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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还不快快住手!”这时一个身骑白象的白衣道人来到,见费长房正拿着兵器乱砍地上的尸体,厉声喝道。
“三只眼睛的妖怪?一定是你指使他们害了贞娘,我要杀了你为贞娘报仇。”费长房听到声音,转头正看到那道人额头生了一只竖目,便觉是妖怪。
心中怒火高涨,挥刀向其砍去。
“冥顽不灵,几如妖魔,看我为人间除此一害。”这道人正是路过的杨戬化身。
他被玉帝拒绝之后,便降下一尊化身在凡间走动,行些斩妖除魔,济世救民的善事。
方才他正追着一道妖气来此,正好撞见费长房杀人残尸,当即将他喝止。
没想到费长房反将事情冤枉到他头上来,如此不可理喻,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当下一掌拍出,将费长房打翻在地。
杨戬此时已经算知了眼前的这人,正是天定八仙之一的费长房。
也知道了前因后果,但见他此等行径,比妖魔还甚,不由的怒斥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
似你这等举动,休说报仇过份、违王法、犯天条,种种不合之处。
单说你倚仗些小道术,欺凌手无寸铁、不知道法的平民,这等可丑可耻的事,直把我们道教中的脸面,都丢完了。
再说以法术对付常人,只能用以救人济世。
若用于杀人,除非其人身犯大罪,王法未加,而后尚有为害地方之处。
既不可以理喻,只好暂破杀戒,为民除害,所杀亦以少为贵。
多残物命,已伤天和,何况你不管老弱妇孺一并杀之。
还鞭尸泄愤,这是何等残暴之事?
常人如此,已该杀有余辜。若以修道之人,利用道法如此残暴,正该加倍治罪。
因为照你这等行事,大凡稍通法术之人,简直可以杀尽天下人民。
我辈修道之人,真成了天下人民的刽子手,此风一长,只怕道教要消灭了。”
费长房此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见他反过来指责自己报仇,忍不住怒喝道:“他们杀了贞娘,我来报仇又有什么错?
难道我的贞娘,我的孩子,就该被他们杀死吗?”
杨戬冷哼一声道:“你因眼见自己的妻子受人侮辱,自杀身亡,愤而出此,其情也似可原。
再如你说,此辈决没好人,杀了他们,也可为地方除害,听来也似有理。
殊不知人民犯法,本归官中治理。
我辈方外之人,横身加入,已属越职违法。
像你这等意思,简直是凡修道之人,都有干涉时政的权柄。
试问天地生人,为什么不把政治之权,付与道教中人,不更直截了当,省却许多冤枉。
为什么还要设官立职,并设天子以主其事呢?
即吾辈不得已而与闻人事,总以多做好事为宜。那些杀人放火的野蛮勾当,决不是我们应为的事。
你既然杀了许多人,还鞭尸泄愤,又要冒这为众除害的美名,尤其近于大言不惭,简直是毫无道理,不必置论。
再就你自己的事情而言,大凡为恶之人,必有一个魁首。
魁首之外,也有被迫而来,也有被诱而致,也有出于种种不得已的事情,勉强附和,决非完全都是恶人。
官中捕到大批盗犯,为什么不马上并诛,也要细细审问一番?
正因为盗中并不全是恶不可赦的人,而恶人之中,又有主从之分,轻重之别。
苟可削减,终得破格周全,予以自新之路,决没像你那样不分首从,不别轻重,一味加以诛戮之理。”
“真君请息怒。”
正当费长房还要再开口反驳,数道华光落下,显出铁拐李、灵青等人的身影来。
原来灵青等人正在各地降妖除魔,没有在意费长房这边的事。
直到了事情已成定局之时,身为师父的铁拐李才猛然心中一动。
暗中算了一下,算知费长房遭了劫难,当即将众人一起召来,要救他一救。
“真君请息怒!”铁拐李见二郎神连忙上前道:“费长房也是因为丧妻之痛,又受妖魔蒙蔽了,才做下如此恶行。
还望真君能够从轻发落。”
“铁拐李,你们奉命斩妖除魔,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残暴之人放弃自己的使命,你们可知已是犯了渎职之罪?”二郎神见他们舍了妖魔,而来阻拦自己,当即怒喝道。
“非是我们玩忽职守,实在是费长房乃是天定的八仙之一,我等不能不来啊。”汉钟离道。
“我等也知他此举犯了弥天大罪,只是还望真君看在他日后济世救人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正是因为你们八仙乃是为拯救苍生而生,才不能行此恶毒行径。
今日我也不与你们为难,一并随我到天庭之中,等候玉帝发落吧。”二郎神见两人好言相商,他倒也不好恶语相向。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受什么惩罚?”费长房此时仍旧怒火不消,大声叫道。
“费长房!”灵青见二郎神双目一竖,眉心竖目圆睁,正要发火,连忙厉声喝止费长房。
“是非对错已经摆在眼前,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连累了你师父吗?
难道你想要贞娘至死蒙羞吗?看着你成为一个杀人鞭尸,残暴不仁之人。”
费长房听了一怔,愣愣的看向灵青。
灵青见他如此,缓和了口气道:“无论这些村民是否是被人迷惑,还是他们本心就是如此。
你单单将他们杀了,倒也情有可原。
正所谓,身死万事空,他们纵有再大的罪过,你将他们杀了,这仇也就该了了。
杀人鞭尸,你想想,当你做出此等行径的时候,心中的恶念是何等的高炽。
你还分得清,你自己是真的只是想为贞娘报仇,还是已经被这恶念迷了心智,在放纵自己的恶欲?
当你成了一个杀人残尸的恶魔时,你让善良的贞娘如何看你?”
“贞娘,贞娘,贞娘已经死了!”费长房失魂落魄的念叨着,突然失声痛哭,泣不成声。
“贞娘的魂魄已经不见了。”何仙姑来到灵青身边,小声的说道。
灵青听了一顿,看向身旁的众仙,见他们面色都有些悲痛。
二郎神也听见了,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真君,此事事出蹊跷,其中必有暗因。
费长房此举虽有伤天和,但终究是因其心中一片痴情。
其行可恶,其情可悯。
我等也不求他无罪释放,只盼真君在玉帝面前如实相报,能请玉帝从轻发落。
日后我们必定会为这些无辜遭难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灵青向着二郎神拱手一礼道。
“我也知此事事出有因,自会如实禀报玉帝。”二郎神看了看灵青等人一眼,点头道。
随后向失魂落魄的费长房道:“看在你师和众仙友情深义重的面子上,我许你安葬了你的妻子。
另罚你为这些被你所杀之人用心安葬了,可为你免些罪行。”
“费长房,还不快快答应,难道你要贞娘曝尸荒野吗?”何仙姑见费长房还在那里痛哭,连忙叫道。
费长房猛然醒悟,自己竟然将贞娘的尸首留在这血泊之中,而去鞭尸泄愤。
原来,自己竟然真的已经被心头恶念蒙蔽了心智。
他连忙爬起身来,向贞娘的尸首奔去。
一番操持,收敛好了贞娘的尸身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向铺满了一地的残破尸首。
看着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一只稚嫩的小手……他心中懊悔至极。
就像二郎神所说的那样,纵然他们害死了贞娘,有错在先。
但最多不过是将其杀死也就罢了。
要知道世人讲究一个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
又有人死了要留全尸,否则尸身不全,心中怨恨难消,无法投胎。
而自己竟做出鞭尸泄愤,残害尸首这般行径,真是如恶魔一般。
那还是自己吗?
第七百八十八章 治鬼阴差
待费长房将贞娘安葬在母亲墓旁,又为那些百姓收拾好了尸身之后,已是三日之后。
二郎神用法绳捆绑了费长房,铁拐李等人一同随他上天庭,请玉帝定夺。
不过灵青和吕洞宾两人功行不够,却是没有资格前去,只能在下界等候。
“你二人因功行不够,不得诏令上不得天庭。”汉钟离看着两人安排道:“正好,我们八仙尚有职责在身。
我们上天向玉帝分说,为费长房求求情。
你们二人仍旧去斩妖除魔,为我等完此职责。
只是我们不在,你二人一定要加倍小心,不可贪功冒进,免得中了通天妖魔的算计。”
“是,师父!”吕洞宾拱手应道。
灵青也在一旁附和道:“诸位放心,我二人定会当心。”
“唉,去吧,我们走也。”汉钟离轻叹了口气,和众仙一同上天去了。
“唉,没想到,费长房千辛万苦的救回了贞娘,却又惨遭这般结局。”吕洞宾看着被埋在费长房母亲墓旁的贞娘,叹了口气。
“上天为何对他们如此的不公?”
“休说这话。”灵青摇了摇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可没有无缘无故针对某一个人的意思。
费长房乃是天定八仙之一,这是他的责任,为的是要救济这方天地。
然而他却不愿担起这个责任,一心只想要逃避。
不承天命,那天命之力自也不会庇佑于他。
不过那些本该属于八仙的磨难,却不会管他这些,仍是要应在他身上的。
他若是当时便肯担起这重任,或许他的母亲和贞娘都不会死。
就如你,你若是一心科举,不愿担起这救世八仙的责任。
你说到头来,吕家是否会如你黄粱梦中一般,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局面?”
吕洞宾闻言沉默了一会,又道:“那为什么偏偏就是费长房呢?
他的愿望只是想和贞娘一起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世上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成仙,为什么不能从他们之中再选择一个呢?”
“不是偏偏就是费长房,定下八仙的时候,费长房可是还没出生呢。”灵青又是摇头道:“天数在他自然有在他的道理。
你可以将天道当做强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区区一个凡人,所言所行尽在天道之中。
唯有修仙求道,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才有超脱天道的可能。
他既不愿苦心追求超脱,又不想受天道安排。
这世上哪有这般的好事?
又要置我等这些苦心求道,以求超脱之人于何地?”
“只望费长房经历这重重磨难之后,能够看清自己,不要再怨天尤人了。”吕洞宾无奈的道。
灵青说的很有道理,一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国家,有善有恶,有皇帝有臣民。
每个人坐在了每个位置上,自然应当承担起每个位置的责任。
当你坐在了皇帝的位置上,却想要舍弃国家,过普通平民的日子,那么自然会引起反噬。
一个躺在烂泥地里的乞丐,不愿做出任何的付出、改变,别人自然不会去奢求他们什么。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会有自己的爱情、亲情,甚至都没有人会想起他们。
就是有了他也守不住。
费长房得到了慈善的母亲,温柔贤惠的妻子,同时还有拯救苍生的大任。
但他却只看到自己所得的,不愿付出自己应该付出的,那么上天自然会将他得到的剥夺走。
有舍才有得,有得必有失。
“好了,费长房的事,自然有铁拐李这个师父为他操心,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
如今铁拐李他们上天去了,少了他们的威慑,通天教的妖魔定然会愈加的放肆。
我们的责任便是阻止他们,免得他们残害更多的生灵。”灵青拍了拍吕洞宾的肩膀道。
“说的也是,消弭这场劫难就是我们八仙的责任。”吕洞宾振奋精神道:“要是因我们的疏忽造成万千民众的死亡,那么到时候我们万死难辞其罪。”
“正是这个道理。”灵青说罢,和吕洞宾两人将剑光一展。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再次奔赴通天教的坛场。
到了近前灵青两人才发现,果然,在大家离开的这几天,那些妖魔已经缓过气来了,又开始大肆的杀戮。
灵青能够看到,那丝丝缕缕的杀戮气息,正向通天教总坛而去。
显然,通天魔主掀起这番杀戮,就是为了练功。
‘唉,师叔啊,此次你这魔念可真不轻啊。’灵青心中不免暗自叹了口气。
造成这番罪业,掀起此等杀戮,无论如何这一世他都别想有个善果了。
能够干干净净,剩下一点真灵去投胎,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就让师侄来为你免些罪孽吧。’心中想罢,灵青身后青龙闹海剑铮然飞出,将一众正在为祸的妖魔斩伤。
而后汇聚一处镇压起来,令他们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