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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他们刚才在外面已经见证过了。
营内一切井然有序,通畅顺利。史乙看的啧啧称赞,这些物资,好比帐篷、撑杆、拒角、辕门等等,全都有冥虎虫兽的烙印标记。只是这些,就足够让苦哈哈的边军直流口水。
宋征不动声色的跟在大家中央,有些刻意的隐藏自己,不引人注意。他暗中观察着,也是由衷佩服,禁军精锐、边军能战——两者是近三百年来,洪武天朝压服境内四方的主要力量,皇权得以继续施展的根本。所以禁军并不是少爷兵,只看第五营的营地布置就能看出来,不论任何方法、任何方向的进攻,营中都有相应的对策。
边军实际上很看不起各地郡县的卫所兵。那些家伙真的是孱弱不堪。边军一个哨,打败卫所兵一个营轻轻松松。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山顶上有一座用钢骨拼接而成的高大哨楼,哨楼中央位置上有一个平台,安置着一尊巨大的战具,等他看清了之后,脸色为之一变:“雷吼!”
“具”是相对于而“器”而言,用于战争的称为“战具”,用于日常的称为“宝具”。当年提出这个理念的人,便是那位风流万年的天师军神。
虽然仅仅是一个理念,但其所蕴含的意义却极为深远,甚至可以说,是这个理念,让天师军神真正达到了“伟大”的地步。
如果没有这个理念,天师军神顶多只能算是一位历史奇人,但有了这个理念,他就成了历史伟人!
不过在当年,这个理念却并不被当时的人所重视。他们反而对天师军神阁下其他的一些奇闻异事更感兴趣。
比如琴音织剑,斩除江怪九岐,保两岸安宁;比如点化山下顽童,使其一夜顿悟,成为当世大修;比如破堂画龙,点睛而去,使一州之地风调雨顺;比如夜游烟淮,美人斟酒一杯,就能换去一部妙法,自此门徒千万!
他们很费解,在天师军神晚年,一直大力推广这个理念,到底有什么用处?
直到千年之后,普通人才明白,正是具的概念,将修士和凡人真正的凝合在一起,不再是遥远而割离的两个群体,修真的成果普通人也可以享受到,不会因为修士所拥有的过多特权,而导致双方矛盾重重,最终导致冲突。
三千年过去,宝具战具种类越来越多,种类繁多的宝具让百姓生活越来越便利,而“为祸”“肆虐”“天灾”三个等级的战具,也往往能够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
山顶哨楼中那一尊战具,就是“肆虐级”的,那是一团悬空的湛蓝色雷球,核心位置上有一个非常复杂的雷光结构,看上去美丽无害,好像装饰品一般。但是一旦激发,就能够喷射出一道粗达十丈的雷光,毁灭一座普通的军营轻而易举。若是对人攻击,肆虐级的战具,可以诛杀明见境大修,当然前提是能够打中。
史乙几个人也看到了,同样咋舌不已,行军途中,居然还带着这样一尊强大战具!
冥虎虫兽骑士们,每个人的芥指空间都要比一般的大很多,所以即便是他们突然被丢到了这里,也能迅速建造起这样一座稳固的营地。只要不遇到九阶以上的荒兽袭击,他们都能稳守营地。
孔方明对于五个人的反应很满意,笑道:“走,带你们去见见百里营将。”
百里万胜这个级别的将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见几个小兵的,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百里万胜必须做出求贤若渴的姿态。
百里家在京师中背景深厚,百里万胜乃是家中三房嫡子,贵族公子出身,否则也不可能拥有云袤印这种顶级异宝。
他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但大世族调教出来的子弟,若是有意拉拢什么人,将身上的傲气收起来,必定能做的雅致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史乙几个就被百里万胜几句话说的心中舒坦无比,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答知遇之恩。
等回到了分给他们的营帐内,还有些晕晕乎乎。宋征读过史书,虽然也不免对百里万胜心有好感,却更明白世家子弟皆是此等手段。
“哼!”赵绡一进营帐就一声冷笑,不屑于跟史乙这几个眼浅的土包子为伍,自己占据了营帐一个角落,用眼神给自己划定了一个界限,威胁其他人不准靠近。
史乙抓抓头,王九是无所谓,周寇想发作搞事,却又有点害怕赵绡,憋着火自己坐下去,一双小眼睛盯着王九,只要胖子干了什么事儿他就能找茬。
宋征侧耳听了听外面,赵绡忽然开口道:“有什么话说吧,安全。”
宋征信她,点头道:“咱们可以跟他们合作,但不能犯傻,真的给人冲锋陷阵。”
史乙道:“我知道,咱们留着几分力气,如果情况不对赶紧跑路。”
第四十四章 天兵飞虎阵(中)
宋征意外的看看他,史乙哼了一声:“你们以为老子真的那么容易就昏了头?千王的名号岂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周寇终于逮到了机会,嘿嘿冷笑讥讽:“那是,两根手指头又岂是那么容易丢掉的。”
史乙勃然大怒:“你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教你怎么尊重一下长官!”
周寇蹭一下跳起来,把漆黑爪刀在手里耍的咻来嗖去:“早看你那三根手指头不顺眼了,正好帮你切齐了……”
宋征懒得理这两个混货,倒头就睡,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能踏实睡一觉,两个笨蛋不珍惜还要打架,切……”很快呼噜声就起来了。
史乙和周寇面面相觑,忽然听到了另外一道呼噜声,王胖子坐在那儿直接睡着了!
两人也是满眼疲惫,各自放下了法器休息去了。
五人的确太疲惫了,即便是轮流休息,也都只是浅浅眯一觉,时刻保持着警惕,神烬山绝域,凶险遍地,强种如林,他们真是片刻也不敢放松,压力实在太大。
……
昨夜除了宋征他们,斗兽修骑各支小队又接回来几十人,再加上之前收拢的几百人,终于凑够了操演军阵所需要的一千人头。
早上起来的时候,营中吃了一顿热饭,而后有一本小册子发下来:“你们其实不用直接战斗,记住上面的步伐,跟着操演行进,输出灵元就足够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们斗兽修骑。”
在云袤印的掩护下,这一天营地内操演了三次军阵。好几次有巨兽从一旁经过,有哨楼提前预警,大家立刻停了下来,巨兽缓缓而过,没有发现山坡上“别有洞天”。
蜃凰乃是上古神兽,来历神秘神通绝天,喉骨乃是蜃凰吐出弥天大蜃的最重要器官,以此为宝材炼制的异宝分外不凡。
第二天,又操练了一天,百里万胜对于天兵飞虎阵已经勉强满意,时间已经耽误了很久,他等的不耐,下令明日出击,决战飞天獠,争夺灵物。
当天晚上,百里万胜亲自出营,冒险猎杀三头五阶荒兽犒军。满营之中俱是欢笑声,煮肉饮酒好不欢快。
宋征甚至有些恍惚的感觉:万万没想到,在神烬山绝域之中,还能有这样悠闲美好的时光。他们之前那种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窜,明明就在前天,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但他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可怕的惶恐,无论眼前多么的安逸,也无法自欺欺人的掩饰掉。
欢宴结束,战士们回营安歇准备明天的恶战。宋征这几天修养都很好,精气神十足,躺在营帐内反而睡不着了。
四周一片黑漆漆的,传来王九匀称洪亮的呼噜声。
史乙忽然踹了他一脚:“睡不着,聊一会儿。”
宋征一笑:“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顿了顿,他问道:“书生你想什么呢?”
宋征仰望,悠悠道:“我在想三千年前,太祖立国的年代。大争之时,风云涌动,龙蛇起陆,英雄辈出!”
那个年代,正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以一敌万,三尺剑扫平天下的时代。种种事迹传说,让人为之神往,心潮澎湃。
史乙默不作声,伍中人喜欢跟书生说话,因为他懂得多,史书上很多故事张口就来,往往听的史乙津津有味。
“太祖和天师军神阁下,也一定遭遇了很多困境。甚至,逐鹿于天下,一旦失败就是灭亡。他们的绝境也和咱们现在一样,生或死,没有第三条出路。”
史乙忍不住问道:“他们是怎么做的?”
宋征语气中带着神往和崇敬:“当年广水之役,盟友背叛,太祖孤军深入被困于广水之畔。
广水当年乃是洪武第一恶水,河面宽三百里,飞鸟不渡。两岸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六处绝域,荒兽莽虫多如牛*******三万人,被敌军十八万修兵困在区区十里窄地。太祖和天师军神那时也只是玄通境修士,但敌军有十八位玄通境大将,各自率军轮番狂攻不止,太祖军队没有片刻休息时间,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这是彻底的绝境,史乙虽然明知道太祖最后肯定是赢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太祖呢,他是怎么做的?”
“他孤身杀入广水,一日之间奔走四大绝域,猎杀四头荒兽之皇,摄取精血、兽魂,返回军中后,与天师军神一同,布下‘太古四象阵’,天师军神居中操阵,率军杀出重围。
太祖以一敌十八,双拳敲山叩谷,轰天炸地,一人当先为大军开路。杀的同境界十八位玄通境大将节节败退,十八万敌军,从上到下一溃千里!
后世人都评价,就是在广水之役,太祖拳法臻至化境,当年一个小世家的普通拳法,在他手中正式蜕变为‘皇秘升龙拳’。”
他略停了一下,继续道:“史头儿你最神往的斗兽修骑第五营,咱们明天要操演的天兵飞虎阵,就是当年太古四象阵中,白虎烈杀阵演化而来的。威力削弱了不知多少倍。”
史乙张了大了嘴,没想到还有这一段历史。
宋征又道:“还有北征大帝。当年他刚刚继位,以幼夺长,国中反对者众多。又无母族支持,根基不稳。
外部人族六国密谋瓜分洪武天朝,暗中陈兵边界虎视眈眈。
而妖族方面,七杀部兵强马壮,七首妖龙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手下‘七杀九耀’皆有玄通境的修为,各自领兵堵住双方边境九大关隘,随时可能挥军杀入王朝腹地。”
这些历史,史乙也不知道,他声音微微颤抖问道:“后来呢?大帝是如何做的?”
宋征轻轻一笑:“大帝挥剑一斩,万仞神烬山崩塌出了天断峡谷,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史乙哑然,他们镇守皇台堡,北征大帝斩杀七首妖龙的事情他当然清楚,只是不知道,原来在北征大帝出其不意杀入七杀部腹地之前,处境如此困难。
“绝境当自强!”宋征深吸一口气:“史头儿,咱们已经死挺到了现在,就要一直挺下去!我要让天火知道,咱们狼兵营,都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史乙哈哈一笑:“说的对,老子就是茅坑的石头,谁想咬老子一口,崩了它的狗牙!”
一只鞋子砸过来,赵绡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睡觉!”
第四十五章 天兵飞虎阵(下)
生火造饭,五更拔营而起。
但是出发之前,忽然有一阵沉默在营中开始蔓延,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刚硬的军士们一个个跪下来,朝着王朝的方向默默祈祷。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失败就是死路一条,不会有第二个选择,迎接他们的只是早死晚死,怎么去死!
百里万胜没有催促大家,他自己心中何尝不怕?今日殊死一搏,期盼成功!
云袤印高高悬起,笼罩着整个大军,所有人不准随意发声,七百冥虎虫兽升天,各自多带一人,全军飞行前进。
冥虎虫兽显得有些不满,除了自己的骑士,它们抗拒驮着其他人。但在骑士的安抚下,它们顺从下来,行军不受影响。
为了保持冥虎虫兽的战斗力,飞两个时辰,就会停下来找地方休息半个时辰,地面上不可避免的留下明显的痕迹。
百里万胜派了孔方明带人断后,如果对付不了,就立刻先前报告,大军掉头,先解决了尾巴再说。
凑足了一千人之数,百里万胜信心大增,凭着天兵飞虎阵,外加他的一些隐秘手段,就算是遇上九阶强种,他也有信心一战!
只可惜余同生大人失踪,若是他也在此地,上有命通境天尊,下有斗兽修骑,那真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休息了两次之后,他们已经可以远远看到一座冒着白烟的火山。
孔方明从后面追上来和大军会合。他路上解决了几只等级不高但鼻子特别灵的荒兽,并没有什么损失。
宋征五人分在了孔方明麾下,他看着前方说道:“就是那里。飞天獠守在火山周围,火山中有一座‘燧火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