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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出来的几人在,迎州的货行生意应当就稳了,回去巩固一下势力,距离黄州那边给出的期限还有一年出头,林守需要做的就只是将名头打到绣州去。
两天之后,众人离开了白水山,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刚一下山,林守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成了肃州江湖之中的一个传奇怪谈。
不知道是谁,又或许是所有人一起将之前的各种谣言缝合在了一起,变成自己绿了沉虚,半夜逃出白水山,在各路江湖豪杰的追捕之下奔走了足足一个月,然后一人独战几百人不落下风,最后沉虚被其折服,不计前嫌,恭敬地迎上了山。
作为当事人,甚至是“苦主”,沉虚听了之后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这帮人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就喜欢嘴碎传闲话,哈哈哈。”
林守也是无语,等到舆论照这个形势发展先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传成肃州第一人了。
他此时还想不到,天下正在传递他名字的,还不止这里。
……
河西藩镇衙署。
文旗方拿着一份档桉卷宗,旁边有几个左官沉默地等着,没人吭声。
看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所以,整个河西道被平生会挖掘的陵墓竟然有十二处之多?”
原来那些左官不是不想吭声,而是不敢。
文旗方将卷宗扔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地啪嗒一声。
“传信给七月之后所有出现过盗墓事件的各州刺史,要他们尽快回信给我一个解释。“
“另外,替我拟一封去镇凶总司的信,好好问问那位督司大人,究竟能不能管得了平生会了,拟好了给我看。”
“还有件事,听说白水山日前发了寻人令,找那个林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滴咕了一句,“这又是闹得哪出,我记得那小子好像跟平生会干过好几仗呢,哼,要我说,镇凶司还不如人家一个开药行的。”
在这番谈话之后没过几天,一封信到了京城镇凶总司,最终被呈送入了议事的正堂,堂中上首没有坐椅,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屏风,上面照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说说吧。”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在屏风下首,依次坐满了大小官员,分别来自总司之内的三台六房。
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接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名文吏起身道:“回督司大人,一年来,平生会在全国各道一共盗掘陵墓一百零八座,其中二十一起盗墓事件被制止,下官是说,除开岩州那次。”
屏风后再次传来声音,只是这次显得很是气愤:“岩州,哼哼,那次可是差点就出了大乱子,老……我去面见陛下,被吴冠珏挤兑了整整一个时辰。”
吴冠珏就是传法监监正,大乾国师,与这位镇凶司的督司素来不对付。
这么一通脾气发下来,又没人敢吭声了。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再次说道:“巡查台要加大力度,多派人手去各地督查,协助地方镇守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若是以后又出一个沉明煌,陛下一怒,嘿,你们就得换一个督司了。”
这声音洋洋洒洒说了许多,都是要求各地严防死守,坚决打击平生会逆反势力,加强对前朝墓葬的监管,绝不能让他们再盗哪怕一座墓。
说完之后,那声音又说道:“隋歆在吗?”
“卑职在!”
“你留下,其他人先散了吧。”
隋歆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胆子一向不小,直接问道:“大人找我有何事啊,能不能快些说,我待会急着去茶楼听那八国演义第九十六回呢。”
“……你上次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迎州八里山桉之中出了不少力,我没记错吧?”
隋歆顿时来劲了:“是啊是啊,叫林守,他可有些厉害呢,追逃缉凶有一手,当地那个千卫叫赵山海的,每次提起他就赞不绝口。”
督司又说道:“岩州那事,也有他在其中。“
“岩州?”隋歆错愕不已,“他怎么跑岩州去了,当真奇怪。”
督司哼了一声道:“你别小看,在各地汇上来的卷宗里,我至少四次见过他的名字,每次都有平生会的匪人伏诛,这效率比你们这些捕杀巡按还高,你马上就去迎州,想办法把他给我弄到京城来。”
隋歆更来劲了:“嘿嘿,大人,我可是神机妙算吧,当时走之前就跟他约好了一年半之后抓他来总司效力,算算日子,也就差几个月了。”
“那你现在就去,尽快将他带回京城来。”
“卑职尊命!”
就在隋歆单骑出城之时,又有一封信被送到了颍州无剑观。
“师父!师父!”
观中层楼耸立,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道士奔跑在无人的长廊上,手里举着信,来到了一座凉亭。
亭中坐着个中年道士,和无花和尚一般,面似白玉,好像看不清年岁,但气质间隐隐又像是个中年文士,这一点与和尚又不完全相同。
此人对面坐着个大腹便便的老人,一边剥花生一边交谈:“陛下从前就问过我,为何要亲自剥这花生米的壳,嘿,我一直就觉得,还是得自己剥,自己吃才有趣,别人送到嘴里,还有甚么趣味,你说是不是啊,岑观主。”
“剥壳有剥壳的趣味,吃有吃的趣味,人与人不同,喜好皆有不同。”
尽管对方开口就是陛下如何如何,岑玉卿说话却并未刻意逢迎,正在这时,那年轻道士也跑到了近前。
“师父,小师叔来信了。”
岑玉卿头也不回,只伸出手接过了信件:“毛大人且稍后,我家小师弟不太让人省心。”
“岑观主请便。”
道士展开信纸,上面字数不多,几眼就已经扫完,将信递回去之后,对年轻道士说:“你小师叔已经三境圆满了,你去一趟迎州三侠镇,替我传法。”
“我,给师叔传法?”
“叫你去你便去。”
“哦。”
年青道士刚转头走出几步,又被叫住。
“等等,你去把我那件五麟翠玉戒取走,送给那位林施主,算作谢礼,木盒里还有一只纸盒,别弄丢了,亲手交给他。”
“是。”
第一八三章 蠢鱼宝粗中有细但细得不多
“这就是共济堂?”
萧佑宁站在药铺门前,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尽管刚林守穿越时,这家药铺是崭新的,占地面积也不小,有一座宽阔的后院,但当初老掌柜可不是奔着如今这个发展情形来的,对比他现在的身份,的确显得有些不起眼。
柴青阳是个稳重人,说道:“内敛之中不失霸气,林先生果然有品位。”
林守没理他的马屁,因为吴甲已经从其中迎了出来。
“这位是吴甲,你们在这里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他又一一介绍了新来的几人,而沉虚是熟面孔,自然不必,在吴甲带着萧柴二人去武馆那边找地方居住之后,他又给沉虚在共济堂内安排了一个房间。
入内之后,林守靠在他门口,两手抱在胸前:“沉兄,你来我这儿,该不会打算吃白饭吧?”
沉虚笑道:“怎么,你不管饭啊?”
“管,当然管,你若说一句啥也不想干,那就安排你在镇里呆着跟寡妇玩儿。”林守倒是很自信,知道他在家摆烂,出门在外却不好意思。
沉虚果然讪讪道:“你不是要让货行走出迎州之地嘛,要不我去那边呆着好了。”
“行,我给你安排个货行大管事当当,就负责州内之事,州外让柴青阳去管,如何?”
“现在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沉虚将东西安置规整,往床上一趟,“哎哟,累死了,我睡会儿,你有安排就叫我。”
林守便回了屋,休整一日后,次日来到货行,询问王虎耳生意现状。
“林先生,您有所不知,有了展华宗和落雪门的扶持,咱们的商路拓展很快,已经进入云州之地了,如果不出意外,一年内应当可以西到绣州,东至阳州,南至泥水河边,大约铺遍三分之一个南原道。”
王虎耳有些喜悦,但话锋一转,“不过若要求稳,可能稳固五个州之内最为妥善,放心,这次没有冒进,都在掌控之中。”
林守问道:“落雪门的人大致覆盖了多少商路?“
“按你的要求,凡是最重要的几条都没有大量启用他们的人,主要是靠顾道长和申管事把持。”
林守怕的就是与落雪门纠缠太深,到时候自己的生意里全是别人的人,容易遭受反噬。
听了回答,他找人叫来了柴青阳和沉虚,又给他们互相引荐了一番,然后说道:“柴兄,沉兄,你们两位都是货行的大管事,但经营事务,还是要听从王东家调遣,毕竟人家是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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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青阳收钱办事,属于纯纯打工人,自然不会多说,沉虚也不在乎什么上下尊卑,不觉得自己是修行者,王虎耳是普通人就心生轻视,于是两人很快就被安排在了对应的路线。
从货行出来之后,林守带着寸步不离的王鱼宝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回到了共济堂。
“我有些累,休息休息,你自己玩去吧。”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然而王鱼宝顿生警觉。
他刚回来,应该有很多事才对,怎么会去休息呢?而且以前也从没见过他午睡的……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虽然如此,她依然写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是机灵的脑袋瓜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哎~”
王鱼宝浮夸地伸了个懒腰,“我也困了,你起床就了叫我哦。”
林守笑道:“好。”
随后王鱼宝回到了房间,却没有当真睡下,而是悄悄蹲在门后,从门缝里盯着林守的房间。
果不其然,过了两刻钟,就见林守鬼鬼祟祟地从房间走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王鱼宝赶紧将屏息凝神,移开目光,免得被察觉到气机。
等了一会,她再度把脸凑到门缝上,见到林守悄然走出了后院。
“果然有问题!且看看他要干什么,如果给他逮住,到时候苏先生必定对我另眼相待。”
她展示出平生所学,偷偷摸摸地跟在后方,走出共济堂来到街上,只见林守形迹可疑,东张西望,一看便是要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在王鱼宝的视角里,那必定是招了人回来,正好可以大展拳脚,背着自己干一些不利于东家的事情。可以说,她容量不大的脑袋瓜能想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又走过了一条街,来到了镇里唯一一家客栈前,林守从后门走了进去,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鱼宝心念急转:“这是要见什么人么?”
还没等她思索出个结果,就见萧佑宁从街道另一头出现,也是低着头从后门进了客栈。
王鱼宝吃惊地捂住了嘴,眼神全是错愕。
想不到他是这种人!
……
客栈是林守的产业,他走入其中不会受到任何阻拦,直接来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进来以后,房间里早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
“林先生。”
里面那人正是曾在灵真药行卧底的鲁化龙,见到东家来了,他赶忙站起身来。
“嗯,最近如何,修为境界是否有增长?”林守坐下,却并没有叫对方坐。
鲁化龙原本是杀手,当时受到威胁,不得不去灵真药行卧底,但是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于是被林守“包养”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让他去做事。
听到问话,他赶忙答道:“二境中,还差一线就能到二境圆满。”
此人只是世间万千修行者中普普通通的那一个,没有沉虚顾怜等人的天赋,年近四十方才到二境,原本几乎不可能到三境。
但是现在不同,成为了共济堂的人,他的收入比原先高上许多,如果兢兢业业,收获更多资源,说不定还真能迈入三境。
林守点点头:“如果我要你举家搬到黄州去,有没有问题。”
鲁化龙是个果断的人,当初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刺死了同伴,但是在此时他却犹豫了,因为涉及到了妻女。
林守笑了笑:“放心,我不要你去办什么危险的事,只是给你本钱,做些生意。”
“生意?”
“随便什么生意,你愿意开客栈也好,做酒肆也行,总之,我要你竭尽所能,收集尽量多的消息。”
鲁化龙认真起来:“先生,是哪方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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