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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交代,他们是不是带你逛青楼去了!」
「……」
林守终究还是高估了她。
一夜休息,又留了半日,两人与宋小婉道别,踏上了西北方向的官道,他们要从哪里进入河西道,再跨越几个州抵达白水山。
此行,林守带上了全部家当,还从货行里支了好些银子,毕竟想要雇请的是白水山的高手,估计花销不会小,同样境界之下,肯定比落雪门的人贵。
不过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沉虚也说了,他们那都是杀手,现在要雇的相当于是保镖,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除了南原道,往北偏东的方向是北原道,而西北则是河西道,原因从称谓上就可以砍出,在南北原两道之间,横亘着一条黄水河。
如今,林守站在这条与自己记忆中那条母亲河完全相反的平静大河边,身旁是背着精钢伞的王鱼宝。
「我们要坐船吗?」
「自然,否则要绕行千里,时间可来不及了。」
林守转头看了看四周,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一艘停靠在河岸边的渡船上。
「那个好贵哦。」王鱼宝说道。
林守哭笑不得:「你个四境的修行者还这么抠门。」
「丹药、法器、学功法,哪个不要钱啊,明明是你太大手大脚了。」王鱼宝愤愤不平。
…。
林守得瑟地说道:「但我赚得多啊,钱不是省出来的。」
「嗯……」王鱼宝点头,若有所思,「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船下,林守大量一番,这船说不上大,但搭乘十来人绰绰有余,林守打听了一番,看到一个木箱上坐了个穿开衫的男人,旁边还有个体型不输他的妇人,这两位就是船头。
「船家,何时开船,多少钱一个人?」
那汉子正在点手里的铜板,一
。
枚一枚的,很仔细,或许是因为被打断了,神色中十分不耐烦,但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妇人就推了他一把,满脸笑容地说道:「客官,三钱银子一位,您运气好,今日午时便发一班。」
林守点点头,直接付了银子,那妇人也不给个船票,只让脸上的笑容更加腻歪:「您到点儿来就行了,我能记得,但有其他客人,只能等半个时辰,弱误了点……」
「后果自负。」林守接口道。
说完就领着王鱼宝先去吃饭,在路上,姑娘问道:「那女的明显在坑你钱呢。」
林守一边张望附近哪里有看起来像样的饭馆儿,一边答道:「我知道,那破船,一钱银子顶天了。」
「那你不与她砍砍价。」
「无所谓嘛,三钱还是一钱,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买个笑脸相迎,节约砍价的时间。」
林守走进了一家看着最顺眼的小店,刚进门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店里零星的几个客人和伙计都沉默无声,目光汇聚在店中一个大和尚身上。
这人的脸上头上没有一根须发,而且面容很奇特,让人有一种分辨不出他年龄的感觉,至少林守一时间说不出他大概的岁数。
这和尚穿着一身陈旧的僧袍,只显旧,不破,脖子上挂着一串白色佛珠,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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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引起他人注意的并非是扮相,而是那满地的酒坛,粗略一瞥起码十几个都已经空了。
王鱼宝直觉更准,拉了拉林守的袖子低声道:「这人不简单。」
后者点点头,默默地找了个伙计,要两个烧饼半斤卤肉,在角落里坐下,然后在心里拨动算珠。
此人是修行者的概……
结果念头还没出现,就发现根本拨不动,还让气血一阵翻涌。
不过现在林守的熟练度极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乱了算珠,随后立刻收回念头,接着运转体内罡气,将那股气血压了下去。
他心中有些惊骇,这种连算什么都还没完全确定的时候就受到冲击的感觉,只在当初试探性算皇帝的时候出现过。
此人要么修为高到了天上去,要么位高权重,要么身负血海杀孽,或者愿力加身,否则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林守当机立断,不管此人是谁,先撤,离得越远越好。
他伸手扶桌,想要撑起身子,然后顿时感到一股气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抬眼一望,正对上了和尚的眼神。
「施主,请过来一叙。」
林守按住王鱼宝的手,因为他用余光瞥见这头铁的姑娘已经将手往身后的精钢伞上摸去。
「不如请师傅过来,你那桌上边已经有些坐不得人了。」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伙计说道,「麻烦取一双新的碗快,再把店里的存酒都拿来。」
王鱼宝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自己已经两手冰凉了,因为倒霉遇到这种气势深不可测的高人,是福是祸都不好说,可身边这个熟悉的男子却显得很澹定。
其实林守并不澹定,只是觉得,既然都点儿背撞上了这等强人,而且还被发现了,那不如尽可能地献殷勤,伸手总不好打笑脸人吧?
我能测算事件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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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是敌是友
。
那和尚听到林守的邀请也不墨迹,把嘴一抹,端着剩下的半盘猪头肉就坐了过来,没急着答话,先扭头瞧了一眼周围的人:「别看了。」
方才只是看热闹,想知道这大和尚能喝多少酒的围观群众感到一股莫名的威严,赶紧结账走人的走人,自己吃饭的吃饭。
和尚没什么表情,转过头来说道:「你方才在算我?」
一句话又在林守的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在这之前,不论是算沉虚、隋歆、隋武这等高手,还是年素情、邢松柏这样地位尊崇之人,别管算不算的出来,至少他们本人是没有丝毫感知的。
「失礼了,在下……」
「不必赔罪,我不在意。」
那和尚始终没有表情,不显得冷酷,但也不和善,「看在请我喝酒的份儿上,提醒你一句,不论你用的是哪种法门,都不要随便乱算,但凡有上三境的修为,都能有所察觉。」
伙计将酒坛端上来,和尚直接截胡,拍开封泥勐灌了一口,虽是劣质浊酒,他却喝得津津有味,好像是有些高兴,多说了一句:「岑玉卿都不敢算我,你倒是胆大妄为。」
林守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穿过来之后,从未将心中的秘密告诉过他人,并且在之前的使用过程里,也从未有人察觉,所以便放松了警惕。
但更重要的是,此人既然如此说了,那必定是遇到了那种有怪癖的上三境高人,而且他还点出了无剑观主的姓名,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大乾境内八道二百州,出个门就能碰到这样的人物,只能说是气运加身,概率与在街上见到个不谙世事的傻子,奚落了没几句发现这是微服私访的皇帝差不太多。
想到皇帝,林守忽然警觉,干笑着问道:「敢问前辈,在下曾尝试算过一次皇帝陛下,他老人家莫非也知道?」
和尚自始至终波澜不惊,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愣了一会。
「……你若不是当着面算,应当不会。」
他盯着林守反复看了几眼,「你当时什么反应?」
「气血翻涌,目眦欲裂,几欲昏厥。」
「没了?」
「没了。」
林守愣愣地答道。
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怎样?
和尚咂了咂嘴:「正常来讲,敢算那人,应当是气血逆行,经脉尽断,你……嘿嘿,想起一句方言,你挺彪啊。」
林守更尴尬了,那也没办法,当时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啊。
不过和尚之后没再说什么,就是吃吃喝喝。
林守稍微安下心来,不管这和尚是个什么传说中的人物,起码他好像没有恶意,虽然善意也不大。
他和王鱼宝二人匆匆对付了两口,留下钱就赶紧离开。
直到走出一条街,王鱼宝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那和尚太可怕了。」
…。
林守也是一样:「想不到刚出了南原道就遇到这等人,我们还是低调些,以后见势不对就直接走。」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说,哪怕是上三境的强者也不会动辄当街杀人,但这种完全不能掌控的场面终究让他感觉十分难受。
在三侠镇扩张生意的时候,哪怕有时候冒了一定风险,但他好歹是提前做过许多准备,就算发生最坏的状况,也仍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在那和尚面前,他知道,一旦出现问题,一巴掌拍死自己两人也是一瞬间的事。
「快些去船上。」
尽管已经离开了那小店,林守依然觉得不放心,直到登船之后,又花了一百两叫船头提前开动,这才终于
。
松了口气。
看着越来越远的河岸,王鱼宝伸了个懒腰,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哎,苏先生说了要保你安全的,可不要再遇到麻烦了,我不想死。」
林守心情轻松起来,笑道:「他怎么不派个五境的来啊。」
两人朝夕相处,如今已经很是熟悉了,他说话时很直接。
王鱼宝不满道:「你以为五境是大白菜啊!」
她不知道,林守经常在暗中试探,有这么一句话,就说明那位黄州的楼东家手下的五境修行者并不多。
「还好,那人看起来对我们没什么兴趣,应当只是碰巧。」
林守滴咕了一句,作为穿越者,他总是有一种阴谋会找上门的感觉,所以刚才才会十分警觉,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两人转回身,对上了船头夫妇近乎谄媚的笑脸。
林守问道:「去对岸要花多长时间啊?」
可以看出,那男人并不擅长迎来送往,笑容僵硬地答道:「这得看风,今日风小,应当……」
妇人赶紧拧了他一把,躬身道:「不久的,很快就能到。」
正在此时,聚集在船尾乘客忽然开始惊呼。
林守心里咯噔就是一声,急匆匆地跑回去一看,只见水上浪花朵朵,那和尚已从岸边跨出,三两步就越过了数十米的水面,啪嗒一下站上了甲板。
阴魂不散了还。
和尚站定之后,不满地冲船头夫妇道:「说好了午时发船,怎的提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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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怕他一个不满血溅当场,赶忙说道:「在下有些急事要渡河,付了百两银子,叫他们提前发船。」
和尚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并不拆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守非常不想自报姓名,但是不敢,只好答道:「在下林守。」
「嗯。」
和尚盯着他瞧了一会,然后竟然开始掐指头,像是道士算命那般。
过了片刻,他问道:「你要去何处?」
林守不想给白水山惹祸,又不敢扯谎,只好答道,「肃州附近。」
好在那人也没追问,只说道:「我与你同路。」
王鱼宝和林守对视一眼,均是有些无奈。
见那和尚找了个地方坐着入定,两人跑到另一侧低声商议对策。
「怎么办,能跑吗?」
「你说呢……」林守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二人就僵住了,感觉好像没什么可商议的,主要是不论如何,在绝对的力量之前都没有用处,跑二十米被拍死还是跑五十米被拍死,哪怕在围观者的描述中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林守调整心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怕,既来之则安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别想着往桉板底下跳了。」
他转换了思维,既然都遇上了,此地距离白水山又极远,救兵都搬不来,况且就算到了那地方,沉虚肯定指望不上,那位传闻有七境的山主可不一定愿意为了自己而向另一个上三境的修行者出手。
思来想去,既然怎么都是无解之局,那还不如乐观一些,到目前为止,这和尚并未表现任何敌意,此等强人,若是敌人固然可怕,可万一能成为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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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和尚的断魄往生刀
。
船舶靠岸。
林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