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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觉之间,她几乎已成为了一个为了童念而活的人。
也正是因为为了他,才不愿让陈似梦死去,以免绝了童念的美梦。
但就连她也不知道,童忆真正想要杀掉陈似梦与孙雪的原因。
鬼牌,一直以来,作为杀手楼的情报员,几乎不曾出手,但那并不代表,她曾有一刻松懈过自我的训练。
命穹幻道,玄门七纵影。
突然之间,七个孙雪的幻影闪现在童念之前,七重不同的劲力一齐爆发而出。
一把把心剑在劲力辗压下,碎得无影无踪。
“住手啊!”
童念猛然厉声一喝。
却见七个孙雪,分立在童念身边,无数把心剑就这么刺了过来。
李行只是在一旁看着,眼底充满感叹。
何谓有情,何为无情?
世人以邪视之的杀手楼鬼牌,是如此有情有义,舍命护友。
而这些自称正道中人青天盟军呢?真正遇到危急之时,真能做到这样的,又有几个?
李行看着,他本会出手化解这一场争斗。
却因刚才鬼牌所言而放弃了。
原因他本来是不懂的。
现在的他,似乎懂了。
那是因为鬼牌生无可恋,也是因为她想牺牲自己,去成就另外一个人。
心剑不断射落,无穷无尽。
孙雪虽有一身绝顶绝顶功夫,却终究未臻神武。
“阿念,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套能过胜过楼主的轻功。而这,就是找到的最终答案。待你杀神功成后,切记一探胡家村外的奇景。”
激斗中,孙雪的声音却字字清楚的传入童念的耳里。
童念像是若有所悟一般,明白了些什么。
一滴滴眼泪落了下来。
一点点力气,从童念血液深处渗了出来。
猛然一声暴喝传来:“住手啊!”
却是酒神任最的声音!
第21章 罗东日子 一
武林三神,除了武功之外,素以其特长闻名。
医神的绝妙医术,匠神的打铁神技,酒神酿的千百种奇酒。
而他们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却一直是为人所不解的谜。
一个月之前,童念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酒神的武功。
那日,童念新悟杀神领域。
任最与他连饮了几坛酒后,终于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天神酒。
说道:“此酒名为天神酒,顾名思义乃是具有天神之力,并非凡间之物,便是我酒神,亦只剩下最后一瓶。”
“既然如此珍贵,那就多谢任大哥了!”童念早从李行口中听过这酒的存在,毫不迟疑地接过,一饮而尽。
他只觉得身上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不断躁动,不断鼓动,不断燃起!
“但愿天神的力量,可以将你的功力,推向新的巅峰!”
任最看着童念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随手一推,整张木桌凌空飞往一旁。
随着这一推,每张木桌都整齐的退到墙边。
童念的双眼逐渐变得鲜红,杀神领域将整个二楼笼罩其中,两眼凝视任最,一个心已被杀意彻底占据。
任最饮下最后一口酒,随手向后头一抛,微笑。
“金童,所谓神武之道,虽已超脱寻常武的范畴,却仍是在之内。”
“道,何谓道?”
童念冷声问道,言语之中,像是在极力忍耐。
“道,天地大道也!”任最应道,坐在板凳之上:“杀神之道,亦逃脱不了天地大道。”
“杀神领域,杀意汇聚而成,唯有自身的杀意,才有可能引动杀神领域之中,无穷的杀机。也就是,将自己,化身为杀神!”
杀神两字语落,童念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杀心满溢,一心只想杀人。
但整个酒楼,却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坐在面前,轻轻微笑的男人。
咻的一声,童念已不在原地。
杀神领域之内,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童念的杀意精准的感知。
任最的动作,同样在童念的掌握之内。
银光一闪,夺命杀道的“星殒”精准的射向了任最的心脏。
全力施为,竟没有半分留手。
“你潜力无穷,使得天神酒将你功力提升太过,也难怪你会驾驭不了,走火入魔。”任最哈哈一笑,右手凭空一抓,将射来的银光紧紧握在手上。
童念右手被制,连忙回抽,却只觉得任最力大无穷,根本挣脱不开。
跟着,童念只觉得一股阳刚的内劲从任最的手上传来,将一颗充满杀意的心给强行镇压下去。
“金童,如果你连这点杀意都抑制不了的话,那就别谈对付童忆了,他的功夫,可比我高上许多!”
任最厉声喝道,每一个字都穿入童念的心里,敲响了他心中警钟,唤醒了他的意志。
童念突然觉得轰地一声,跟着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念才慢慢回过神来,只见自己躺在木头地板上,任最在一旁独自饮着酒,黑蒙蒙的天空却已露出了一丝曙光。
任最仍是喝着酒,突然哈哈一笑:“一夜成杀神,金童,如今的你,便是对上南侠李行,也勉强能有自保之力!”
“任大哥,大恩无以为报!”童念看了看任最,知道他所言不虚,这一夜之后,自己确实功力飞涨。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能灵活运用罢了。
“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任最哈哈一笑。
“还是那句老话,当今江湖,能杀败童忆的人,非你莫属!”任最说道:“总有一天,老一代会死去,你们新一代的时代终将到来。”
“这些年,江湖太疯狂太乱,太多杀戮了。”
任最说道:“金童,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能杀败童忆,你想要做些什么?”
童念微微一笑,应道:“远离江湖,过安稳的日子。”
“难道,你就从没想过,童忆死之后的江湖,会是个怎样的江湖呢?”
任最语意深长地问道。
“当日血煞新灭,江湖纷乱,若非剑尊出来重组邪剑会,只怕此刻江湖仍是动荡不安。”
“任大哥,你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就算没了杀手楼主,没了血煞教主,这江湖之上,可还有一个青天盟主!”
童念一笑,说道。
任最却是一愣,说道:“想不到,你看似单纯,对江湖局势却是理解的挺透彻的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要在这疯狂的江湖生存下去,本来就该理解他。”童念说道。
“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了解,自己所身处的世界。”任最说道:“既然如此,难道你就真这么忍心看着江湖腥风血雨,民不聊生。”
“有杀手楼的江湖也许不好,但失去杀手楼之后的江湖,难道就会更好吗?”任最说道,字字诛心:“这些年,你看的不够多吗?”
童念却是一愣。
江湖之上,为了夺权,他确实见过无数腥风血雨,就是杀手楼,为了一个活下来的机会,为了一个金童的名号,他又何尝不是满手血腥呢?
一个问题,却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失去了童忆,失去了杀手楼制衡之后的江湖,势必青天独霸,极权之下的江湖,又会是好的吗?
毕竟,他也知道,潘常天虽为正道之首,却是极富野心的野心家,与好人二字沾不上边。
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是一个好人就是了!
但他确实打从心底不愿意见到更多残酷的杀戮了。
“阿念,原来你真的回来了。”
一个女声响起,童念回头望去,只见是一个童念朝思暮想的人。
第22章 罗东日子 二
陈似梦站在楼梯口处,半是惊喜,半是难过地看着童念。
时过境迁,他们也都不再是过去的少年少女了。
曾经的花样少女,如今就要嫁为人妻了。
而当年那个忠厚老实的青年,如今也变成一个杀气腾腾的杀手了。
改变,从来都是这世界的一部分。
两人都变了,却也没变。
隐藏在千幻外表之下的心,一直都没变。
对于陈似梦的出现,最不意外的就是任最了,更准确地说,是他一手促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因为他也想看看,当褪下一切,站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金童杀手,会呈现怎样的心?
陈似梦顿了一阵子,终于吐出了口气:“阿念,你可终于愿意回来了吗?”
“是啊,我终于回来了。”
童念说道,眼神中充满着的感动以及无奈。
他是无奈……
踏上寻找杀意至极的旅程之后,童念从风绝世得到杀意至极后,修练之中,一身功力却反被杀意至极的力量给冰封住,因此在胡家村内待了几个月。
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觉醒了杀意至极的力量,但一身力量根基尚未稳固,碰巧南侠李行也到了此处,两人各怀心思,却是一拍即合。
在胡家村外的谷内,这一趟修行就花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时间,也让他彻底稳固了杀神的境界。
他还未出谷,就得到了朱流广的密信,更与其相见,与血煞老祖一同对付邪剑会。
邪剑会一战之后,血煞老祖战死,他协助张世豪稳定大局,静候朱流广前来接收。
直到最近几日,他才终于腾出手来,能来罗东一探。
陈似梦听到这话,泪光闪烁地应道:“只不过,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有些时候,她想将一切怪罪于命运。
但有些时候,她也知道,只是因为自身努力不够。
出身名门,自幼衣食无忧,锦缎丝绸,样样不缺,却也有属于豪门的悲哀。
半年前,陈百梦与江东名门孙家结下婚约,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此后的日子,一直紧锣密鼓的处理着这桩事情。
陈似梦下嫁的对象,名叫孙映横,孙家家主孙永恒次子,身高一米八七,相貌堂堂,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刀剑枪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陈似梦下嫁给他,确实也不委屈。
偏偏,此刻的她心里早已有人,她多次明示暗示父亲自己的心意,却始终改变不了父亲的心,改变不了那一纸婚约。
“女儿,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一句话,打碎了陈似梦的所有希望。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更何况是生在帝皇之家及官宦之家的子女,更是没有半分自由。
从陈似梦懂事的那一天起,她早已认命的接受这个事实。
但偏偏,她爱上的并不是一个寻常人。
金童杀手,名满江湖,他的存在,便是陈百梦亦颇为忌惮,若是由他开口,由他出手,就算不能说服她父亲,抑有九成把握能够私奔。
可惜命运弄人,苦等半年光阴,却不见童念一面。
直至今日,若非任最暗中使劲,她仍囚于陈家后院之中,不见天日,更遑论知道童念已经回来了。
童念看着陈似梦,其中苦楚,他不知道,只觉得她的眼神,令她无限心疼,无限怜惜。
不可控制地,童念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陈似梦,陈似梦就这么呆着,没做任何动作,两眸间的泪水却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我回来了。”童念温柔地说道。
“对不起……”
“你知道吗,一切已成定局,在难改变。”
陈似梦的声音细若蚊蝇,夹杂着泣音,只让童念觉得心如刀割。
半年多之前,他信誓旦旦寻找杀意至极,却也因此错过了最重要的机会。
杀意的力量,是为了让他守护最重要的人。
但如果人不在了,还要这样的力量做些什么?
说话之间,一个小厮跑了上来,叫道:“任大哥,不好了!孙映横带了一众卫兵,跑到酒楼门外要人来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任最微微一愣:“这么快!”
陈似梦闻言一抖,将童念推了开来,站在原地一脸彷徨无助的样子。
童念见状一愣,心头火起,厉声道:“来的正好,我就跟他们说清楚。”
他往前踏了一步,任最右手一横,挡在他身前,朗笑道:“金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任氏酒楼是我的地盘,你们是我的客人,没道理出了事情,反而要客人担吧。”
“两位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事情要聊,就好好聊吧,我去去就回。”
任最豪迈说道,丝毫不把来犯之人放在眼里。
童念一想,也觉合理,拱手谢道。“如此,就多谢任大哥了。”
陈似梦却没有说话,沉默着,眼泛泪光,心思复杂不已。
不需别人说,她也知道,终归到了她该做出选择的时间了。
任最哈哈一笑,往一楼走了下去。
神之名,又岂容凡人冒犯。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酒神任最,又惧过谁了?
第23章 孙雪之死
青天大营之内,孙雪硬接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