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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绝大多数大臣纷纷上奏,请父皇以国法论罪,故臣建议父皇用此法。即便是父皇赦免党仁弘之罪,也绝对没人说父皇徇私枉法,诏行天下以此替代其受罚。既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表明父皇的态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世民低头沉思不语,片刻后也认为此法可行,而且也是唯一的方法,困扰其数日的难题被李宽迎刃而解,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终于浮出笑容来,心里有奇怪为什么李宽会突然为党仁弘说情。
“你为何……”
“父皇是想问为什么我会献计留他一命?”李宽抢先说出李世民的疑问,淡淡的笑道:“其一,我与他虽然发生了冲突,罪魁祸首并非是他,杀或不杀均与我没关系;其二,党仁弘虽犯有国法确有才能,任职之时颇有声望,功大于过;其三,党仁弘乃是皇祖父的旧部将,王老他们三人让我代他们为其求情,他们三位对我恩重如山,此请求我自然会答应。”
李世民恍然大悟,其它的两个条件都不重要,真正让李宽改变态度的是王槐他们三人出面求情。
事实上,李宽对于党仁弘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冲突以后也没关注这些,后来无意中与王槐他们说起党仁弘与自己发生冲突的事情,以及他已经押入大理寺狱的事情,王槐才说出党仁弘与李渊、李世民父子的关系不一般的原因,这才知道党仁弘是高祖皇帝李渊的旧部,算得上两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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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热泪盈眶
党仁弘年近古稀,比王槐还要大几岁,党仁弘之所以受到重用不仅仅是他的才能,还因为他对大唐的忠心。即便是侯君集都远远比不上,侯君集下狱以后还抱怨李世民待他不公,自恃立下赫赫军功而无法无天。
党仁弘立下赫赫战功,可他被捕入狱以后,从未有任何抱怨,心里悔恨不已,不仅如实交代自己所作所为,更是没有半点趾高气扬的模样。与当初回京时意气风发,完全判若两人。
党仁弘共有三子二女,长子在平定薛举叛乱时为救唐高祖李渊而死,同年次子为救太宗李世民而中箭身亡,两个儿子均死在沙场上,党仁弘悲痛万分,尚有幼子存活于世。
为了避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发生,幼子不允许其参军入伍,可是骨子里血性的幼子依旧选择与父兄一样的道路,因父兄之功而入仕,从千牛备军开始便担任秦王府的侍卫。
武德年间,大唐初立,根基不稳,李世民带兵出征讨伐王世充叛军,幼子也同样死在战场上。至于长女则与长孙皇后关系较好,后来在玄武门事变时,为了帮忙李世民登基为帝,代替长孙皇后喝下毒酒而亡。
现如今党仁弘仅有的一女,则被其送至老家,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现如今成为普普通通的百姓,嫁作他人妇。可以说党仁弘一家满门忠烈,这也是为何李世民迟迟不愿意下决定原因。
王槐等三人同样与党仁弘私交甚笃,自从高祖皇帝驾崩以后,党仁弘调任京城后往来较少,这份情谊始终未变。李宽这才了解到党仁弘这人如何,这才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罪己诏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昭告天下,由皇上代臣子受罚。通常来说真正能做到的皇上没有几人,因为昭告天下便是人尽皆知,以自己的声誉换取大臣的生死。
“父皇,方法我已经说过了,至于要不要用就看您自己了!”
李宽说完便起身离去,李世民没有阻止,现在缠绕在自己心头上的症结已经解开,李世民肯定不会继续坐在金水河边了。当即传诏命吴公公着手办此事,没有丝毫犹豫,又传敕命于京城五品及以上官员明日于太极殿朝会议事。
次日,唐太宗李世民命人将草席、香裱等物搬至太极殿中,群臣面面相觑均是疑惑不解,李世民从龙椅上起身径直走到平台前,痛心疾首,沉声道:“律令乃是国家之律,君臣百姓均奉行之,若臣民犯法自当严惩不贷,若朕之违法亦是严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
“原广州都督、广都公党仁弘所犯之罪让朕寝食不安,其罪当诛。然,党仁弘开国之功臣也,深受皇恩却枉顾国法,为所欲为,又身为一方之长官,祸害百姓,死有余辜。”
“大理寺卿崔仁师屡屡上奏请朕御笔判党仁弘斩首之刑,诸位爱卿亦纷纷奏请其死罪也。此乃我大唐律令深入人心之典范,朕甚是宽慰;然,朕知党仁弘死罪,仍然枉顾国法,徇私情,此乃朕之过也,故朕已违法。”
“朕念起年事已高,膝下本有三子两女,为了大唐江山接二连三战死沙场,余下仅有一女已为百姓。每每想起此事,朕于心不安,若处斩党仁弘,彰显国法之公正也,不斩则有违国法,故朕愿为其而违法,免其死罪,所有赃款尽数充公,削其爵、罢其职,贬为庶民,处以流放之刑发配至钦州。”
“朕知道此行为乃违法,但是朕又不得不如此做,朕宁愿违法免其死罪也不愿党仁弘满门忠烈落得身首异处之刑罚。朕知己罪,故今日起,在南郊坐草席而自责,每日粗茶淡饭一次,谢罪三天,以示惩戒。”
“圣上万万不可啊!”李世民情真意切,痛心疾首的宣布诏令,群臣全都动容了,心里泛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至于党仁弘处斩之事,早就抛诸脑后,纷纷感动的热泪盈眶,有些老臣更是失声大哭,转眼间整个太极殿内全都是一片泪流满面的场面。
自古至今,又有几人为了大臣而自责的君王?
书中所记载之事,他们并未见过,如今李世民倒是真的做到了,众人纷纷觉得有这样的明君是他们的福气,而且唐太宗李世民带头守法,群臣纷纷五体投地的请求其不必自责。
即便是魏徵、房玄龄等老臣都劝谏,李世民斩钉截铁的拒绝,悲痛万分的说:“朕今日下诏书,诏令天下朕之过失:一是知人不明,二是徇私枉法,三是赏罚不明,望诸位爱卿劝谏不止。”
这戏已经演下去了,李世民肯定不能半途而废,而且也是真心实意的想法。若是去南郊谢罪三日,那岂不是整个长安百姓都能得见龙颜,有损大唐帝国威严,众人再次劝谏其不必前往南郊自责。
整整三次劝谏之下,群臣以死相逼,李世民迫不得已之下只得打消前往南郊自责的想法,潸然泪下,扬天长叹道:“既然诸位爱卿执意不许,那朕就在此自责吧!”
身为一国之君不能跪求大臣,而他们也承受不起如此大礼,李世民说完便从平台走了下来,吴公公紧随其后,群臣目光随着李世民而动,只见李世民走出大殿门外,双膝跪地,声泪俱下道:“朕大唐太宗皇帝恳请上苍,留下党仁弘一条性命吧!”
李世民满脸都是泪水,他是真的狠不下那个心杀了党仁弘。殿外李世民失声痛哭,殿内群臣齐刷刷的痛哭流涕,被李世民的行为感动的不行,纷纷改口同意留党仁弘性命,贬为庶民发配钦州。
若是推延登基为帝时,李世民绝对不会如此犹豫。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李世民已经牢牢坐稳皇位,不像初期他需要杀一儆百,震慑高祖皇帝时期的旧臣。
罪己诏当即公之于众,昭告天下,李世民徇私枉法留下党仁弘性命不仅没有惹人非议,反倒是更加认为当今太宗皇上是位不可多得明君,对其更是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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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后继有人
“圣上,罪臣是罪有应得,非圣上之罪啊!”
罪己诏公之于众,身在大理寺狱中的党仁弘放声大哭,就算是死刑党仁弘无怨无悔。年近古稀的党仁弘,上阵杀敌不计其数,存活至今已经足矣,早已无惧死亡。
自从被捕入狱,党仁弘最怕的不是死,而是羞愧自己所作所为,愧对圣上信任及重用。若是惧死,被捕当日又岂会不反抗,也不曾提及要见皇上一面的要求,犯下滔天大罪自知无颜面对皇上,更何谈饶其性命。
“党兄一别经年,未曾想再次相见竟然是在此地!”党仁弘痛哭流涕,泪流不止,他是真心悔悟了,乍听到熟悉的声音,连眼泪都为擦拭,转身望去,惊道:“王兄,你们如何前来?”
王槐仰天长叹一声,看着党仁弘苍老的面孔,两鬓斑白,胡须、头发均已全白,蓬头垢面,让人心生怜悯,这些日子王槐等人不曾前来,不是避嫌而是不愿给李宽带去麻烦。
现在罪名已定,王槐等人也就来狱中探望党仁弘。
“党兄,你真是好糊涂啊!”赵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重重的训斥党仁弘所作所为,党仁弘羞愧难当,低着头任由赵谦训斥,钱武无奈的叹道:“党兄,你这是何苦来哉?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也带不走,为何要做有损大唐之事啊!”
党仁弘苦涩的说道:“自从大唐江山稳定,我从军中退下历任地方官职,每每想起九死一生存活下来,鬼使神差的冲昏头脑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更是连累圣上,悔之晚矣!”
“今日我们探望于你,并不是来说落你的,只是你做的这些当真是糊涂至极!”
王槐气愤的批评一句,党仁弘不敢反驳悉数接受,三人在狱卒打开牢房枷锁便走了进去,手中都拿着食盒,党仁弘苦涩的笑笑,现在他身在苦牢之中,哪有什么桌椅之类,基本上都是席地而坐的吃完就不错了。
王槐三人也没在意这些,他们几人都是经历过苦难的,只不过是回到以前的日子罢了,几人纷纷席地而坐,至于食盒装得是饭菜,赵谦的食盒内则是酒水。
“对不起!”
党仁弘歉意的举起酒杯,向三人真心道歉,随后一饮而尽,王槐三人自然陪着一起饮下,这声对不起既是认识到自己错误,也是对不起王槐三人,自从高祖皇帝驾崩以后,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聚过,即便是王槐三人回京以后也未曾探望过。
“今日这顿酒是咱们四个最后一顿了!”
党仁弘连续饮下三杯,心中有些悲痛,他们几人年纪虽然有差别,曾经私交甚笃,党仁弘自知罪孽深重,要是没有犯法,那他们几人再聚也不会是在大理寺狱中,至少也会去一趟酒楼中吃顿好的。
死罪免了,判了流放钦州之罪,朝廷的公文已经下来,三日后他便动身押送至钦州服劳役。王槐三人心中有些不舍,他们许久未见,好不容易有机会坐下来聚聚,发现彼此间已经没有太多的话可说。
王槐三人对党仁弘所作所为是真的深恶痛绝,偏偏党仁弘又是他们的故交好友,要是没有犯罪可以谈天说地,犯罪以后党仁弘变得沉默许多,记忆中的党仁弘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直爽的性子让他在军中很受尊重。
“当日我奉诏令回京,遇到一位与圣上容貌十分相似的皇子,不知你们三位是否知道?”沉默许久,党仁弘终于开口,这次他倒是主动提及李宽来,主要还是李宽给他的印象太深刻。
王槐三人相视一笑,道:“我等三人正是那位皇子的府上!”
“楚王府?”党仁弘惊道。
王槐三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道:“我们也是事后才知,殿下回府途中与你发生冲突。”
党仁弘闻言有些尴尬,当日意气风发,纵容部下恣意妄为,未曾想居然会是当今的二皇子。四人也因为李宽,改变原本沉重的话题,仿佛回到当年把酒言欢时的情景。
党仁弘询问王槐三人有关李宽的情况,三人悉数告之,党仁弘捋了捋胡须赞道:“此子大才,我大唐后继有人了!”
党仁弘看人的眼光很准,当年就断定李世民能登基称帝,毅然决然的选择支持李世民,更与他成为忘年交。如今李宽得到党仁弘如此评价,王槐三人十分惊讶。
钱武狐疑道:“党兄,你们不过见了面如何有此结论?”
“圣上之子,唯有其与圣上最相似!”党仁弘微微一笑,并未作何解释,这让王槐三人有些不明所以。党仁弘第一次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放下,也是一种宽慰仿佛找到后继之人的期待。
“他跟我很像吗?”党仁弘闻声望去,笑容戛然而止,王槐三人亦是大吃一惊,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陛下!”
“起来回话!”李世民微微笑道,王槐三人连忙站起身来,唯有党仁弘跪在地上不愿起身,李世民叹息一声:“你起来吧!”
“罪臣不敢!”党仁弘心中羞愧,不敢起身,李世民厉声道:“朕的命令汝敢违之?”
“罪臣不敢!”党仁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