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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武宗的女弟子，说不准都已经怀了孩子。虽然她们的父亲可能并不明确···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们生下来的，一定是咱们十魔宗的崽。至于那些怀了真武宗弟子孩子的女弟子，她们现在也正处在最脆弱、敏感的时候，将她们的爱人从她们身边剥夺···我这个做宗主的也于心不忍。”
“所以···真的想要赎人的话！让真武宗拿出一个好的价钱，咱们不能让弟子们失人又失财。”
宋清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柯孝良在反向撩拨他的情绪。
正面‘交手’就是这样。
不断的用言语，用手段，用手里的牌，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和脾气。
谁先忍不住，谁就先露了底，从而失去了优势。
“我会和真武宗的人商量的！不过···真武宗现在损失惨重，未必能拿出大价钱。”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情报，可以分享给宗主，希望宗主您有所参考。”宋清文说道。
柯孝良点了点头道：“好！你说吧！我会酌情衡量价值，然后去和手里有真武宗弟子的十魔宗弟子们挨个说情，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宋清文道：“九玄、真武、御器、御兽、极道这些万年大派，实则都是一派。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们有着共同的源头。”
柯孝良眼神一定。
神情发生了真实的变化，不再维持那虚伪的假笑。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还有些惊人呢！”
“只是，我掌控十魔宗，又有诸多葫中界辅助，汇集整个世界的消息，怎么从未听说过？”柯孝良心想。
嘴上却说道：“这···竟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要说这天下的佛门，都源自灵山，这天下的道门，也都共尊道尊。这些万年大派，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共同的源头，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宋清文道：“我们所在的世界，在地府的编号中是丙三十七号世界，但是它曾经有一个名字，叫‘玄青界’。”
“而那个曾经为这些万年大派源头的门派，则叫玄青门。”
柯孝良点头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在这些门派中，还存在一股势力，想要复苏所谓的玄青门，将丙三十七重新变回玄青界？”
柯孝良并没有全然相信宋清文的说法，只是顺着他的话茬继续往下，想要看看宋清文这个时候，突然扯出这么一个话题，是想要做什么。
“不！玄青门的覆灭，有外在因素，也有内在因素。没有人想要重新唤醒它，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也没有什么丰厚到难以想象的遗产，需要玄青再立之后，由某个重塑它的人继承。”
“只是世上存在因果，当年玄青界被破，归入地府管辖，天魔、心魔、剑宗、拜圣、血魔、星河这些宗门，都是先头兵。所以哪怕玄青门早已破灭，冥冥中的因果却早已注定。无论正魔的区别，有些对立和冲突都在所难免。”
“就像九玄山的祖师太玄子，都说他是指天骂道被雷劫劈死，但是他为什么要骂天？又为什么会被劈死？”宋清文继续做着引导。
柯孝良却读懂了宋清文的心思。
“用一些似是而非，或许真或许假的古代秘闻，来晃动我的心神，引导我的思维，让我从原本的问题上抽离精神，进入一个看似很神秘，实则没意义的领域。宋清文···看来你很会嘛！”柯孝良心想。
虽然柯孝良明白宋清文的心思。
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柯孝良此刻，是真的对宋清文口中，关于玄青界的秘闻，有了更多的兴趣。
“你说的很有意思！”
“不过，为什么这样的内容，我读遍了典籍，也没有发现过痕迹？”柯孝良问道。
宋清文语气深邃道：“因为，有关的讯息，被封锁了。十魔宗···也就是曾经的心魔宗，是入侵者，是外来者。所以没有留下这些记录的必要，而真武宗这些门派，确实存在一些久远的记录，但是感兴趣和知晓、查找的人却太少。我也是偶然得知了一些只言片语，然后经过长时间的刻意收集，才获得了这样的真相。”
宋清文更进一步的做着引导，此时话题似乎已经悄然转变。
自然柯孝良之前讨到的便宜，占到的上风，也被抹除了许多，再这么继续下去，话题就会被宋清文引导。
“好了！这个话题很有趣，不过我更感兴趣的还是···真武宗打算怎么赔钱。自古以来，赎人都是要交付赎金的，咱们是魔宗，不是善宗。这你是知道的吧！”柯孝良对宋清文说道。
宋清文的鼻息猛然变重。
一番岔远的话题···白说了！
第430章 真话和假话（上）
宋清文只是失态了一瞬间，或者说这一瞬间的失态，都有可能大半是在做戏。
勾心斗角的时候，没人喜欢被高估。
因为这会让对手接近无懈可击的状态。
所以一般面对面钢枪，往往都是在示敌以弱，自曝其短，偶尔刺探，顾左右而言他等等手段之中，来回穿插。
“我以为，我刚才说的，就是报酬···之一。”面对柯孝良不满的目光，宋清文补上了‘之一’两个字。
柯孝良却说道：“原来我在旁人心中，都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样的交易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原本叫什么，原本是什么人当家做主，之后又有什么余波和影响···这重要吗？”
“我只想修仙，又不想考古。”
宋清文抓准时机打断道：“不！修仙有时候就是考古，黑心老人曾经说过‘明悟过去，才能奠定未来’，因果、轮回这是世间最基础的道理，时间刻录在历史上的痕迹，是我们唯一能抓住它的方法。而成仙···就是战胜时间。”
柯孝良没有往下接话茬。
或许宋清文察觉到，关于玄青界的话题，柯孝良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
所以又在扭转方向，重新归置话题。
办法虽然是‘老办法’，但是这个办法的重点，不在于是否被看穿目的，而在于话题的核心，是否具有诱惑力。
这甚至本身就不算是一种‘欺诈’，而是一种另类的‘交换’。
通过柯孝良原本‘不需要’‘不感兴趣’的讯息，替代掉柯孝良真正想要的讯息。
其中的关健就在于，让柯孝良对新的话题生出兴趣。
宋清文不是那些初出茅庐，自以为会耍口条，就自觉智慧超群的傻小子。
所以无论他和柯孝良在聊什么，秉持的核心都一直是‘交换’而并非是真正的‘白嫖’。
只是交换的筹码在变幻而已。
“咱们言归正传，你想要真武宗弟子拿回真武宗邀功领赏。但是重点是···这些人承你的情么？真武宗承你的情么？”
“你我毕竟有一段师徒缘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虽然不算太了解，却也心中有数。难道你会觉得，真武宗给你的会比十魔宗给你的更多？”柯孝良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眼神真挚的看着宋清文，就像是一个苦心想要挽留人才的公司老总。
宋清文张了张嘴，却突然察觉到，自己被堵住了退路。
因为柯孝良这一句话，隐含了一重意思。
那就是···他要离开十魔宗，投奔真武宗。
然而宋清文并没有这个打算。
再看柯孝良，宋清文却看到他正在把玩自己的拳头。
那拳头，宋清文眼熟。
因为厉行舟就是在那拳头下被硬生生打自闭的。
在拳头的威胁下，似乎辩解和反驳，都毫无意义。
柯孝良那句话，仿佛又能解读成：“快点给老子老实交代，否则将你打出十魔宗。”
“你或许是好奇，我为什么非要讨好真武宗不可。”宋清文语气低沉，似乎正在酝酿某种情绪。
柯孝良目光一闪，随后说道：“倘若你要是说，在真武宗内有你放不下的某个人，或者说割舍不下的某段情···那就大可不必。我相信，同样的问题，去询问一百个魔宗弟子，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喜欢就去抢回来，连打上山门去抢人都不敢，还说什么喜欢？”
宋清文被柯孝良堵住了话茬，像是会被憋出内伤的摸样。
柯孝良却依旧精准判断，宋清文正在‘示敌以弱’。
在‘聊天’的过程中，通过不断的‘后退’，假意让自身陷入窘迫，实则是让对手愈发的激进、猖獗，从而露出破绽。
从而一语命中，结束这段令人心累的对话。
“我尊重她，因为她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重要···。”宋清文继续伪装。
柯孝良却继续步步紧逼：“重要就让她肚子变大，有了孩子，就没那么多矫情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必须相信，十魔宗历代先辈们，用经验总结出来的结论。”
“所以，你还在隐瞒，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武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藏？真武宗藏着玄青门的遗泽？你被人抓住了把柄？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要洗人设，转投到正道那边去？”柯孝良的冒失，就像是一个真的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的家伙。
询问不再拐弯抹角，甚至已经到了直接逼问的程度。
同时，他和宋清文之间的距离，也愈发的接近。
此时，他们之间间隔，不足五步。
宋清文似乎很为难，数次张嘴，却数次将话重新吞咽了回去。
好像是在整理词汇，却又好像是在克服心中的某些困难、阻碍。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
“不错，我需要去真武宗，并且成为真武宗直指核心的高层，而以我的出身和身份，即便是转投真武宗门下，也永远进不了核心。所以我必须拿出无可争议的投名状！”宋清文似乎迫于柯孝良的压力，终于开始说实话。
柯孝良面颊微微抽搐了一瞬，却又压制住笑意。
就像真的在为自己的胜利而庆幸。
“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你这样努力？”
“如果你能在这个问题上说服我，我或许会配合你也说不定。”柯孝良说道。
宋清文说道：“真武宗内有一尊宣武遗蜕，倘若能将这玄武遗蜕炼制成分身，那么无论是真仙还是真魔之道，都会是一片坦途。”
“我所修之道，分身之法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所以强大的分身，是我最需求的资源。”
宋清文的这个解释，可谓是合情合理，并且最符合一名修士的人设。
这似乎是一句真话。
但是柯孝良不信！
不是不信真武宗没有玄武遗蜕。
这没什么好质疑的。
十魔宗有疑似某位古神留下的‘种库’，血魔宫有古神之血，那同样是万年大派的真武宗内，有玄武遗蜕···这很奇怪吗？
要说没有这样的底蕴，那才叫奇怪。
当然，有些万年大派的‘底蕴’，不像十魔宗、血魔宫的这么张扬、外放，隐藏的更深一些。
“如果这是你的理由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别说我不讲情面，看在你曾经是我师父的面子上，你给我三个理由，说服我我就配合你！”柯孝良竖起四根手指说道。
第431章 真话和假话（下）
宋清文看着柯孝良竖起的四根手指，眼皮跟着跳了跳。
理由当然不止是理由。
更像是新一波的交锋。
柯孝良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继续占据主动权。
而宋清文，也将在这四个理由里，发动致命一击，成功的‘说服’柯孝良。
如若不然，那么形式就会彻底的‘稳固’。
‘示敌以弱’就会变成真的很弱。
其实对宋清文而言，给一个理由，是最有利的。
而要给出的理由越多，对他就越不利。
因为理由一多，代表的念头就杂了。
念头一杂，进攻点就难以集中。
说服力，也自然大减。
最关键的是···那个真正用来说服柯孝良的理由，究竟该摆放在什么位置，什么顺序？
宋清文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明显的笑容。
笑容渐渐的却又凝固，随后他给出了第一个理由。
“你非真心为十魔宗，我也非真心为真武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宋清文说道。
这句话里，他没有给予柯孝良任何的承诺，却只是留下了一个话引子，似乎是要让自己的对话，显得不那么功利。
但是这只是似乎而已。
魔宗中人，从来都不在意是否功利。
或者说，之所以是魔宗，本就是放纵欲望、抛弃了繁文缛节的结果。
所以，该说利益的时候不说，这反而让一个本该发挥作用的理由，变成了一句表面毫无意义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