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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林守却没有去搀扶,毕竟对方的确负有失察之责,若不是自己能演算天机,提前预判到了这场精心谋划的刺杀,那么自己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血溅五步。
尽管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典礼却还得继续,不能在外人面前显得乱了阵脚,只不过坐在望水台对面的宾客却已经没心情再观看什么典礼。
他们的心思各异,纷纷揣摩今日之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在猜测后续将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申无良到场,有他在的地方,那就意味着腥风血雨,甚至有人猜测,火连宗事后也会遭到清算,自己应当保持距离。
然而他们想不到的是,申无良的出现还真没有什么深意,纯粹是因为人手不够。
共济堂在林守的控制下,起势过快,高境界的修行者数量并不能匹配现在的规模,将申无良叫过来,纯粹是因为顾怜气质太过出尘不好隐藏,萧佑宁要操控情报网脱身不得,奔雷门毕竟是刚控制,其中的修行者还需考验,不能将机密之时全部交托,所以再无别人可用。
不论宾客如何作想,林守和南宫旭却是很快得到了真相。
“林先生,那姓郭的大概扛不过去了,不过您先前交代的问题,他都已经招了,保险起见,在下先拿灵药吊住了他的性命,若还有其它想问的,需尽快交代,估计他撑不到明日天亮。”。。
说话的是个从奔雷门带来的刑讯师傅,名叫朱一贞,经验丰富手段了得。
林守说道:“不急,先讲讲吧,他招了些什么。”
此间除了共济堂的那帮人,就只有南宫旭,后者心中忐忑。
“他说,此事的确是他策划,但背后另有人相助,希望能以实情换取他性命苟全。”
朱一贞说道,“不过,在下手艺不精,恐怕不能叫他遂愿了。”
林守笑了一声:“你倒是替我做决定了啊。”
朱一贞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不敢,不敢,他的确有几分嘴硬,先是坚持说,您若不应允,他便不说,小人使了些手段才叫他老实交代。”
林守无奈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必紧张,他交代什么了,说说吧。”
朱一贞这才松了口气:“他说,背后支持他的是金鼎观,本来是计划在此地将您,将您刺杀,然后栽赃火连宗,叫南宫宗主与咱们火并,他们才好从中渔利。”
南宫旭愤然道:“竖子!我待他不薄,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歹毒。”
第二五九章 吾命休矣
“南宫宗主不要心急。朱师傅,你再说说,那个郭允是从何时开始与金鼎观暗通款曲的?”林守不紧不慢地问道。
朱一贞答道:“回林先生话,据他交代,从五年前开始,他便在不断窃取火连宗丹方,暗中破坏宗门根基。”
林守笑了笑说道:“南宫宗主,现在你知道吧,火连宗近年来发展迟滞,有个重要原因,是内部出了蛀虫啊,那金鼎观也不见真有本事,但能从你们这儿源源不断地拿到丹方,自然事半功倍。”
南宫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羞愤交集,内鬼就是自己倚仗的左膀右臂,与最大的竞争对手暗中苟合了数年都未被发现,还是被刚联合的盟友告知,实在是颜面尽失。。
林守说道:“朱师傅,你自下去领赏吧。”
“多谢林先生。”
人退出之后,林守才说道:“南宫宗主,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便,其实却不随便,他必须要南宫旭表态。
后者思虑再三,起身抽剑,对着桌角狠狠斩了下去:“我与那金鼎观不共戴天!”
林守笑呵呵地站起来,帮他把剑按回鞘中:“宗主既然如此说了,林某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其实这话根本就是反的,金鼎观想杀的是他,所以最想报复的肯定也是他,要火连宗表忠心不过是顺手为之。
……
金鼎观位于秦州西北面,绣州西南面的罗州千亩山,前山是道观,可焚香祈福,后山则是炼丹场,是宗门的主要收入来源。
但是如今,宗门上下一片愁云惨澹,他们在火连宗的计划全面失败,埋藏了数年的钉子被拔除,林守的性命没受到丝毫威胁,合并也已经完成。
更重要的是,千亩山下被插了共济堂的鬼脸旗,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它关系的不是生意,而是身家性命。
“观主,您得拿个主意啊,如今是危急存亡之秋,观内人心浮动,有不少年轻弟子惶惶不安,若再不决断,恐怕人心就散了。”
观主是个头发稀疏到难以束观的老道,年过半百,名唤徐遇灵,只见他皱眉说道:“你若有想法便直言,何必藏藏掖掖。”
先前那人道:“呃,是,依弟子之见,不如与那林先生讲和,赔礼道歉,将事情的主要责任推到郭允头上便是,咱们现在应当养精蓄锐,徐徐图之啊。”
前半句话是真的,金鼎观内上下,极少有人想要与共济堂正面冲突,而后半句,那就属于场面话了,什么徐徐图之,谁敢图啊?
听闻此言,徐遇灵冷哼一声:“讲和?怎么讲?当初定计刺杀林守的时候,你们可是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同意了。”
“我必须要提醒各位,上一个敢刺杀他的人,叫作迟飚,他曾经是奔雷门的门主,如今却远在山右道龚州作个富家翁。我还要提醒各位,迟飚没死,他手下那些心腹门人可是死了不少。”
此言一出,众人倒是神色一变,顿时消去了不少投降的心思,观中的主战派立刻取得了上风。
“我们先去打点镇守府那些黑狗,叫他们放些人过来护山,然后暂时收缩,占据山门固守,晾那共济堂也奈何不得。”
徐遇灵点头:“说得好,我金鼎观绝对不会轻易向人低头!大家请勿惊慌,我即日进城去见杨镇守,晓之以利弊,有镇守府作保,共济堂便不敢轻举妄动。”
“文承,你速去附近那几个宗门雇佣些人手来。”
“梁恩,去多买些咒符回来,分发与观众会符法的弟子,好生安抚人心,不得畏战怯战,金鼎观绝不会在这时候被覆灭!”
徐遇灵的脑子大体上是清晰的,并且还冷静地下达了各项指令,在他看来,寻求官面庇护,再加强宗门防御,便是共济堂也将他奈何不得。
当然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谁叫刺杀失败了呢?
他安排好门众去准备应对之后,自己则带人亲自前往了罗州镇守府,递上拜帖,请求拜见本州镇守杨岭。
“请徐观主稍候片刻。”
门房客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迅速进去了。
徐遇灵在门下等候,心里没来由地感觉有些忐忑,但他也找不到这种忐忑的来源。
不多时,门房再次出来,态度依然客气,只是说道:“镇守大人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观主请回吧。”
听到这话,徐遇灵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身体抱恙,这属于标准的借口,甚至只是名义上的委婉,实际上,就是直言不见。
坏事了。
他和跟来的随行人都知道,从前与金鼎观交好的杨镇守突然拒绝见面,那不可能是因为对方心情不好闹别扭,除了共济堂使了手段,绝无第二种解释。
忧心忡忡地回到观中,又见那个叫文承的弟子说道:“观主!州中那几家宗门都说最近人手紧张,无法出借修行者!”
如果说镇守的拒绝是晴天霹雳,那么这个消息就仿佛霹雳之后,天上又聚集起了乌云。
最糟糕的是,出去买咒符的执事苦着脸说道:“观主,市面上买不到咒符啦。”
徐遇灵大怒:“岂有此理!不借人不见面就罢了,做生意哪有不卖东西的道理!”
那人哭丧着脸:“我打听了,那几家商行的货源,都在迎州啊。”
卖咒符的不一定是道观,一些出手铸造器材,甚至是灵药行如果有货源,都会顺便出卖一些,毕竟客户是重叠的。
而罗州几家商行的上游供货方,都是迎州莲济观,那个无剑观的下宗,而林守是有股份的。
徐遇灵无可奈何,只能吩咐门人徒众好生修炼,据守山门。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最糟,只有更糟,不出三天,又有人回报。
“观主,观主,大事不好了!山下镇上有人见到了武威镖局的大镖师萧冲之,金锣商会的武功管事严故,奔雷门的那个白发魔女,还有……还有……”
每报出一个名字,徐遇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咬牙问道:“还有谁!”
“还有申无良。”
冬。
徐遇灵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喃喃道:“吾命休矣。”
第二六零章 肘跟我进京
金鼎观的山门被堵了。
堵门的主力是奔雷门和共济堂的人,但是武威镖局、金锣商会以及其他一些与林守交好的势力,也派了些麾下的得力干将前来助阵。
他们这一方非常占理,毕竟共济堂和火连宗合并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你徐遇灵率先派人行刺,那就是理亏。
江湖势力中,行刺的事情并不少见,并且一旦成功,就能获得不小的收益,比如直接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又或者是栽赃嫁祸,都可以操作,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是高收益就对应着高风险,成功了是血赚,可一旦失败的话,对方就会有权利对等复仇,哪怕纠集人手以多打少都不算失了道义,这就是默认的行为准则。而且受到刺杀的一方,在官面上也更容易获得支持。
为了尽量不产生鱼死网破的火并,林守行动前特意请来了多方相助,并且还打点了罗州官面上大大小小的人员。
若是在以前,这需要费一番功夫,但是以如今林守的地位,想要见个刺史,镇守的,只要递上名帖,大概率都会被请入,更不必说另外那些民间势力。
不过,堵在山门下的都是林守麾下之人,他自己并没有露面,来助阵的商会镖局也是一样,只有那些献殷勤拍马屁的小势力,会有首领亲自到场,以示为共济堂上山下海在所不辞。
李瑞一一把这些人记下,以后他们若有所求,当然是可以回报的,不论他们真实心意如何,毕竟出了力。
有如此多人围堵,不出数日,金鼎观连门都出不来,山上各种事务皆无法运转,很快就有人前来告饶。
然而主持大局的申无良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你们意图谋害林先生,还妄想挑拨我们与火连宗反目成仇,以为说几句软化,献几两金银就能解决吗?”
使者只好灰熘熘地回去再请示。
此时的林守甚至都懒得来金鼎观,而是在金锣商会里跟孙长足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金鼎观那边,我就不打算去了,只要那些人脑子不傻,就一定会按照我希望的方向去做。”
说着,他随手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孙长足的神情一阵扭曲:又来了,这小子的无理手。
他下得非常难受,高情商的说法是:对方下棋高深莫测,晦涩难明。低情商的说法是:这下的什么狗屁东西。
造成这样的局面原因很简单,林守他根本就没好好下,基本是随便扔几子上去,然后算一下胜率,如果太低了,就用算盘辅助下一招妙手把胜率拉回来,然后继续乱下。
毕竟他跟孙长足下棋又不一定非得赢,来这儿是谈事情的,只是老头不知道为什么棋瘾犯了,非得找不自在。
“啊,你别说话了,待老夫想想。”
林守见他连话都不让说了,顿时感觉不耐烦,一发狠,直接全力拨动算盘,啪啪地落子如飞。
孙长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十几手后,一盘棋就死得不能再死。
他自己的水平无非就跟邢松柏差不多,在杜星和苏秀林都下不过的林守面前,如同鸡仔一般,只能任其宰割。
“不下了不下了!”
老头把棋盘一推,“你刚才说啥来着?”
“我说,就算我不去,那个金鼎观应当也会按照我希望的方式去行动。”
“你希望什么方式?”
“当然是兵不血刃,逼迫他们全面投降。”
“怎么个投降法?”
“你怎么只会问啊,当然是把那个徐遇灵宰了献出来,然后投诚。”
“怎么,你要把金鼎观也兼并了?”孙长足问道。
“合并那玩意儿干什么,连核心丹方都是抄的,这种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只要他们的丹师。”林守说道。
孙长足思索了一番,说道:“关键问题是,你打算将这批丹师送到何处去,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