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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秉烛皱眉,吩咐道:“外院四管家?是谁?去把他叫来。”
下面有人立刻出去了,四管家还没有带来,陪坐的一名年轻子弟愤然而起,推开阻拦他的家人,大步走到了正堂中央,朝宋征用力一拱手:“宋大人,这等手段未免有些下作了。
再兴宫的事情是烈家搞的鬼,你不想处罚自己的朋友,却来生硬的牵连我朱家是何用意?
阁下或许已经为官太久,已经忘记了身为修士应有的道心和秉性。但我朱家没有忘,我们身为朝臣的根本,仍旧是一名修士!
在下朱良神,愿以真正修士的身份挑战阁下,只看阁下是否有胆应战,是否还是一位真正的修士!”
朱秉烛脸色一变,呵斥道:“滚下去!本家主与宋大人说话,哪里有你嚣张的地方!再不退下,家法从事!”
朱良神只是不理,一身傲然冷冷望着宋征,只等他的回答:“大人敢否应战?”
宋征身后巅峰老祖大怒,叱骂道:“内乡侯好家教,竟然黄口小儿咆哮厅堂!还不快快滚下去,我家大人什么身份,也是你有资格挑战的!”
“大人若是不敢,只需要吩咐一声,朱良神自然退下。而后便明白,大人只是一个官员,已经不是修士了。”
宋征一笑,抬手拦住了身后的巅峰老祖,敲着手指问道:“可是京师中盛传的‘九代之妖’朱良神?”
下面的年轻人傲然:“正是不才。”
“本官听人说过,九代之妖乃是称赞你天资纵横,冠绝朱家前后九代,不置可否属实?”
朱良神道:“那不过是朋友们玩笑之言,朱家良才众多,在下也只是普通一员,不敢说什么冠绝前后九代。
但在下今年三十有九,也玄通境后期!在同辈之中罕逢敌手,只是不知大人敢不敢应战。”
宋征看了看他,修士无法从面相上判断年纪,但三十九岁在修真界中的确算是很年轻。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玄通境后期,未来必成巅峰,而且若是能够尽快看清自己的镇国之路,有不小的可能最终问鼎镇国。
他也是暗赞一声,朱家果然天才辈出。
但他仍旧耐心的询问道:“你为何要挑战本官?”
朱良神愤然道:“大人空口无凭便登门问罪,实在是欺人太甚,羞辱我朱家,身为朱家子弟,不能让门楣蒙羞!
今日打败了大人,朱良神也知道必定命不久矣,但朱良神愿意以自己的鲜血,洗刷家族的耻辱!”
宋征摇了摇头:“明明居心叵测,却说的冠冕堂皇……”他不屑冷笑,忽然改变了主意,道:“也罢,打死了再说。”
“本官接受你的挑战。”
他起身来,便有老祖的气势磅礴而发,强大的阴神笼罩了整个朱家,让朱家几位巅峰老祖不敢轻举妄动。
家主朱秉烛眉毛一扬,想要做什么最终忍耐了下来。
他一步走下去,已经跨越距离来到了朱良神的面前。朱良神顿时凝重,他和宋征境界相同,但早已经听说宋征可以打杀巅峰老祖——他能站出来挑战,自然是因为他也能够战胜家中那些巅峰老祖。
但是真正面对宋征,他却一瞬间明白了其中的不同。
宋征凌空一指点来,好似天边飞来一道神剑。
他一瞬间脑海中涌起了十几种应对的手段,可是紧跟着,他却发现宋大人的这一指当中,包罗万象,笼罩天地!
不管自己采用哪种的应对手段,最终却都难以抵挡。
他的额头上一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眼睁睁看着宋大人那一指距离他的眉心越来越近,可是他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在旁人看来,这画面极为诡异,宋征不紧不慢的伸出一根手指,可是朱家的九代之妖竟然就那么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不但不抵挡,甚至连闪避都忘记了。
宋征已经凌空接引了周圣的推演,这一指瞬间席卷,将朱良神可能做出的一切应对全都罩在其中,让朱良神根本无可逃脱。
前几日,宋征诛灭黄远河的秘密情报机构,一指压八祖。
今天,他问罪开国侯,一指压九代!
噗——
宋征的手指戳穿了朱良神的头颅,力量从脑后射了出来,带着一股浑浊的血箭,当中混合了白色的脑浆。
朱良神眼中生机迅速涣散,宋征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暗中带走了朱良神的阴神,丢给了大噬灭天阴神。
满堂鸦雀无声。
朱良神之前一直是朱家这一代年轻才俊之中的杰出人物,家族也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大力提升他的名望。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不在全力支持他,但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在家族的灵境演武当中,他是曾经击败过老一辈巅峰老祖的。他敢挑战宋征,当然是有把握的。而且就算是输了,朱良神也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却没想到两者的差距竟然如此巨大,宋大人起身走下堂来,一指便夺走了朱良神的性命!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看的一头雾水,但那些巅峰老祖们却是冷汗淋淋。宋征那一指包罗万象,举重若轻,已经达到了“暗合天道”的水准。
朱良神死的一点都不冤,换了他们上去,恐怕也不会比朱良神好到哪里去。
宋征又走回了堂上,坐下来问道:“家主,外院四管家可曾带到?”
清账了!明天尝试攒稿……
第三八二章 内乡侯(下)
朱秉烛一身气势已经荡漾如海,有巨浪和风暴在凝聚。他端坐不动,冷冷道:“宋征,我朱家虽然低调,去也是开国侯,当世洪武四大勋贵之一。你闯入我们,空口白牙要拿我家中管事,又一指点杀我家中晚辈,此乃死仇,不可化解!
你觉得,老夫还会配合你冤死我家管事?老夫看上去像是那种懦弱而愚蠢的人吗?”
宋征身后,随行保护的巅峰老祖们毫不示弱的释放了自己的气势。老宅上空,几股强大的气息交缠角力,隐隐有风云涌动的气势。
小半个京师都在这几股气势的笼罩之下,一旦大战惊起,必定受到波及。
九门提督窝在自己的衙门里暗暗叫苦,多事之秋啊,苦了他这个京官。虽然他是黄远河的人,可是这些搞事情的家伙,他一个也惹不起。
京师的护城灵阵已经应激而发,落下了一片光芒,将整个朱家老宅封禁起来。以防战斗的力量波及周围无辜。
京师中权贵们都在观望再兴宫的事故,宋征斩杀了烈家几十口,烈北涛跪在龙仪卫总署衙门门外求情,而宋征不为所动。
市井间,大都是称赞宋大人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觉得,宋大人未免太过无情。
至少在名望上,宋大人收获极大。
而权贵们却在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不少老臣、老修的鼻子都是很灵的,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次的事情怕是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结果今日便有了一个震惊的结果出现:宋大人对内乡侯下手了!
那可是四大开国侯之一,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真正的庞然大物啊。
首辅大人门下,黄天立圣教,都在暗中开心:宋征膨胀的厉害,竟然要硬撼朱家,只等他碰个头破血流,然后朱家发动天下势力,给宋征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
就连黄远河跟太后,都不敢轻易招惹开国侯,更何况朱家在四大开国侯之中,虽然低调却底蕴最为深厚。
朱秉烛的气势升起,他们更加笃定:宋征和朱家彻底对立,他此举想来志在立威,却选错了对象。
……
京师南门外七八里的地方,有一座山水秀丽之地,名为流寒川。
在河水边竖着一座不大的道观,白墙灰瓦,木门古朴。
虽然远离尘嚣,此地却是京师勋贵们的一处相聚之所,等闲人不得靠近,身份不够无法入内。
宋征前往朱家的时候,七八名京城的古老勋贵世家的继承人已经先后得到了消息,立刻出门上了马车,往这座道观赶来。
观主如同以往一样,安排了美丽的年轻道姑接待,却被勋贵们不耐烦的挥手赶走,他们将要秘议。
居中而做的是一名面貌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样貌不俗,神情却有些懒散,只是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是当代百安侯赵翰,古老勋贵之一。比不上开国侯,但也不差许多。
另外六人,也都是和他身份相当的勋贵继承人——他们其实才是宋征一直想要钓的鱼。
赵翰喝着道观中的山间野茶,哼哼了一声道:“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的就咱们这几个,咱们才是干事情的。”
“那些还傻乎乎在城里看热闹,等着宋征倒霉的蠢货,活该挣不到钱。”
有人便笑道:“我们还是以赵侯爷为主,您说怎么做,我们跟着就是了。”
赵翰满意道:“宋征的确是要倒霉了,这反而是咱们的机会。他跟朱家正面对上,朱家岂是等闲之辈?到时候他肯定需要咱们的支持,咱们凭什么支持他,当然是要他手里的元玉了。”
“赵侯爷是说咱们包下再兴宫的工程?”
“可是朱家不好对付,咱们为了钱跟朱家作对,也不划算啊。”
赵翰哈哈大笑:“谁说答应了宋征帮他对付朱家,咱们就一定要兑现承诺了?元玉落袋,别的事情他宋征奈何我们不得。”
众人眼睛一亮:“正是如此!咱们表面答应,拿了钱敷衍一下,他的力量都被朱家牵扯着呢,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赵翰笑眯眯道:“现在的形势是,宋征急需我们的支持,那是什么价格,可就由我们说了算了,哈哈哈!”
众人连连点头:“立刻让家里的管事去东门里的筹办衙门,把咱们的报价给他们送过去,价格高高的,谅他们也不敢不要,哈哈哈!”
……
朱家内院,宋征却并不紧张,淡淡的对朱秉烛道:“家主这就有些不明事理了。朱良神乃是自己挑战本官,言辞过分,咄咄逼人,更是不断地激将本官。
本官若不出手,龙仪卫颜面何存?
至于他死了,只能怪他自己无能,没有自知之明。本官见他信心十足,还以为他十分强悍,是以全力出手,自然无法控制,失手将他杀了只能说是他自作孽。”
朱秉烛面上狠狠抽动了两下,下面的朱家众人也是满脸的不信:你只出了一指,哪里看出来是“全力出手”了,分明是你心胸狭窄,恼恨朱良神的冒犯,故而一指打杀了。
朱秉烛道:“朱良神比武而死,我朱家记下了这一笔,但的确无法就此向阁下发难。我朱家丢不起这个人!”
朱家上下也知道,朱良神自己跳出来挑战宋征被人打杀了,朱家是一定会记下这笔仇恨,日后慢慢寻找机会报复回来,但若是当场发作,不让宋征走了,这就不够世家大族的气度了。
那是地方上小门小户输不起的做派。
宋征淡淡道:“家主是要和我龙仪卫对抗到底?”
朱秉烛软中带硬道:“此非我朱家的意志,而是大人的逼迫。朱家先祖追随太祖和天师军神,一同创下了洪武天朝万世基业,为的不是让子孙忍气吞声的苟活,而是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
“说得好!”宋征击掌称赞:“好一个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朱家如今藏污纳垢,宵小如蠹虫寄生其间,家主却视而不见,难道这也算是堂堂正正?”
朱秉烛怒道:“宋征,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朱家立身端正……”
宋征懒洋洋的打断他:“家主不必动怒,将外院四管家叫来,本官问几个问题,本官是不是血口喷人到时便知。”
朱秉烛咬牙,半晌道:“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呢?”
“本官跪拜朱家先祖,向整个朱家道歉。”
“大人……”几位巅峰老祖变色,下意识的想要劝说他不要冲动。宋征朝后一抬手,制止了自己的属下,而后逼视着朱秉烛:“若是本官问出来了,朱家该当如何?”
朱秉烛毫不退让:“我朱家全力配合大人查案,想要抓谁就抓谁!”
宋征大声道:“好,一言为定!”
朱秉烛一招手,之前出去的家人已经将四管家带了进来。宋征抬眼一看,魂魄确认正是此人。
“主上。”四管家跪下来,对着朱秉烛叩首。
朱秉烛只是对宋征比了个手势:“宋大人,请吧!”
宋征淡然走下堂来,轻轻拍了一下四管家的肩膀:“老丈不必紧张,本官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什么威胁,一切有本官和家主为你做主,如实回答就是。”
他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朱秉烛有些不耐烦了:“宋大人,你说这许多废话做什么?还请尽快审问。我朱家还等着大人彻底清查呢。”
宋征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朱家上下众人脸上都带着嘲讽。在朱家审讯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