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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村的人呢?」林守用力压住腰侧的伤口止血。
薛浪运气逼出正在侵蚀胸前伤口的寒气:「也是我。」
「为什么要杀郭朴的妻子?」
「嘿嘿。」
薛浪舔了舔嘴角,「她挺水灵的。」
林守目光中的杀机更盛。
呛——
第三招。
薛浪的剑上已经挂了霜,他的底子明显比范阳虎要扎实,想要击败的难度也更高。
林守为了将寒气混在刀光里入侵过去,自己身上也染上了不少血迹。
薛浪此时隐隐有些恐惧,尽管现在两人平分秋色,但他总觉得自己最终要落败,这是一种诡异的直觉。
但是他的嘴更硬了:「另外,告诉你一件事,嘿嘿,共济堂那个老掌柜,还是我杀的。」
林守的身影突然动了起来,刀光一闪,对上的却不是薛浪,而是另外两个修行者,在桌花的当口,他们收敛气势摸到了近前。
嚓。
可是林守的刀意岂是那么容易接的,两条血线几乎是喷射出来,混在雨幕落在地上。
对他们这种没有追求的最底层修行者来说,一辈子都是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遇见高手就屈服或是遁走,如今一碰上真正厉害的人,当场就丢了性命。
不过薛浪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并不要求这二人伤到林守,只要如现在这样牵扯片刻就行,至于死不死,与他无关。
他趁着林守招架的时候,收敛了气息,绕到背面,确定有机会出手之后,才全力冲上,亮出了他的杀招。
一股浅青色的木气缠绕上剑身,让渡入的罡气生生不息,仅仅刺出的片刻间便汇聚成螺旋状的剑芒。
若是正面与此剑对拼,寻常招式恐怕都要被钻透,逃不了半分好处。
而林守此时背对剑芒,更是破绽大开,眼看就不可能防住了。
薛浪正要下杀手,却见眼前这人竟然在自己出手前就动了,他终于知道那股冥冥之中的不安来自于何处。
「但是这没用!」
提前动也架不住自己的剑快。
一瞬间,血肉横飞,薛浪的剑刺入了林守的侧腹。
「我这逢春剑气乃是木行,在雨天威力更甚。」
他得意地说了一句,同时打算抽剑再补一记,因为这一剑没有命中要害。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发现身体极度僵硬,似乎动弹不得,下一刻,寒意从身周传来,他的大半身体已经结了一层厚重的冰壳。
背对他的林守阴仄仄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的癸水之气也一样。」
薛浪骇然低头,只见一股寒气正从林守中剑的伤口处涌出。
他竟然用自己的伤口作为通道,传渡功法中的寒气!
伤口处的极度冰冷已经让血肉坏死,但是林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转过身唰地一刀,薛浪的双腿直立在原地,胸腹却倒下去,摔成了一地冰块。
第五十九章 死亡概率
。
虽然与三名修行者的战斗过程很短暂,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但方才的每一步都是林守在生死边缘游走。
将战斗中仅有一次的推算机会用在了薛浪出剑的时刻,这让他闪开了要害部位,硬抗下了薛浪的逢春剑气。
从开裂的伤口渡出碎天冲的寒气,也需要小心操控,避免冻伤自己的脏腑。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功法练得比薛浪稳,灵药用的比薛浪多,还有心比薛浪狠。
区别是,那血债累累的刘府管事的狠是对他人,而林守的狠是对自己,前者根本想不到有人会用这样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奇袭。
另一边,顾怜一个人在十几个壮汉之间游走,由于真气见底,他没有用咒符,只挥着木剑上蹿下跳,身法倒是格外灵活,那些人拿他毫无办法,反而还折损了近半。
修行者,哪怕只是一境的修行者,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
林守暂时压制住腹部的伤口,上前去帮忙,只几招就让所有人全部倒地。
「呼,我就知道你能行。」
顾怜将木剑上的血甩了甩,混着雨水冲洗干净。
「还没完。」
林守的声音不见任何轻松,在一片倏忽而至的马蹄声中,又出现了新的对手。
好消息是,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
坏消息是,每一个人都很强,林守无法锁定他们的气息,意味着他们的修为比自己高。
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方才与薛浪交手的时候,才会选择极端的做法,用不知名的伤势来换取体力、罡气和时间的结余。
可不论如何,现身的三人在不同的方向合围,将会是一场硬仗,九死一生的硬……
嗯?
林守在心里算自己死在当场的概率,发现竟然不到一成。
他无法理解,只能按住刀专心御敌。
顾怜小声道:「我还剩不到一成真气,最多再扔三五张符,我去将他们吸引在一处,你用雷符一网打尽。」
「那你也会被雷击的。」
「笑话,我无剑观弟子岂会畏惧雷法,不必多虑,只管招呼便是。」顾怜说道。
林守哪里会凭几句话就把那等强大的咒符往他身上丢。
然而顾怜赶忙补充道:「我身上有避雷符,到时候激发了,可以不受本门雷法影响。」
这样一来,林守才放下心:「好。」
随后,顾怜直接提着木剑冲上前去:「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然后那三人就聚过去以多欺少了。
只见顾怜一次性扔出了三张咒符,都是守符而非杀符,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让林守找到机会祭出那张五境的雷符。
雨水擦着守符引动的光障滑落,三人的攻势也瞬间就瓦解了顾怜的防守,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林守冲到近前,摸出了一张雷符,以他如今的境界,一次最多就只能触动一张,但一张便已经足够,不论这三人多厉害,只要没到五境,就不可能挡得住这雷法!
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杀机从身后袭来,阴险的箭矢拖出一条黑线,与在八里山上,和伏击高亮的都不一样。
这次,那使弓的修行者依然藏在暗处,而且用出了全力。
这一箭角度刁钻,十分阴险,将林守和顾怜串成了一条线,导致他不能闪避,否则中箭的就将是被三人围在当中的道士。
林守将绝望的心情压往心底,他不能放弃,必须用片刻的时间化解这支威势赫赫的箭矢,然后祭出雷符,否则两人都得死。
他唰地一声就抽出了腰刀,
。
劈手便是碎天冲。
寒气混合着刀意,双重攻击迎向箭簇,这是他最强的手段。
刺啦——
刀箭相击,却没有立即弹开,在一声冰层碎裂的响声中,林守感觉右臂传来一阵巨力,让刀险些脱手,他不得不将左手也握了上去,随后调动胸中罡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刀身之上。
三境。
射出这支箭的人最少有三境。
林守迅速在心中下了判断,这样的一箭,按说自己是没道理能接下来的。
但接不住也必须要接,不能闪,不能避,而且还得将其化解,这不仅关系自己的命,还有顾怜的。
他的喉咙里发低沉的嘶吼,脖颈、额角的青筋鼓起,不复往日的淡然从容,这是与阎王争命,从地府求生,破釜沉舟,别无选择。
「啊——」
生死时刻,林守拼上性命,一连催发了三轮刀意和寒气,箭矢在轰然之声中炸裂,这一击居然被接住了。
他嘴角渗血,但没有分毫犹豫,转身丢出了雷符。
「解!」
当熟悉的雷霆再次闪现,他知道,至少顾怜暂时安全了。
那三个平生会的人被突如其来的雷法吓得心胆俱裂,在江湖上,但凡见到这种东西招呼向自己,基本上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们的判断没错,但这没有任何意义,瞬息之间,地上多了三具焦糊的尸体,而顾怜手持避雷符,在电光中心瘫坐于地。
虽然雷法伤不到他,但独自在那三人手上撑一招,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而且耗尽了真气。
另一边,林守也不好过。
他的罡气不能说是耗尽,简直是透支,首先是三轮碎天冲击破那黑色箭矢,其次是用出雷符,更不说之前与薛浪缠斗的消耗,加上自身伤势,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将刀拄在地上才能保持站立。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竟然从云层间射了几道下来。
林守苦中作乐地想到,这太阳出的还真不是时候,雨过天晴不应该是在危机过后吗?
那个藏在黑暗之中的弓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死了三个废物,自己正好可以独吞抓捕这坏事之徒,将功赎罪。
他一边戒备地靠近,一边忍不住开始多话:「想不到小小一个三侠镇,竟然有你们这等人物,若不是坏了大事,罪不可恕,我都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入我平生会。」
林守咳嗽了几声,侧腹的伤口有些渗血,但是语气平稳地问道:「敢问足下几境修为?」
弓手答道:「不才,三境中。」
林守面色凝重,莫说现在弹尽粮绝,身受重伤,哪怕全盛之时也不可能跨两境杀人,除非他还能再祭出一张雷符,但这不现实。
尽管知道不可能有奇迹,但他还是在心中算了一遍。
我死在此地的概率。
只三分,比刚才还低,为什么?
。。。。。。
半个时辰前。
笃笃,笃笃。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路边,马背上跳下来一人,手里抓着二尺长的腰刀,走到了高亮的尸体旁。
「嘶,怎么管杀不管埋呢,真不讲究。」
沈虚撇了撇嘴,「但我只埋自己杀的人,老兄,你自己再躺会儿吧。」
第六十章 沈虚的敬佩
。
林守想不明白死亡概率极低的原因,但还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你们和刘坤元是什么关系?」
那弓手一边靠近,一边从腰上抽出一柄短刀,看样子是想用这东西依次了结二人性命,他心情很好,于是耐心地回答道:「那个地主?他不是平生会的人。」
林守还没做出反应,却又听对方说道:「不过是一条卖命的走狗罢了。」
「……你们在八里山做什么?」他又问道。
弓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嘿,虽然你今日必死无疑,但也不能说。好了,别想着耍花招,我这就送你上路。」
他握着刀向前走来。
林守紧绷肌肉,想要用力,起码再拼一次,却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他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还有什么胜算。
忽然一声大喊。
「住手。」
一张红色的杀符从后方飘来,原来是顾怜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扔出了咒符。
但他的状况比林守好不到哪去,这张符纸有气无力地飘到弓手面前,却什么也没发生,飘飘落地,又被捡了起来。
「这符倒是精致,比那些不入流的小道观强上百倍。」
弓手仔细盯着符纸看,「刚才用的是雷法,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无剑观的人吧?」
「正是!你若敢对我二人出手,我师兄必定饶不了你。」顾怜高声喊道。
对方却冷笑了一声:「别傻了,小道士,你走江湖才几天吧?天下谁人不知,我平生会做事,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拦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么?那我倒偏要拦上一拦。」
「什么人!」
弓手大吃一惊,自忖根本没发现有其他人靠近,只觉身后凉意大起,转过头劈手就是一刀。
嚓——
尽管自己有三境修为,却感觉这一刀劈下之后如撞上一尊山岳,对方修为比他还要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中映出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双眼的眼角向下吊着,仿佛没睡醒一般。
可听到的回复却让他完全不敢小觑此人。
「白水山,沈虚。」
「沈大公子!」
弓手大吃一惊,狠话能放,是因为皇帝老儿和无剑观远在天边,现在碰到的沈公子可是近在眼前,他嚣张之色尽去,赶紧收刀撤步,双手抱拳,「在下平生会章有为,此二人乃我会必杀,还请行个方便,改日自有厚……」
一个报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突然说不出话了,因为那柄长二尺的腰刀刺进了他的心口,而这个三境中的武夫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你伤我兄弟便是害我性命,岂能容你苟活,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