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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便好!”
放风的士兵听口音是自己人,放下戒备后,转身催促两人快点,后面两人也不敢耽搁,低着头加快速度,就在放风回头时却见史锐、李珍两人,尤其是两人的服饰与装束完全不是薛延陀部人,还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被李珍手起刀落,至于低头打水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当他们抬头时又被史锐一刀一个给解决。
李宽已经从隐蔽处现身,不需要多说,三人迅速的换上薛延陀部服饰,就连装饰也都是就地取材,至于那三人的尸体则被放入河流中,顺着河水流淌,三人成功混入薛延陀部大军。
李宽不懂突厥语,只能装聋作哑,史锐、李珍倒是十分从容,当天夜里李宽等三人留在大军中。经过一整夜的休整,次日大度设的步兵大军也与铁骑军汇合,兵力瞬间扩大至六万。
“传令下去,在此与唐军决战!”
大度设一声令下,整个薛延陀部各首领及将军纷纷听命行事,大度设信心满满,眼下己方兵力增强,又是在薛延陀国境内,占尽地理优势,他要将之前望风而逃的耻辱讨回来。
与此同时,李勣、薛万彻率领麾下骑兵与突厥骑兵追至青山,距离大度设的牙帐不足十里。当他们率领六千骑兵抵达青山时,张冲、廖凡等人纷纷走了出来。
“殿下何在?”
李勣发现李宽居然不在军中,虽然他与薛万彻都惊讶赤霄军居然先一步抵达,这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不过真正吃惊的是身为将军的李宽居然不在,这让他们觉得大事不妙。
张冲如实回答,薛万彻大吃一惊:“深入敌营?”
张冲连忙将这两日观察的情况禀报于李勣、薛万彻两人,他们二人也知道薛延陀大军一直在诺真水未动,也就是说这两日他们已经休整结束,反倒是己方兵马连续追击筋疲力尽。
于是,李勣、薛万彻两人商议决定就在青山驻扎,又从青山之上观察敌军动向。此时薛延陀部大军已经摆好阵势等待他们,整个军阵长达十里就像是一面城墙似的,要想突破必须正面迎敌。
李勣、薛万彻两人商议决定,李勣率领五千骑兵从正面迎敌,薛万彻则率领一千骑兵绕后突袭,张冲等人主动请缨作战,李勣见他们如此坚决,便让薛万彻统领绕后。
次日,李勣率领五千骑兵摆好阵仗,与薛延陀部大军正面交锋,大度设见李勣仅仅率领数千兵马,不屑一顾的嘲讽,之前的惊惧完全没必要,信心十足立即下令:“弓箭手射击!”
顿时,薛延陀军中万箭齐发,纷纷射向李勣率领的骑兵,猝不及防之下乱箭射中的战马死伤众多,数千骑兵瞬间顷刻间损失千人,李勣痛心疾首,再次下令:“下马冲之!”
众人纷纷下马,左手握盾,右手持槊朝着薛延陀部骑兵阵营直接冲了过去,余下的战马率先冲了过去,受惊的战马惊慌失措之下涌出庞大的力量,像是疯了似的朝着敌军疯狂冲击。
与此同时,薛延陀军兵力较强,可惜被战马横冲直撞之下,完全乱了阵型,而放弃战马的骑兵瞬间成为步兵,在李勣指挥下,手持陌刀的唐军就像是屠宰场的屠夫,薛延陀骑兵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敌军兵力虽多,可惜大度设指挥作战的能力一般,根本发挥不了兵强马壮的优势,就算是救援前后两头往中间靠拢也需要时间,这也使得薛延陀大军连连后退。
薛延陀大军彻底乱了手脚,薛万彻又率领两千骑兵从侧面策应,张冲等赤霄军随之跟上,这种策应方式,李宽曾经与张冲、李歙等人强调过,故而彼此间配合不需要薛万彻指挥,很自觉的配合他的行动,这也大大减轻薛万彻的压力,放心大胆的将薛延陀骑兵与步兵冲散。
骑兵与步兵无法首尾呼应,也无法策应的情况下,全都混乱了,失去了战意的他们兵力再强也是弱旅,根本不足为惧。并且,薛万彻率领的骑兵杀出后,又将骑兵率先制服,这也使得骑兵乱了,步兵的步伐也跟着乱了,众人四处溃散而逃。
张冲、李歙等人趁机发挥出操练时的成果,仅用一千余人的兵力直接困住薛延陀步兵万余人,而他们围而不打,仅仅是围绕着他们不停地消耗着他们心中战意,让他们自知战败无力回天而归降。
李勣则身先士卒的冲入敌营,手持长槊杀了过来,真正战死的薛延陀部士兵仅有三千余人,其中有部分是被乱了手脚的己方士兵给踩踏至死,大部分都是李勣率领的骑兵斩杀。
两军交锋不到片刻工夫,薛延陀大军就已经溃不成军,连日来奔走疲惫的他们早已无心再战,早早地丢盔弃甲逃之夭夭,仿佛这场大战早已注定了结果一样,没有战斗力的薛延陀大军损失惨重,不仅被俘虏五万余人,就连战马也有一万五千余匹。
诺真水大战以李勣、薛万彻为首的唐朝与突厥联军大胜告终,这一战也成为薛延陀开始衰败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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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汝可忆吾否?
“有没有找到殿下?”李勣搜寻整个牙帐未见李宽身影,薛万彻亦是寻找了半天也不见其影,至于大度设比之李宽而言显得无关紧要,如今大战已经结束,联军大获全胜。
“可找到大度设?”薛万彻咬牙切齿地懊恼道,“末将有罪,大度设已经率领寥寥数人仓皇逃脱,末将追之不及,实在无可奈何!”
李勣没有责备薛万彻之意,要不是他今日之功,哪里会如此轻易解决此战。突然,李勣回过神来,诧异道:“你刚刚说大度设率领几人逃走,殿下会不会在其中?”
“这个末将就没注意了!”薛万彻很尴尬,他一股脑子的冲杀,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印象也十分模糊,不论着装还是铠甲都是薛延陀军装束,要是李宽的话怎么可能会是薛延陀军装扮。
“禀报元帅,赤霄军领军张冲前来有事禀报!”李勣点头答应下来,张冲与李珍一前一后进了牙帐,两人躬身行礼,李珍开门见山地说道:“禀大帅,殿下有话让我转达。”
“什么话?”李勣、薛万彻不禁有些好奇。
李珍躬身回道:“殿下的原话是说,大度设由我亲手擒获,届时请功时还请大帅莫忘了提。”
顿时,李勣、薛万彻两人哭笑不得,他们两人还担心乱军中误伤了李宽等人,未曾想他们居然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浑水摸鱼,趁此机会紧随大度设身后而走,这也让薛万彻恍然大悟,猛然想起其中一人腰间佩刀正是李宽独有的。
李珍将原话一字不漏的带至,而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消除李勣、薛万彻的担心,还有他要为李勣、薛万彻带路。因为李宽、史锐两人已经紧紧跟随大度设逃跑了,以防万一大度设还有后手,不得不需要一支兵马前去支援。
于是,李勣当即下令,让赤霄军前去接应,薛万彻是副帅,必须留在此地指挥,抽不开身。即便如此,张冲等人还是感激不尽,赤霄军随着李珍一起前往,张冲、冷锋等人自然也前去,因为他们是赤霄军的领军。
大度设策马奔腾,一路向北疾行,己方大军惨败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死活,保住自己的命才是上策,至于麾下将士的性命无关紧要,他还要回去继承可汗之位,心里发誓绝不能死在这里,一心只想逃命。
大度设见战乱不妙,早就溜之大吉,想都没想就抛下一切独善其身的逃走了。若不是史锐提醒,李宽也被大度设骗了,这人不仅怕死,还懂得乔装打扮,趁乱逃走时脱下自己的狐皮裘衣,穿上普通衣服逃之夭夭。
大度设前脚骑马离开,史锐后脚就追了上去,李宽也紧随其后,在后方看着史锐拼命地追击者,完全不顾一切后果,而且他感受到史锐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隐藏。
李宽心知史锐与大度设之间必有仇隙,至于是何仇恨,李宽没来得及追问,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跟了上去。整整奔驰了一个时辰,大度设胯下战马已经累了,直接摔倒在地,而他本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大度设看了一眼累倒的战马,怒火中烧,又是一阵说了一堆突厥语,就在此时史锐已经追了过来,而跟随大度设一起逃走的远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四人是大度设的护卫,以及乱军中逃窜出来的士兵。
虽然他们的胆子都被吓破了,大度设停下以后,他们也不敢继续向北走,李宽也追了上来,胯下的战马并不是小黑,要不然早就追上,飞速从马背跳下来,朝着大度设走去。
史锐的双刀趁此机会架在大度设的脖子上,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脖子处传来,大度设吓得浑身颤抖,全身僵硬的不敢动弹,大度设的护卫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想要救下大度设却被李宽三拳两脚给解决,至于余下的士兵则是动都不敢动。
直到李宽走来,史锐方才收起双刀,而大度设依旧不敢动弹,李宽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若是想杀了,那便杀了,不必犹豫!虽然陛下有敕命擒获此人,也没说一定要活捉,死的也可以!”
史锐闻言眼中的杀意再次涌出,收起的双刀再次取出,通红的双眼满是血丝,浑身止不住的杀气,冰冷的目光下没有任何温度,就在此时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大度设连忙求饶,用他蹩脚的雅语说:“若将军绕我一命,他日必有重赏。”
大度设知道李宽的话史锐不得不听,所以他没有去看史锐,反而直接向李宽求饶,李宽微微一笑道:“咱们不熟,你求我没用!”
大度设连忙懂得李宽话中意思,急忙跪地向史锐求饶,“我与将军素不相识,为何您要取我性命,我父汗乃是真珠可汗夷男,我是其长子,只要将军饶了我,一切要求均可答应。”
性命攸关之时,什么威风与面子都可以抛掉,只要能活下去忍受屈辱又何妨?
“曳莽,你真不认识我了?”史锐与大度设四目相对,两人相距不足十厘米,他就是想让对方看清楚自己是何人,一字一句的追问:“现在能想起我是谁么?”
大度设细细打量许久,史锐冰冷的声音犹如利刃似的心脏,那一刻他终于认出来眼前之人是谁。顿时,大度设愣在原地,大惊失色:“你……你是锐察?”
“看见我没死是不是很意外?”史锐疯狂的大笑。
大度设完全呆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取他性命之人居然会是自己熟悉的人,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连忙说道:“当年陷害你的并不是我,而是拔灼命人做的!”
“是吗?”史锐冷冽的笑容让大度设不寒而栗,“当然真的,这事真的与我关啊!”
大度设继续求饶,他在做最后的挣扎,没想到他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史锐冰冷的目光直视大度设,疯狂的质问道:“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你与拔灼合谋,我会被逐出部族,又被人追杀,这一切都是拜你们两人所赐。”
李宽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史锐说的是薛延陀部的语言,而不是薛延陀通用的突厥语,这更让李宽不明所以。不过周遭的人倒是瞠目结舌,像是得知惊天大事似的,而且看着大度设与史锐两人的反应来看,李宽确定两人必有深仇大恨,尤其是史锐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愤怒,状若疯癫仿佛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全都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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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坦白
史锐的情绪有些失控,压抑许久终于一朝爆发,李宽知道他需要一个发泄口,至于大度设的死活他真的不在乎。回想起初时,李宽从奴隶市场将史锐兄弟两人买回来,那种野兽般的眼神至今难忘,除了妹妹外其他人都是敌人。
即便是来到王府,开始时还是如此,论性格孤僻,史锐比之冷锋更甚,冷锋不过是不爱说话,与人相处的很好,唯独史锐是八人中唯一的例外,不擅交际,也从不多言,兢兢业业固然是好,可是这样却无法与其他人共处。
出乎李宽意料之外,两个都不擅交流的人居然关系很好,有时候李宽都怀疑两人相处时会不会都是沉默是金。如今看到压抑许久的史锐终于敞开心胸,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是杀是剐,由你决定!”李宽给了史锐生杀大权,冰冷的目光直视大度设,手中的双刀高高举起,却又硬生生的放下,满脸的痛苦,李宽走上前去拍拍史锐的肩膀,“这是你的决定?”
史锐木讷的点点头,抬起头直视前方,那里是才是他的家乡,可他已经回不去了。曾经所受的一切,如今已成过眼云烟,又回头看了一眼死里逃生的大度设,没有滔天的怒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