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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结果住处遭了匪祸,逃难的时候和家人分开了,现在的家人并不是奴真正的家人,他们将奴以一亩薄田的价格卖给了这村中一个有名的懒汉。
“然而那懒汉好吃懒做不说,喝醉酒后还抓着刀子追着奴刺,奴等他睡下后刚刚从屋里逃出来。
“求求官爷救救奴吧,只要能带奴离开这个火坑,奴愿以身相许,跟着官爷回京师!”
那察子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们虽然在皇城司当差,捧着铁饭碗,但是属于最基层的小吏,并没有品级,再加上干的又是危险性很高的差事。
所以在娶妻上其实很不容易,那些高门大户自然看不上他们,而京城贵人又多,小门小户的女子,有点姿色的都更愿意去给贵人做侍妾。
剩下的才能轮到他们,而且他们还抢不过别的衙门那些小吏。
所以皇城司也被人戏称为光棍儿衙门。
如今听说官宦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做妻子,而且生的又好看。
即便不算绝色,也觉得称得上是容貌秀丽了,更难得的是身上还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气质。
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那察子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言光伯这个上司不许,毕竟严格说来他们还是出公差中,虽然逃犯已经伏诛。
而且眼下这事儿也不该归皇城司管。
但另一边他心里也清楚错过了这村,很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以他的身份,下次再想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察子正在纠结中,抬头又看到了那女子脸上的哀求之色,这一刻纵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将拒绝二字说出口来。
他脑袋一热便打算张口应下,可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别答应!”
那察子听出了这是陆少侠的声音。
而他面前的女子却似乎对这个声音恍若未闻,依旧在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那察子也是老江湖了,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应该是陆景通过密室传音之类的功夫传到他耳朵里来的。
这也让他心下不由骇然,要知道两人所住的小屋相距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早就已经超出了密室的范畴,陆景能将声音从那么远的地方送来,这份内功修为委实恐怖。
紧接着他又听陆景继续指点道,“接下来请她离开,记得客气点。”
那察子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他知道陆景不会无的放矢,所以闻言还是道,“抱歉姑娘,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你可以试着去城里报官。”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这个样子,也跑不到城里去,能让我先在你的屋里住一晚吗?”瓷娃娃姑娘继续苦苦哀求。
那察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有心按陆景所说将对方拒之门外。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光洁白净的脸庞上,尤其是对上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只觉得整个人都坠了进去。
其他的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只要能娶了眼前这女子,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愿意。
于是下一刻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早就想说出的话来,“好,我愿意娶你,我们一起回京师。”
说完这句话他就伸手打开屋门,想要将那女子迎进屋里来。
但紧接着一块儿飞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吃痛之下他下意识的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却是终于将目光从那女子的脸上给移开了。
整个人顿时也如梦初醒,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大喝一声,“哪儿来的妖女!”
陆景见他拔出刀来就感觉到要遭。
果然,下一刻他的耳边就传来了一片吱吱吱吱的尖叫声,送菲ぁ�
眼见瓷娃娃姑娘有难,之前蜂拥而来的那些老鼠也像受了刺激一般,红着眼睛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而且这一次它们也不再排队等着开饭,而是主动向着各屋里钻去。
那察子大概也猜到了这些老鼠和眼前的女人有关,于是想着擒贼先擒王,挥起长刀就向瓷娃娃姑娘砍去。
可随后就见那女人足尖轻轻向后一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数不清的老鼠从门梁、地上还有墙壁上跑出,冲他扑来。
那察子已经将长刀舞的飞起,可架不住老鼠实在太多了。
他根本顾不过来,这些生活在阴暗处的啮齿动物,平日里根本不敢见人,但今晚不知为何一个个都发了疯一样。
到处拼命撕咬,短短片刻那察子便被咬到了脚趾,和小腿,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赶走腿上的老鼠,但没想到刚捏住一只,又被更多的老鼠咬住了手。
短短一会儿功夫,他的身上就被老鼠给爬满了,因为太过疼痛甚至忍不住将手里的刀反砍向了自己。
但那些老鼠即便身子被破开,嘴巴依旧死死叼住不放。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身受重伤的察子便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香气
那察子的一声怒喝惊醒了不少人。
然而他们刚睁眼没多久就无一例外全都陷入到了麻烦之中,就连陆景都没工夫再去救人了。
因为那些老鼠眼见大门紧闭,居然还玩起了空降,先爬到屋顶,再钻过茅草,从上面争先恐后的跳下来。
没过多久惨叫声便从村落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关键时刻陆景苦练了两年的眼功和耳功却是派上了用场。
只见他站在屋子中央,手握禅杖屏气凝神,无论那些老鼠从什么位置,什么角度向他扑来,都能在第一时间被他发现。
随后一禅杖下去,直接拍成了肉泥!
陆景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小时候,在游戏厅里玩起了打地鼠的游戏来。
就目前而言这地鼠他打得还算游刃有余,凡是露头的老鼠基本都遭受了降维打击,墙上地上糊了一片,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然而陆景的心中却轻松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和游戏厅的地鼠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屋里老鼠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出现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尤其等到村子里其他人都死光,所有的老鼠就都会向他这里涌来,到时候即便以他的手速怕是也很难打得过来。
所以还是要冲出去!
其实以陆景如今的轻功只要他提前观察好落点,尽量不在地上行走,这些老鼠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身,还是因为不远处空地上站着的那个瓷娃娃姑娘。
后者让他想到了两年前那场诡异夜宴上的解连铖。
陆景也摸不清这姑娘究竟是人是鬼,原本是想先观察一下她的行为模式,然而那察子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忽然抽刀砍向那瓷娃娃姑娘。
他这一刀引起了鼠群的暴动,也让局势彻底失控,打乱了陆景的计划。
不过时间虽然不长,陆景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来的。
如果说之前的书中执念是通过勾起目标心中对提升内功修为的渴望来害人,那眼前这个瓷娃娃姑娘应该就是通过嫁人,或者说目标必须答应娶她后,才会触发后续被鼠群分食的事情。
同时一旦她本人受到攻击,这一条限制就会被打破。
被她唤来的鼠群也开始无差别袭击身边的人类。
可惜她除了露了一手魅惑手段外从始至终都没出过手,她本人的身手高低,是否还有其他诡异法术,陆景现在是一概不知。
然而他清楚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不只言光伯他们,整个村子的人怕是都要被这群老鼠给啃干净了。
陆景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打算出门先去会会那个瓷娃娃姑娘。
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通过她控制住这群已经完全发疯的老鼠,毕竟这里的老鼠都是被她给唤来的。
万一实在打不过,他还有己字壹拾陆,到时候往井里一跳,就看会被这把钥匙传送到哪儿去了,只是这样一来,也等于放弃了其他人。
陆景正打算踹开门,但下一刻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种很难描述出的味道,像是数十种花草混合在一起,又夹杂着麦芽糖的甜意,飘进鼻子里让他整个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的平静了下来,甚至生出了一丝慵懒之意。
陆景的动作也为之一慢,但很快就又心生警惕,屏住了呼吸。
然而紧接着他注意到身边那些老鼠似乎也被这香气给影响了,从原先的暴躁状态渐渐解脱了出来,从屋顶跳下后也不再去攻击他,只是在屋里四处乱窜。
陆景迟疑了下,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也没再用禅杖将它们拍扁。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刻耳边却是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哒哒哒!
陆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
他走到那扇木门前,透过门上的缝隙再次向外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瓷娃娃姑娘一脸惊恐站在他的房门外。
“少侠,少侠快开门,村子里忽然冒出了好多耗子!咬死了奴的男人,还在追着奴咬,能让奴进你的屋里躲一躲吗?奴愿意以身相许,给少侠做牛做马!”
瓷娃娃姑娘在门外哀求道。
那声音简直闻者心碎。
如果不是陆景醒得早,看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现在怕是也要忍不住开门放她进来了。
而随着陆景的沉默,门外的瓷娃娃姑娘非但没有离开,叩门声还变得越来越急切,期间还伴随着指甲的抓挠声。
只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陆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禅杖,他倒是并不害怕跟瓷娃娃姑娘交手,但问题是根据先前掌握的情报,一旦瓷娃娃姑娘受到攻击,鼠群就又会暴躁起来,继而让村里其他人陷入危险。
当然陆景也没大义凌然到就这么答应她,拿自己来喂老鼠。
所以现在的他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中。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陆景注意到自己左手边的墙壁上,有灰尘簌簌落下。
他望向那里,发现上面竟然多出了三个字来。
答应她。
眼见陆景没有反应,紧接着下面又冒出了一行字来。
答应她,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也能活下去!
“你是谁?“陆景开口问道。
然而之后墙上再没有字迹显露了,也不知道那人是听不到他的话,还是不愿回答。
陆景心知在墙上留字的人和之前释放出奇异香味让鼠群安静下来的应该是同一人,就目前来看对方的目的显然也是消解这场灾祸。
这不由让陆景想起了阎王箫的笔记中,那个从青莲剑派的包围中救下他,又给了他己字壹拾陆的那个黑衣人来。
今晚出手帮他们的人和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来自同一个组织,而他们的行事风格看起来也都颇为正派。
因此陆景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冒险相信那人一次。
而这时瓷娃娃姑娘的叩门声已经越来越大,就快要把那扇门给拍散架了。
下一刻,那扇门终于在她面前打开。
第一百零九章 大可不必
“少侠!”眼见陆景开门,瓷娃娃姑娘顿时又变回了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一头栽进了陆景的怀里来。
陆景的身子不由一僵,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将瓷娃娃姑娘一把给推开,只是道,“屋里不太干净,要么我们”
“不要紧,只要有少侠你在就好。”瓷娃娃姑娘眼泪汪汪道。
陆景闻言无奈,只能将她带进屋里来。
而就像瓷娃娃姑娘先前所说,看到屋里那一地的老鼠死尸还有血迹她整个人居然毫无所动,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景。
但很快她的脸色就又阴了下来,“少侠是不是不喜欢奴家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从见到奴家起少侠就没有怎么正眼瞧过奴,是对奴的长相失望了吗?”
“啊那倒也没有。”陆景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之所以没用正眼看过怀里的瓷娃娃姑娘,当然是因为担心会中了对方的魅惑法术,像之前那察子一样失去神智。
但下一刻,他又看到墙上出现新的一行字。
照她说的做,别激怒她。
陆景无奈,只得将目光移回到瓷娃娃姑娘的脸上,“主要屋里太乱,我在找扫帚,想打扫打扫,怕你看到嫌弃。”
“奴是你的人,少侠你的家就是奴的家,奴又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家呢。”瓷娃娃姑娘望着陆景的眼睛,又重新喜笑颜开。
“至于打扫的事情,本就是奴这做妻子的分内事,又怎敢劳烦夫君?”
说完她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