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盻然你王安石这里又违背了。
与王介甫书这样的文风,这样的自下定论,以圣贤口吻教训人放在文言文中,放在当时时代,在文学中无疑是光芒四射。
可是拿到现代。
一篇真正的非文学性质的论文。要及格至少也要达到的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这样模样。
而这篇文章显然作者是拼了命不理会司马光权威的名声,只要找得到漏洞便是一通死批。狠批
放在现代可能众人看了后会点头。
毕竟是事实。
可是这个时代,照你这么批你找出一篇合格的来试试
司马光越看呼吸便越粗重,脑袋里一片嗡嗡然。
他司马光这一篇与王介甫书在十多年前熙宁年间写时也许还不算什么,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变法的好坏对错越来越明显,里面很多劝告王安石的。越来越证明都是正确的,是至理名言。
可是在这篇文章中
“竖子,根本不可能”
“完全胡说八道,倘若照这样写,那成什么样子啦。自古圣贤写文章都是那样写的,我司马光这样写就不行”
“荒唐,荒之大谬”
司马光看了一会,微微眯了下眼,长吸一口气,又继续看,过了一会,再次眯着眼
一旁老仆人不由皱起眉。
“相爷今日看报怎么”司马光向来是温文君子,所谓三岁看老,司马光才六岁,遇到有人落水掉进缸里,其他小伙伴们都惊慌失措,奔走叫大人,唯有司马光能够冷静下来,思索对策,进而找到最合适的办法砸缸救人,司马光自小冷静老成,长大后更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色,这一次却是
老仆人心中叹息。
不久司马光面色开始缓缓恢复正常。
“老了,总沉不住气,这篇文章看似处处道理,真和他论理,还真说不过,可是照他这样来规定,天下真正论到了实处的哪篇文章没错误”
“我司马光也真是,居然居然起了无名火。”
“秦仙傲不过是一后辈而已,他这样写,荒谬透顶,这么荒谬的文章,我与他置什么气,无端的掉了身份。”
司马光再次往下看,脸色已是恢复平静自然,又看了一会报,便稍稍抬起头。
“相爷,这文章中可是说了您一些坏话”老仆人连询问。
司马光微微一笑。
“在他们看来,确实是在说我司马光的坏话,当然也说了王介甫的坏话,不过”司马光眉一挑,神采飞扬,“在我看来,这是秦仙傲等人自曝其短,自曝其短呀。”
“哦”老仆人瞪着眼。
“老爷不是一直都说秦仙傲很聪明这一次怎么”
“再聪明的人也有糊涂时。”司马光淡淡一笑,转身走向书房。
“吕公著曾说不善加己,直为受之,别人的批评,若是正确的,我司马光岂会不接受。”
“可是这秦仙傲明显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呀”司马光轻轻叹息着,对秦朝,他还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可是这一次
“如月她好像就在秦仙傲身边,秦仙傲做出这么明显的错误,为何她不阻止难道这一次刊文之事,另有内情”
江宁王安石隐居的半山院。
室内煮着茶。
一僧人饮着茶,目光却落在对面的王安石身上,王安石正读着刚刚出炉的报纸。
“那秦仙傲当真是大胆。将司马君实和王介甫都批得个体无完肤。”觉海禅师目光疑惑落在王安石脸上,王安石看报已经很久,一开始倒是脸色极为精彩,可是现在却极为平静,这种平静已经持续很久了,久到那篇文章能够看两遍。
这时王安石放下报纸。
“如何”觉海禅师开口。
王安石轻轻一叹:“好。报上这篇文章写得极好,很好。”
觉海禅师一愣。
“介甫,你不会是说反话吧”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很好。”王安石眼神极为平静,“虽然我一开始以为秦仙傲是借我与司马君实的名声上位,把我们当他成名的踏脚石与终南捷径,可是他这篇文章我反复思量,梳理,发现当真写得没一条错误。都是对的。”
“呃”
“那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为什么不平静”王安石疑惑看向觉海禅师。
“他是对的,你王介甫就是错的,难道介甫当真到了万事不萦于心的境界”觉海禅师怪异道。
“万事不萦于心”王安石微微一叹,端起茶饮了一口,“这种境界你觉海大师还有可能,但我王介甫怕是终身也达不到了,我之所以无动于衷,在于这文章虽然我认为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但是我并没有错,司马君实写的信也没有错。”
“哦”觉海禅师双眉微微一挑。“介甫不会是与我在打禅机吧”
王安石再次饮了口茶,才放下茶杯,指着报纸道:“这上面是就辩论言语而写,其宗旨无非是言必有据,论必合理,不得随意以简单的经验来枉言。对于合理这一词抓到了极致,是以才事事盘根究底,不追到尽头不罢休。如此作为,谁也说不出不对来,所以我说此文是正确的。也是对的,我对秦仙傲此子,确实也有些许佩服。”
“然而佩服他这种精神,偌若我大宋子民,人人如此,那我王安石变法,早已成功,大宋也不再是这个大宋,秦仙傲的神仙国游记虽然荒谬,但朝着那个方向走,未必不行。”
“只是黎民百姓做事需得像秦仙傲所提倡,但我等却又不同。”
“我与司马君实,皆是朝廷要员,国家政策,语少而事多,往往一事,嘴里说出来只一二词便能概括,可究到细处,无穷无尽。因此,做大事,领头羊,需得抓大处。我与司马君实写这信亦是如此,大处得了,小处不必细究,倘若真照这文章所写去做,就这四封信,便能让人脱不开身,你想想,一国之相,为了一封信,便要穷数月之工,这何等可怕”
“所以,我与司马君实这样写信是对的,这四封信,必能千古名扬。而这篇文章所说也是对的,只是在朝与在野,一国之相与布衣小民各处角度不同而已,我相信这一点司马君实也能看到。”
觉海禅师眼睛闪着光。
“王大人,你变了。”
“变法教训尤在眼前,岂能不变。我王安石当年变法,错就错在太细了。司马君实在那封信中不是说观介甫之意,必欲力战天下之人,与之一决胜负,说我要以一人之力战天下。”
王安石脑中浮想起一本书。
那是几年前苏轼寄来的,高天籁抄录的秦朝论带队伍一书。
“真正的上位者,便如秦仙傲西湖边所写的文章,办事第一要义是建班子,定战略,带队伍,这话放在以前,我王安石虽然不认为错,可也不会重视,现在看来诚至理名言,我王安石当年若是”王安石眼中有些唏吁。
以一人之力决斗天下,何其壮哉,可结果
觉海禅师也很有些感慨,他与王安石向来是好友,可是王安石入朝为相,觉海禅师感觉王安石变了个人,便断绝关系,躲避王安石,直到王安石退位,隐居这江宁钟山,觉海禅师发现王安石再次改变,这才继续交往。
“王大人,这文章中的奥妙虽然你我能看透,可是于小民,于天下”觉海禅师道。
王安石也不由皱起眉。
司马光、王安石虽然认为文章道理说得过去,却不认同,可是他们自己可以不认同,天下读者,普通的市民又会如何
恍惚间王安石似感觉到了秦朝的用意,可仔细一想,却又有些模糊不清。
第七十九章 仙玉婷的预感
司马光也罢,王安石、程颐、吕公着、文彦博这些一个个身份超然的大儒们对这篇文章第一时间关注的是自己有没有错,自己先前所下的定义,如何解释如何圆过来,文章的冲击和触动暂时并没有让他们想到太多,可外界的变化却不因他们没想到而停止。
洛阳。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大街上,一女子淡然而行。
“那是”
凡是看到这女子的往往神色一肃,收起轻佻动作,露出恭敬敬畏的神色,说话声音也小了半分,无一例外。
没人认识这女子,但是凡见过的都有一种感觉,这走来的女子不是人,而是仙,只有菩萨下凡,天仙降世才会钟集了天下所有的灵秀之气,偏偏又凛然不可侵犯。
这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冷艳。
“慈航静斋的魅惑之术当真是”女子身后一丈远,秦朝摇着折扇,眼里露出感慨,仙玉婷的圣洁高雅气质,连秦朝都受到影响,目光落过去,便有些移不开,更不用说别人。
“秦公子。”
仙玉婷淡雅的声音响起,她此时眼里有一丝忧郁和恼怒,“你非要选那篇文章登报,将司马光和王安石从神位上拉下来,如今目的达到,这下你可得意了”这一次有奖征文来稿甚多,虽然秦朝在报上说是最后选出的合格者,再通过抓阄选择最后的中奖者,可事实并非如此,而是择最优者上。
在最终的文章选择上秦朝和仙玉婷有了争执。
当然最后仙玉婷还是随了秦朝,也就是选择了这对司马光、王安石四封信批判得最为厉害的一篇。
“得意什么”秦朝笑道。
“你又何必故作不知。”仙玉婷轻轻一叹,目光落在左前方一处货铺中,十丈外的那家货铺内一些人正在谈论着报上有奖征文的文章。
“老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司马相公和王相公出错我并不认为有什么意外,可是我没想到”
“这文章中所披露的错误太多了。”
“多也就罢了,问题是那些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为何他们不去避免”
“可以避免,你这是马后炮。先前我可没听你说可以避免。”
“不是马后炮,先前不是他们的文章故弄玄虚,写得人看不明白么,若是他们的文章也是大白话,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你看不懂他们的文章就是你学识不够,你有什么资格。”
“江湖暗语你懂么他们用这些话来写文章,与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用暗语,切语交流是一个道理,只是他们的更加庞大复杂而己。当年我若是拜得明师,或者家学渊源可以教我,未必不能懂。”
“你这么说倒也有一定道理,可是事情绝没你想象那么简单,就算是白话文,要挑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至少要容易百倍,至少类似的问题不会直到今日才被秦仙傲捅出。”
仙玉婷又将目光看向右边一处阁楼。
阁楼上几个书生也正感慨。
“文言文如今在百姓眼中都成了故弄玄虚,一些人嚷着士大夫根本就是在愚弄他们。难道天下治不好,难怪同样千年发展。另一处地方成了神仙国度,而我大宋却民不聊生。”
“真说起来,文言文又何尝不是故弄玄虚秦仙傲这样做未必真错了。”
“做学问不是糊弄人,你糊弄人最终还是糊弄了自己。我大宋一国之相,未必过得比神仙国一普通百姓好,虽然秦仙傲的神仙国游记上面的那些大佬们。无论是伊川先生还是司马相公,所有老一辈的都当他是放屁,可是”
“可是神仙国游记写到现在,越来越深入,从民生到生活习惯。到民俗,到经济、政治、教育虽然夸张,可每每细思又颇为合理,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仙玉婷耳朵微微一竖,后侧一个角落。
“你们说为什么,为什么司马相公和王相公如此慎重其事,讲叙关系到我大宋亿万子民生计的变法大事所写的信件居然如此错谬百出,不堪一击”
“错哪里错了那些人至今不认为这样是错的,这才是无可救药的。”
“上面的人开口闭口讲道德,讲品德,德操,弄得自己好像圣人一样,其实都是一群懒人,照这报上文章所说去做事,那多麻烦”
“对,他们不是不知道,而不愿意做。”
“千里做官只为财,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猪。”
仙玉婷脸色很有些沉重,微微一叹。
“秦公子,玉婷不能不说小看了你。”
“这话你不是第一个说。”秦朝说着,见她气质圣洁高雅,凛然不可侵犯,不由故意激道,“小看我的人太多了,你又算第几”
仙玉婷依然平静如水,仿佛秦朝的话激不起她丝毫怒火,反而更加感慨:“我总算明白你的一系列打算,秦公子,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不仅是要自开一派,而且还要一扫诸子百家,来一个罢黜百家,独尊你的学说。”
秦朝笑了笑:“仙子是不是很崇拜我”
仙玉婷充耳不闻,低声道:“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