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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稍微有些层次的修行者,比如亨通会的莫文远并不这样看,他坐在卧病老父的床边,一边伺候他服药,一边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林先生这一招可能有些不智,影响生意,损失银钱不说,我更怕以后灵真会更加肆无忌惮。」
老东家喝下了苦药,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
你莫慌,且看着就是。」
莫文远诧异道:「莫非父亲知道林先生有何打算?」
「猜不透。」
老东家扶着床,缓缓躺下去,「不过为父一把年纪了,见过的人不少,有些人并非池中之物,不是咱们这些凡人能比的,你且等着,林先生会解决所有问题的。」
莫文远滴咕道:「就算我能等,怕是福生堂那些行会等不得了,他们最近私下通气,说林先生让所有采药人缩回去,生意都受了很大影响。」
老东家只是摆了摆手,根本懒得理睬。
然而莫文远当家日久,翅膀有些硬了,思来想去,决定不顾亲爹劝阻,直接到共济堂去一问究竟。
于是没多久,他就站在了柜台边。
林守正端着一碗妖兽精血喂小青,如今这家伙身形长了许多,已经长过三尺,粗细如婴孩手臂,若是再大些,就没办法藏在袖子里,只能缠腰上了。
喂完最后一滴精血,将碗放下,吩咐离九去洗了,自己转过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莫文远没来由的有些害怕,忍不住就将目光移开,不敢对视,连声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或许展现出强硬手段来要更好一些。」
林守如往常那样温和地笑了笑,将他揽到一旁坐下,然后说道:「你觉得,货队是谁劫的?」
「柴延谨啊,还能有谁?」
莫文远说着又补了一句,「我相信林先生必定也知道。」
林守不理他,继续说:「如果你是柴延谨,在骤然被所有行会联手将了一军之后,会如何行动,是用尽全力进行报复吗?」
「这……」
莫文远被难住了,「此事有些复杂,首先他必然已经确定了,我们这些行会背后是您在操控。那么他有两种选择,其一……」
「不对。」
林守低头逗弄顺着裤腿爬上来的小青,「首先他会联想到我们第一次通往瞿县的押运,也就是对我实力的猜测。」
「对啊!」
莫文远恍然大悟,「他连您究竟有什么手段都不清楚。啊!我知道了,之所以几次劫走商队,都只求财,不伤性命,因为现在是在试……」
「嘘。」
林守说道,「此事决不能告诉其他人,你知道就够了。」
「另外那些行会?」莫文远低声道。
「也不能说。」
林守伸了个懒腰,「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基本盘,哪怕其他行会在这个当口因为不信任而做出什么蠢事,我也要保证你们亨通会立场坚定,若是发生最坏的情况,我要你站在我这边。」
他说的十分直白,但现在是在谈生意,本就不该讲情分。
莫文远也很明白这一点,他点了点头:「请林先生放心。」
作为亨通会如今的实际控制人,他只是在其中一个环节被蒙蔽了,并不愚蠢,所以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一切。
在敌人试探时故意示弱,那么目的不言而喻,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并且莫文远越想越觉得高明,此等示弱的方式并不十分直白,若直接上灵真去认怂,柴延谨必定怀疑。而通过两个衙门彰显人脉,则能造成一种外强中干的假象。
「还好,还好,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与他为敌的想法。」莫文远在心中暗自感慨。
第一三二章 嘚瑟一下
。
「齐喑呢?赶快请他过来。」
柴延谨用了一个请字,说明他对此人十分重视,原因也很简单,姓齐的是个三境修行者。
没多久,一个头发披散在肩头的壮年男子出现在了房间里。
「齐兄弟,这几日,镇凶司的黑狗还在巡查么?」柴延谨面对此人的问话也很客气。
齐喑很随意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将腿搭在了旁边的小几上,晃来晃去。
「在啊,你赶紧想个办法。东家派我等过来,可不是要在此地干坐着的。」他说话的语调有气无力,倒是很像沈虚。
柴延谨赶紧赔笑道:「齐兄弟莫急,东家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咱们还得谨慎些,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齐喑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哼了一声道:「对啊,正因为如此才派了我们三个三境过来,你是不是不明白三境是什么意思?就是冲进镇凶司将那千卫杀了都足够!」
当然这只是随口说说,实力是一回事,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官便是造反,除了个别失心疯或者走投无路之人以及平生会,没人敢做这种事。
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镇守府会立即派来至少两位数的三境修行者,运气好的话,还能享受捕杀巡按亲自追杀的待遇。
听了对方的话,柴延谨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脸上却不动声色:「齐兄弟莫急呀,你也看到了,那姓林的眨眼间就让县衙和镇凶司都动了起来,想碰这样的人,不能来硬的。」
「有何不可?我几人杀了他便走,等镇凶司反应过来,都已经回黄州了,有东家在,谁能跨这么远来抓人?」齐喑显得很不耐烦。
柴延谨都快把手里的铁核桃捏碎了:「问题是咱们的目的是将生意做下去,你几位到时候走了,我却算是坏了县中规矩,惹来两个衙门不满,药行别想开下去,你也不想东家怪罪吧?」
「现在已经断了供应,不是本来就快开不下去了?」
齐喑嗤了一声:「再说了,东家可没把这么间破药行放在眼里,只是看在你多年经营的份儿上才叫我们来,你开不下去便滚回去领罚。」
柴延谨直接破防,好险没当场开骂,硬是憋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平复住心情,重新组织语言,然后说道:「齐兄弟,你往好了想,这么多日下来,那姓林的完全没摸清你们几位底细,还得求助官府,这说明他也就这些能耐了。」
「不是说当初好像有神秘高手?」
「或许是临时雇佣,又或者是恰好同路,总之现在必然已经不在了,否则能是现在这幅孬样?」柴延谨信誓旦旦地说道。
齐喑勉强思索了片刻,点头道:「有点儿道理,但之后要怎么做?」
柴延谨见拿回了主动权,便不再多言:「你看好便是,等他众叛亲离,黯然退场,到时候再让他悄无声息地死,连衙门也不会细究。」
旺济货行的车队再次上路,和几个月前那种风光出行的场面不同,现在的队伍里,士气尤为低落。
尽管王虎耳已经竭尽所能压下消息,可好几个车队遭劫的事情并没有被成功隐瞒,闹的各队的马夫护卫之中,都有些人心惶惶。
当车队行至两县交界之地,按照货行中的守则,应当加速通过,不可逗留,结合最近发生的事,领队自然不敢有任何逾越。
然而就在经过一片拐角之时,忽然就看到几条人影垂着绳索从山崖上滑下,从身手来看,应当是有些修为在身上的。
「放下兵刃!否则格杀!」
突然出现的拦路劫匪都蒙着面,口中大声呼喊威吓,试图叫货行护卫放弃抵抗。
然而这批护卫都来自林守的武馆,是从无名山村之中找
。
来,经过胥连之的反复训练才得到了现在的差事,哪怕不谈吴甲的要求,光是比同行高出许多的工钱,也让他们不会像乌合之众一般束手就擒。
见到这些人坚定的目光,那几个劫匪对视了一番,几经犹豫,准备先找个人开刀立威,看看能不能吓住剩下的人。
几人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领队,护卫之中也有两个方才贯通气脉的修行者,见状就要上前拦阻,但结果可以预见,对方的修行者更多。
就在两边即将短兵相接的时候,道路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簌簌——
两根箭矢拖曳着尾焰划过半空,将其中两名劫匪的胸腔穿透,钉死在路旁的树干上。
接着,一群身穿黑犬袍服的镇凶司官差骑着马从后方出现。
「放下兵刃!否则格杀!」
同样的话被还给了拦路劫匪。
然而亡命之徒只是不怕死,却也不想死,他们哪里会束手就擒,立即向垂下来的山崖狂奔,想沿着垂降的绳索回到山崖上求生。
可是镇凶司的差人之中,有个人修习的是一手箭术,哪里会任由他们逃窜,举手张弓,将绳索射断,向上攀爬之人应声落下,随后被手持刀兵的差人团团围住。
许如强走上前去,将其中一人的脑袋踩在脚下,厉声道:「说,有无同伙?!有无幕后指使?」
见那人不说话,他加大力度,那人的脑袋顿时陷入了泥土。
「说不说?」
那人龇牙咧嘴,却仍不说话。
许如强反而退到了一旁。
「杀了他。」
噌——
旁边的差人抽刀出鞘,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躺在底下的匪徒嚷道:「我说!我说!还有人,就在山外那座废弃庄院里。」
许如强目中金光一闪:「王一龙,你带队把这些人捆了押回去,剩下的,跟我去捉拿贼人!」
见到镇凶司的官差有序分工,迅速解决了危机,车队众人顿时感觉一阵激动。
「必定是东家想办法了!」
「那贼匪再嚣张,也不敢与镇凶司叫板。」
「以后就安全啦!」
在一阵欢呼中,车队派了一个人回旺济报信,剩下的继续前进。
「许百卫,太感谢你了。」
林守「激动」地握着许如强的手,「今日若无你们出手,敝行又要徒遭损失,感谢感谢。」
王虎耳在一旁,总感觉怪怪的,作为合作伙伴,他感觉以林守的手段,一伙二十来人,境界最高者才一境圆满的劫匪,哪里需要靠镇凶司来铲除,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许如强倒是没多想,只感觉今日又立了功,并且拉拢了自己与林守的关系,仕途必定顺了不少,于是很兴奋,笑意盈盈地说了许久,才押人返回了镇凶司。
不久之后,关注着两家药行斗法的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不少人在之前还有所怀疑,但现在调转了风向,开始怀疑灵真是不是的确只有这点手段。
而林守并没有安分下来,他带着顾怜进了县城,来到了灵真药行门口。
「林守,咱们真要进去?」
「当然,大破贼匪,必须得去嘚瑟一下,否则柴延谨会不安的。」
第一三三章 互飙演技
。
高阳周边数个县城的采药人行会都断了对灵真的供给,这导致药行的存货严重不足,如今连货架都摆不满,更是几乎没有人上门。
所以,出现在店中的林守和顾怜就更为显眼。
那些小厮不认识走在前方年轻人正是灵济药行的大股东,还殷切地走上来,试图将客人争取到自己手上,增加一些已经为数不多的业绩。
然而林守并不买药,只叫住其中一人道:「烦请去通禀一声柴大管事,就说林守来访。」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不明所以的众小厮顿时凛然,甚至有些敌意。
对他们来说,柴延谨的办事风格是否狠辣冷酷无所谓,灵真药行的手段是否磊落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如果这药行倒了,他们的生计就没了。
而眼前这年轻人,是药行的仇敌,那么这些人很难不同仇敌忾。
然而,小厮毕竟只是小厮,无权无势,也不敢对林守如何,毕竟他们知道,那是能调动县衙和镇凶司的大人物。
没多久,阴沉着脸的从柴延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林先生,里边儿请?」
他脸上不复往日笑容,「咱们好好聊聊。」
林守道:「不如去外面找个地方喝杯茶?我请。」
闹市之中不可能当街行凶,这是安全起见。
「哼,那就带路吧。」
四人来到了城中央,找了间茶楼雅座。
林守等到伙计摆好杯盏茶壶,打发他走了之后便开门见山:「近几月来,我名下货行运送灵药的车队总是被人拦路打劫,不知柴大管事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
柴延谨皮笑肉不笑,「柴某很是替林先生担忧啊。」
「好消息是,那伙贼人近日已被镇凶司缉拿,以后商路就安全了。」
林守得意洋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