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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华面上的表情僵了僵,沉默了半响,缓缓说了句:“对不起……”
我的身体因为这句话僵住,面上却重新回应了他一丝冷笑。西华不再开口,而我垂着眼佯装假寐,心底的歉疚更加翻涌,只觉得自己或许下一秒钟就坚持不了,又觉得自己本就不该这样做,隐瞒自己的感觉,伤害西华,伤害自己。
可是心里却十分清楚,不能告诉西华。
且不论西华会不会因此有危险,就元始天尊的态度而言,当年即便是女娲娘娘也未曾说服元始天尊,我又怎能让西华违逆元始天尊的意愿呢,让他们反目成仇吗?而且,此事牵连甚广,或许鸿钧老祖就在这时候正在昆仑镜上看着我,我不能功亏一篑。
沉默再次蔓延在这间小小的洞府之中,气氛压抑的几欲让人窒息,我在心底苦笑,可转念又想,这样同西华在一起的机会或许并不会多了,所以,即便是这样的气氛,我也应该珍惜。
凤儿终于回来了,带回来一些食物,我却已经没了胃口,西华似乎也兴趣缺缺,随便拈了两块清淡的点心,便不再吃了。我不想让西华和凤儿看出我的心情,便美滋滋的吃着,待几乎大半的食物进入我的肚子之后,而我也觉得自己只要再吃一口便会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我终于停止了。
凤儿看白眼狼一样看着我,我并不在意,起身走到洞外,看着已经降临的暮色,垂眼看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寻思着怎样才能从这里离开。
夜晚的时候,我终于因为晚上拼了命的吃东西,整个肠胃都开始绞痛起来,这样纠结的疼痛似乎比任何内伤都还要难受,我抿着唇,将呻吟声吞进肚里。不过睡觉自然是不能了,连带着整个人开始翻腾起来,我开始后悔自己固执的不要去那张唯一的温床上睡觉,这时候若是能贴上那张温暖的床,这绞痛的肚子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只是我明知道西华比我更需要那张床,谁也知道,失去法力对于仙人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且不论时时有可能被仇家逮个正着,就算仅仅是坐在那里,也有可能因为心境稍稍的混乱走火入魔,那张温床是太乙真人在这山腹中寻到的宝物,有积聚灵气的功效,用来助西华恢复法力,是再好不过的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那按捺不住的翻腾声终于还是吵醒了西华,他说话着,从床上走到我和凤儿打地铺的角落。
我拧眉唏嘘着坐起来,挣扎着想要蹭到洞府外去,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样窘迫尴尬的模样。
西华皱眉伸手拉住我,我条件反射的甩开,可是因为被腹中的绞痛折腾的有点虚脱,并未站稳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惊呼还未从喉中冲出,我便跌入了西华的怀里,让我生生的将那惊呼咽回了肚子里。
西华的气息一如以前一样,清冽中透着一丝私语花独有的清甜香味,比起以前稍有些消瘦的胸膛稍嫌单薄,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骨骼的轮廓,慢慢的抬起眼睛,那张令我没有太多抵抗力的俊脸便在我的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姣好的唇颜色稍浅,沉沉的黑色眼眸里犹如水潭一般宁静,而此时却泛起了波澜,我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脸色发白又慌乱无措的自己,如同被电击了一般慌忙推开西华。
凤儿终于被这大的动静惊醒了,茫然地看了看西华,再看着捂着肚子的我,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道:“不要钱的饭你就拼了命吃,这会知道后果了吧……”她瞥了我一眼,继续道:“等着,我去找些消食的东西来。”
从我身旁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瞅见了凤儿被笑憋得难受的那张脸,我才明白这丫头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的,下意识的去看西华,他的表情有些愣,似乎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症状,而我,已然面红耳赤的只差找个没人瞅见的缝隙钻进去,不过得先抽了凤儿才行。
为此,如今唯一能离开这座洞府的凤儿再次的离开了,气氛再次恢复到无言又十分有压力的尴尬之中,我抱着肚子坐在一边,西华沉默了半响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将我拉起来,我惊得瞪大眼,便见他稍带着怒意的将我按到温床上,然后面色不佳的坐在了另一边。
我被他这严肃又不甚好的脸色给吓到了,暂时不敢随便开口,抱着肚子往一边缩了缩,准备用沉默消磨尴尬。西华却忽然开口道:“经过了这么多事,你还是不能相信我吗,就算是只这么同我呆在一起,你也不愿意对吗?”
我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敢抬头看西华的眼睛,迟疑了片刻,轻笑了一下道:“信或者不信有什么意义吗,你同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在意不是更好吗?”
“那么你不在意吗?”西华的声音有些愠怒。
我终于抬起头看他,忽略他眼眸中的失望与痛色,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你觉得我还在意吗?”
西华的身体似乎僵住了,半响慢慢的转过头,目光落在洞府外黑漆漆的夜空中,神色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停了半响他才缓缓开口道:“你可以不在意,我不能,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却以伤害你自己为代价!”
我抿唇冷笑:“你觉得你这样可以关我多久,还是说你这样做问题就能解决了,不管你将我禁锢多久,我的心都不会改变,我是我,还是那个妖魔界派去仙界做探子的小妖舞羽裳,而你,依旧是阐教地位尊崇的西华少尊!”
西华默默地转头看我,神色平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慢慢的垂了眼,却听他道:“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以前不会,如今更不会,你若是因为这个非要将我推开,那么你便做了有生以来最错的事。”
我全然愣住,看着西华平静有毫无杂质的眼眸,我清楚的知道,他真的如他所言的那般,不在意,可是事情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的,若真的只是因为世人的目光,或许我也可以不在意,可是若关乎西华的性命,我却怎么都不能这么轻松的说自己不在意。
我被这煎熬难言的感情弄的几欲发疯,那疯狂的心情促使我的做法更加疯狂,我轻笑着看着西华,勾起唇角道:“不在意吗?我真是感动啊……”我眯起眼笑着。
西华皱起眉,神色有些冷峭:“你还是不信对吗,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他的气息略有些不稳,忽然靠近了我,伸手拉住我悬在腿侧的右手,轻轻用力,便将我带进他的怀里,我已经全然愣住,看着西华近在咫尺的面孔,无措地僵住。
西华轻轻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颊上,带起我全身禁不住的紧绷与战栗,他慢慢的垂下眼,看着我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道:“你真的不信,还是故意不信,你到底瞒着我些什么?”
我惊得呆住,想要摇头说没有,可是这样更显得没有底气,更会引起西华的怀疑,正要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却被西华突如其来压下的唇给生生遏制住了。
“不要再妄图用这种撇脚的手段糊弄我,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为什么不冲破封印离开呢,是你不能,还是你不愿意?”西华缓缓从我唇上移开,看着我惊愣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不能自拔,好容易才找到自己残存的意识,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不想赶尽杀绝而已……”
“是吗?”西华挑起剑眉,慢慢的靠近我,那张形状姣好的唇似乎又要压下来,我慌忙地闭上眼,良久却听他轻笑一声道:“为什么不想呢,你若是毫不在意便不应该不想,不是吗?”
我几乎无言以对,想推开他,可是手脚似乎都酸软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气力。良久,那些****夜夜积攒下来的委屈和煎熬终于压制不住的爆发了。
“是,我是不舍得,我是怕你受伤不敢动手,我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自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是我明明知道我根本不配喜欢你,你要我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任我就这么去了,为什么非要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我,一次又一次的救我,让我离不开你,让我越来越想你,想靠近你,可是现实却又一次次把我推得更远……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西华紧紧的抱着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直到最后完全没有了语句,只剩下低低的哭泣声,我将头埋在西华的肩窝里,身体从僵硬到放松的柔软,我瘫在西华的怀里,只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下去,这一次,不要再有任何意外,不要再有任何的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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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手腕上亮起了一道光幕将我和西华笼罩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在意是不是鸿钧老祖会在某个地方看到这一幕,更不在意我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是不是会给西华带来危险,我只要这么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哪怕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同西华在一起,我都愿意。'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清楚明白,这一日,我已经得到了我最渴望的幸福,而那份温暖,会一直伴随着我,永远都不会凋零……
不知凤儿是已经回来看到这情景又离开了呢,还是一直没有回来,从熟睡中睁开眼的时候,我只看见手环发出的莹莹光晕下,西华静静地合着双眼,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让原本冷漠的气质瞬间缓和成温柔的样子,我的脸迅速的热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对我而言还如同一场梦一般,太过震撼人心的梦,太过令人心醉的梦。
我忍不住也勾起唇角,想伸手触碰西华鬓角的发丝,伸出手却又生生的收回来,唇角的笑渐渐的带着些苦涩……
我本想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同西华在一起,不管那些理由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还是的确如此,可是就在我醒来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体内的禁制已经完全消失,连脖颈上挂着的那个炼妖壶,似乎我也可以操控,只要我愿意,西华的轩辕剑也可以在下一刻出现在我手中。我垂眼看着手腕上的手环,那莹莹的光晕透着些许粉紫色,如梦似幻一般,可是我知道,就是这枚手环将这两件神器上先前拥有者的印记抹去,并且将我的印记加在其上,这一系列变化连我都不知是如何发生的,可就在我醒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形势改变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推托自己的责任,可如今,却是我最不愿意,最不舍得离开的时候。
命运总是在这样的时刻捉弄世人,让你永远措手不及,让你永远捉摸不透。
西华似乎睡得很沉,或许也是因为轩辕剑和手环的缘故,我慢慢的起身,默默地站在他身旁看了很久很久,脚步也挪不开,眼睛也移不开。
我清楚的知道,这一次,若是我再离开,我同西华之间所有的一切,或许都如同云雾一般要消散不见,我或许会永远的失去西华,只要想到这一点,我的整颗心便开始绞痛起来。
不管迟疑了多久,最终的结果已经是确定了的。我从洞府的门前腾空而起,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在我眼底渐渐变远,整个洞府在我视线中消失不见,迎面而来的风在我耳畔猎猎作响,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完全空洞了,双眼因为风的缘故有些睁不开了,我抬手去摸,只触到一片潮湿,心中所有的悲哀在瞬间如同决了堤一般翻涌上来,我停了下来,蹲在凤炎剑上,掩在云层之中,将头埋在膝盖之间,狠狠地哭泣,将所有的悲哀和无奈都化成眼泪,尽情的哭泣……
“你不该在这里哭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错愕地抬头,眼前的人灰色的道袍看似普通,可只有仔细看的时候,才能看到那袍裾和衣襟处用的是三界中最难得的紫金线描着些许花纹,纹路并未见过,似乎玄妙难明。他左手微微弯曲,右手将一柄洁白无瑕的拂尘搭在左手的手肘上,拂尘的银丝也是用三界最为珍贵的千年冰蚕丝做的,这样的冰蚕,一千年才吐一寸的蚕丝。
我的目光移向他的双脚,那双看似十分普通的白底黑面的千层鞋,那鞋底竟似是用昆仑极顶的千年寒玉制成的,而那鞋面,我却连猜都猜不透了。
这样演绎低调的华丽的人,除了那个自视很高,却又喜欢藏着掖着的太上老君,似乎也没人会做这样麻烦的事情了。那老头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