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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四大名捕-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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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了心。

    ●

    这一夜,无情的心怀大畅。

    这一夜,他抱着箫睡他本来还要逗留在后院花间,抱月而睡。

    但他深深知晓,那无尽的笛意到了末了,仿佛还催他:回去吧,回去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所以他回去一点堂,去休歇,而且,他悟了一个“要害”。

    要进入“赞琴阁”,他就得先练好轻功——练好轻功,就可以见着她了。

    可是,“她”是谁呢?

    他不知道。

    也不要想下去。

    今夜他已很高兴。

    很满足了。

    今夜……

    ●

    无情过了一个他过去生命中最美满的一夜。

    这一夜……

    他梦到自己能夜渡长江。

    他梦到自身可以饮马黄河。

    ——他也梦到一夜艳芳,都在院子里盛开怒放!

    第九章 那个那个,这个这个……

    到了第二天,无情天未亮就起来盥洗,而且吃早点时还哼哼唧唧。

    大石公看到他这样孖,就“咦”了一声,也没有问。

    之后,无情主动要到中庭去练轻功——由于他双腿行动不便,他练的轻功,都是藉力祛力的轻身提纵术,开始得特别艰辛。

    大石公又“嗯”了一声。

    望着他努力推行轮椅往中庭开去的伶仃影子,舒大坑“啊嗄”了一声。

    大石公剔起了一道(左边那一道)白眉:“嗯?”

    舒大坑小小声的道:“你有没有听到,昨天晚上……”

    大石公佯问:“听到什么?”

    舒大坑吞吐着:“——很吵,你没听到吗?”

    大石公“啊————”了一声,忽又回到懵然不知的样子:“什么很吵?”

    舒大坑也意会过来了,笑得稀奇古怪的,“就是那个那个……”

    大石公又扬起另一引眉毛:“哦,便是这个这个……”

    舒大坑恍然地说:“既然这孩子是那个那个,我们老头子也不好这个这个了……”

    大石公悄悄停了一下,说:“那个这个,都没问题,怕就怕在……”

    舒大坑一口气喝下一碗粥,抹去了唇边的粥碴子:“怕什么?”

    大石公眼里有隐忧:“这孩子,他别感情用事就好了。”

    舒大坑若思半响,颔首道:“对,不管这个那个,就事论事,总好过感情用事。”

    大石公若有所思地道:“唔。”然后,忽然指了指自己鼻子,再指了指舒大坑子鼻尖。

    舒大坑诧然:“哦?”

    用手一抹,始知自已鼻翼也有粥碴,笑道:“我只顾抹咀,忘了鼻子。”遂哈哈笑开去了。

    ●

    无情这一天又回到后院。

    他现在已不敢奢望能再能见到那女子,可是,只要他能奏起箫乐,多半不论早迟,忽然会有一二笛子声,越岑嘶秋、风过群山的过来应合,然后箫笛和鸣,充溢着这春夏交替的后院子里。

    有时候,蝉啦,蛙啦,蟋蟀啦,彷佛也听不过来,按捺不住那情怀,也来凑合几声数响,更显天籁。

    这段日子,无情最是快活。

    仿佛,他在箫声里寻找到自己。

    他在笛声里得到鼓舞。

    得到自信

    现在他苦练轻功,也苦修诸葛教他的暗器发放和机括操纵之法,他练得很辛苦,可是也练得很用心。

    很向上。

    也很奋进。

    可是,诸葛先生在南面的情势明显告急。

    江南一带,官逼民反,朱勔为剥,王黼为削花石残民,水火交煎,诸葛一方面要分神去平定平息各路崛起的义军,一方面又要分神力图保全受迫害流放的元佑党人:韩忠彦、苏辙、安焘等,可以说是心焦力瘁,忙得七孔生烟。

    有监于此“三舒一石”中的哥舒懒残与舒无戏已一早整顿出发,到南方与诸葛会合,助其一臂之力。

    不过,诸葛临行之前,已特别传授无情一些暗器发放的方式,一些方略机括的运用方式,还有两个锦囊,以及手写了一副“联”字给无情。

    锦囊,当然是重大关头的时候,才能开启的。

    古今中外,所有的锦囊,都可以说是生命的底线,私已的储蓄,隐藏的实力,保命的绝活,以及最后的杀手锏,不到重要关头,是不会轻示于人,有时,甚至连当事人也不分晓:到底威力有多大?实力有多强?保不保得住性命?安不安得了身?还有没有用?看不看得懂?

    可是那幅对联,只有十个字,却令无情不明所以,百思不得其解。

    心静能致远

    风大可借力

    无情看了之后,完全不明白,如果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他可是更胜一筹,是丈八罗汉。

    他想问诸葛,可是诸葛临行匆匆,要准备的事情,实在太多太重太烦杂了,无情实在不好开口请教。

    可是,诸葛仿佛总是能看懂无情的心意,在无情未开声之前,已微笑带着喟息,抛下了一句:

    “有些事,不一定要懂,不须要马上明白,同时,所谓契机,当如是观。扬子江头浪最深,行人到此尽沉吟。他时若问无波处,还似有波时用心!”

    无情听后,只有沉吟。

    沉吟至今。

    ●

    这天,他又吹了几阙曲子,从“临江仙”奏到“思无邪”都没有回应:不闻笛子响,一心顿时没个落实了。

    后来他又从“思无邪”把调一转,奏起“思净”来,希望自己能心明气宽一些,就在这时,忽听从上头传来:“喂!”了一声。

    这可把无情吓了一跳。

    呼地吓了一大跳,使他又惊又喜。

    他抬首一望:

    一张美丽的侧脸:

    明,而且艳。

    那一只眸子,睫毛对剪着许多遥遥幽梦难禁,飘飘飞雪能艳。

    还是那一张念兹在兹无时或忘的靥!

    无情一慌,心头却是一喜,一管箫,几乎滑落膝上。

    “你……你来了。”

    “我来了哈。”那一张乍嗔乍喜的侧脸,巧笑倩兮的对他说,“你不高兴我来吗?”

    “怎会不高兴……”

    无情其实已经笑不拢嘴。

    “高兴怎么会那样子。”女子噘着唇儿道,

    “——惊多于喜!?”

    无情搔搔头:“我没想到你……”

    “嗖”的一声,忽然,递下来一件东西。

    好香。

    这次不只是幽香。

    而是肉香。

    ——烤肉的烧焦香味。

    “给你哈。”她递下来的是一串烤肉,“我亲手烤的。”

    无情接过了。真的,好香。一闻,马上垂延。和她的玉葱般的手指那么接近,无情心中,怦地一跳。

    可是无情却还闻到另一种香。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洋洋洒洒的感觉。

    ——这烧烤肉的香味,和女子身上的体香,这两种迥然不同的肉香,混和起来,一时间只觉春日迟迟,夏意绵绵,阳光正暖,水温正好。

    女子说:“吃。”然后很期待着的看住他。

    无情看着那烧的雀肫,知道是名贵珍肴,不舍得吃,又望望女子。女子许是觉得他样子纯真、无辜吧,于是格格地笑了起来,手又穿过月牙窗棂,向下一伸,三指一翘,拿着无情的手向他脸上那儿一推:“吃呀,好吃的哈专心烤这一串,迭这肫儿,就给你的哈!”

    无情这才啃了一口。整雀肫儿恰到嫩处,又有烧味,咸淡恰中,吃了就停不了口。

    女子偏着头看他,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便很高兴:“看你这么瘦,以后要多吃些。”

    无情吃得好高兴,好高兴。他自幼失双亲,幸有诸葛照顾,以及几个长辈爱护,但他自小形影孤单,那有过什么女性呵护,而今,就吃那么一串女子亲手烤的雀肫,一口一口的不只好吃,还有良好的感受,使他吃了一只,又叼啃另一只,就怕一停止,热泪就要涌出来了,给人看到不好。

    女子见他低头狼吞虎咽,噗嗤笑道:“看你那么傻,以后多给你留点。”

    无情就是在吃。一面吃,一面听,一面闻,吃得他身似浮云,听得他心如飞絮,闻得他气若游丝。

    女子啐了他一句:“你呀,只顾吃,不说话。”

    无情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说问他的话了。

    “你……”话到喉头,却变成了:“是不是做厨子的?”

    第十章 寻梦园

    这句话一问,无情脑门里轰地一声,脸都红了。

    (他怎么会把话说成这句呢!)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女子也不恙怒,只有点喃喃自语的说,“我就宁可当厨手,不当那厮的……”

    说着,好像因为微微失神而摇晃了几下。

    无情有点耿心:“你又站在凳子上吗?”

    因为无情还未嚼完,所以语音有点含糊,女子没听清楚。

    “嗯?”

    “凳子……格!”无情一急,咬着肫肉里夹杂的一根小骨,有点呛咳,强行忍住。

    “啊!”女子关切得七情上面,“你小心着,我不知道混杂了骨刺的,都是我不好……”看她情急的样子,就像要穿越月形窗过来替无情揉揉似的。

    无情一阵感动,一阵羞愧涌上心头。

    感动的是这女子端的是对自己好,结识这样一位红粉,简直是峰攒雪剑,水挂冰帘,树倚飞藤,都没这般匹配,这样子美满。

    惭愧的是,自己无法起行,一般人都自然以为他也体格羸弱,所以,只啮着一根骨头,呛咳了几下,这女子也不例外,以为自己要垮了。

    这一点,却让无情心里并不好受。

    女子见他只轻咳几声,旋即无事,这才放下了心,回刚才她的大略听到的问题:“……笛子……今天没敢吹,是因为不想惊动娘和……还有一些人……我不想招怒他们……哈!今天我只想弄东西给你吃——好不好吃?哈!”

    眉目如画!

    ——真的眉目如画!

    无情心里这样赞叹着:

    眉是远山的眉,目是水灵的目,眉目缀在肫在一起,就是一幅美人图!

    “不想招怒的…………”无情最关切就是这个:“是些什么人?”

    “反正我们现在不可以跟他们结怨,一旦冲突起来,我们就麻烦了。”那少女说到这里,认真也审慎了起来,而且约略泛起了愁容,“别告诉人我在这儿出现过。”

    “我们?”无情听不明白,乍听这两个字,无情心中一甜,却又隐隐约约觉得这“我们”不似是指她和自己,“你是说‘我们’?”

    少女怔了怔,遂会过意来,笑了:“我和娘啦。”然后又偏了偏脸,虽然很真挚的说:“你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儿吧?”

    无情点了点头,用力地。

    那女子又“嗤”地笑了笑出声:“我开始见到你,还以为你只摇头的呢。”

    那女子忽然咬了咬下唇,问:“你吹箫那么哀怨,可有没有梦想?”

    无情答:“有。”

    女子问:“是什么梦想?”

    无情想也不想,说:“站起来。” 然后反问:“你呢?有没有梦?”

    “我?”女子也偏头想了想:“我想飞出去。”

    无情一楞:“那儿?”

    女子答道:“这儿。”

    然后又兴致致的说,“你那么乖,下次我多弄几样吃的,到这儿来…………”

    忽又寻思的说:“这儿这儿,总要弄一个我们来这里相会的名字啊!这儿,由我们的笛声,由我们的笛韵,还有…………”

    无情笑说:“还有你请我吃的串串…………”

    本来,一听“相会”二字,无情心里,不知怎的,又怦的跳了一下来劲的,大胆说了一句大声的,又低头小声的说:“还有我们的梦…………”

    女子又侧首望他,沉吟道:“这儿,这儿……叫个名字好吧?起个名字吧!你可有没有………?我也想想看…………”

    无情微笑望着她。

    他还是为那女子说在这里“相会”而陶陶然着。

    忽然,他想到了个名字。

    同一时间,那女子好像也闪过了个念头。

    两人几乎同时叫了个名字:

    “寻梦园!”

    ●

    ——这名字有点俗,也有熟吧?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贴切,不怕熟。

    只要有感觉,就不怕俗。

    本来,优秀的通俗,就是一种不俗。伟大的不一定通俗,但极伟大的,定必极通俗。

    ●

    他们相视一笑。

    ——那一刻,他们互相的思想竟是一样的。

    (这,也是一种相思吧?)

    “寻梦园”:

    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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