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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经长老躺在藤椅上睡太阳,第一次没有打瞌睡而是嘴里哼着歌。这时懒洋洋的瞟了李士奇一眼:“士奇呀,老朽耳朵不好,是不是观音阁钟声,老夫听不出,不会你也听不出吧”
“听不出,你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听不出钟声是不是观音阁评鉴的钟声”李士奇死死瞪着鉴经长老。鉴经长老哼着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长老,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评鉴,而且通过了,我不是说段无丙,也不是指张九才。”李士奇再次询问,这时数个人也冲进了观音阁。
鉴经长老翻了个身,背朝众人躺着:“你们一个个都说摘长生果要靠运气,一个个怦击着小一辈。说段海峰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能当领导,要自己当,武道界七分江山,段海峰领一队,你们各领一队,如今”鉴经长老叹着气唠唠叨叨的或指桑骂槐。或直言不讳,或冷嘲热讽
鉴经长老辈份极高。众人虽然也是武道院极有身份地位的,碰到这么个长老也无奈。
“长老,倒底是不是今天有新人观音阁评鉴,您先给我们一个明示。”
一个个走又不好走,看着鉴经长老这样,很多眼神对视:“上当了。怕是这鉴经长老弄出来的,不是起了玩心,就是想着太极社老摘果,而他们这些一事无成,所以心里不舒服。故意招人来训话的。”
鉴经长老训了半天,才哼了一声道:“不用胡思乱想了,这观音阁评鉴确实是真的。”
“轰”
如一道炸雷响起在众人耳边。
“那是谁”
“不是太极社的吧”一些人已经厉声尖喝起来,一双双眼睛瞪着鉴经长老,仿佛生怕他从嘴中吐出那三个字。
“老夫刚才不是告诉你们是谁了么”鉴经长老哼声讥讽,这才懒洋洋道,“刚才邓致那娃娃拿着资料来评鉴。”
“邓致”
李士奇、孟述圣很多人这一刻脑袋都仿佛停止了,整个观音阁前静得落针可闻,而后才声音响起。
“通过了”
“邓致他观音阁评鉴通过了他也摘果成功”
“太极社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已经连摘三果了”
秦启摘果的消息如同一道霹雳完全震住了整个大理武道界,一个个听到这消息,再三确认不是鉴经长老开玩笑后都选择了沉默。
能说什么
丽正书院,这洛学门下第二大书院依然在登歌载舞,每一个进出书院的弟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
即便是那些并不知道武道界存在的普通弟子亦是如此,因为他们上面的一个个老师,大师兄,大师姐都很在笑。
秦婉清的摘果。
做为一个女子摘得长生果,按理是不可能得到极高的重视的,洛学本身也是不想太过庆祝,可是秦婉清这一果摘得太是时候,无论想怎么压都是压不住,压不住一个个人心中的喜悦和兴奋。
程颐在重重表扬了秦婉清后,亲自来到了丽正书院,召集了已经进入武道界的门人弟子,在台上声竭力嘶的作着儒家冬天来临,戒骄戒躁,稳住脚,大步向前,再创辉煌的演讲。
“我们真的到了可以唱歌跳舞的时候了么不”
“儒家死期将近”
“洛学死期将近”
“太极社或许会替代我们”
“万事万物,向来盛极而衰,我儒家,尤其是我洛学已经到了极盛,是不是会盛极而衰”
程颐在台上一次次告诫众人,危机就在眼前,洛学所取得的荣耀在天道之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是整个大堂每一个人,包括杨时、游酢、谢良佐、吕大临这程门四大弟子,包括罗从彦、刘正理这样的二传优秀弟子脸上都带着笑,眼中都洋溢着欢乐。
一篇演讲直到午时,程颐才板着脸准备结束,心中也是无奈,巨大的荣耀面前,连他程颐每每梦中都会笑醒,让这些人产生紧迫感。怎么可能。
“老爷”
程颐的老仆人沉着脸向程颐示意。
“拿上来吧”程颐目光落在老仆人手中的武林风上。老仆人连快步走上台:“老爷,这是今天一期的武林风,上面写了一个很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在这堂课结束前让老爷看一下。”
“难以接受”
程颐板着脸接过报纸,直接翻了开来。
“啪”
报纸重重掉在地上,程颐脸一下子血色尽失。
“段无丙梅开二度。太极社再摘一果”这一刻程颐脑海中满是那一行黑得发亮的大字,虽然程颐刚刚在台上声竭力嘶,说儒家没什么可自豪的,洛学不算什么,和太极社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太极社三年摘三果,可洛学三年摘了什么不过两果。
可是
程颐目光缓缓移向地面报纸,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必须镇静。
大堂里一双双目光疑惑的落在程颐身上,落在那份武林风报纸上。程颐这洛学开派宗师,修养之高已到天塌不惊,什么事能让他拿不稳报纸,甚至脸色也变白了。
“老爷”
“老师”
老仆人连弯腰,杨时连上前。
一只手拾起报纸,递向程颐,程颐微微眯了下眼,脸上的血色恢复了过来。
“给中立。”
老仆人连将报纸递给杨时。
“这是刚刚到达的武林风报纸。”程颐声音沉重而沙哑。他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大堂,“这篇报上头版登了一篇文章段无丙梅开二度。”程颐说到这转向杨时。“中立,你读读吧”声音低沉,而后程颐走向旁边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微微眯起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是,老师”
杨时沉声翻到头版。手微微一颤,脸色很有些难看。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段无丙梅开二度,太极社再摘一果。”杨时沉重的声音响起在大堂。
太极社再摘一果
什么意思不是张九才,而是段无丙,段无丙摘得第二果
即便是程颐报纸掉地上都依然没褐尽的欢乐凝滞了。一道道看着台上的目光凝固了。杨时读文章的声音微微一静后,又缓缓响起,这声音却如同从极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许久许久,一些人才回过神。
“没关系,或许这也是儒家的成果”
“或许段无丙摘的是儒家的道如张九才一样,都是明着赞扬段海峰、秦仙傲的学说,实则是支持儒家学说的”
渐渐的一个个也都回过神来,竖起耳朵倾听着。
“段无丙摘果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人即兽,人就是禽兽的一员,人性其实就是兽性”杨时的声音冰冷而低沉。
程颐闭眼坐在椅子上仿佛死了一样,无一丝声息,只有眉睫在细微的颤动着。
时间流逝,文章已经到了尾声,而这里
“儒家的缺陷极为明显,这也是为何我炎皇子孙,中原大地无论历朝历代的儒生如何努力,到了一定时期便不得不天下大乱”
“然则儒家的缺陷倒底在哪里”
“段海峰给了我们答案,太极社会给天下人答案”
一个个沉着脸,天下人说儒家不是的多着呢,他们自然不会为此而生气,可是
“或许有人会认为我段无丙两年之内连续两次合成长生诀是很了不得,可是太极社内部这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有人认为摘长生果是一件极难的事,可是”
“真的不难,认为难是你们错了”
一些人沉重的呼吸响起在堂中,合长生诀很容易不难,觉得难是做错了若不是杨时在念,程颐就在一旁,一些人真想喝斥。
“近一年来武道界很是热闹,唱大戏的主角是儒家,先是四月连中六元,而后又将他人的摘果据为己有,认为也是儒家,此事我不知道天下人怎么看,但在太极社内部,人人都觉得好笑。”
程颐手背青筋一突。
整个大堂一瞬间,很多人脸上浮起红色。
新学、商容派、张九才摘果被认为与儒家沾了边,这本没什么,武道界不是儒家如此想,而是大部份都如此想,可是段无丙这样说来,杨时冷嗖嗖沙哑的声音读来便格外刺耳,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
“砰”
巨大的巴掌拍下,杉木桌案炸开,木屑四溅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站起。
第六十三章 儒者不同
静空荡的大堂中杨时沙哑冷嗖嗖的读报声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道站起的高大身影,高大身影长长的喘了几口气,这才微微向程颐鞠了一躬:“老师,段无丙的话无非是在放屁,弟子实在受不了杨师兄阴阳怪气的腔调,好像我儒家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程颐闭着眼睛睡着一般。
“向阔才”
杨时脸色难看无比:“我阴阳怪气是我阴阳怪气,还是你自己心虚”
“我心虚”向阔才死死瞪着杨时。
“我儒家是连中六元,可是我洛学不过一年一果,连摘二果,而太极社是连续三年,而且不是三果,是四果。”杨时冷笑连连,“试问我洛学如何不心虚他太极社段海峰半年三入阁,段无丙二年二登阁,可我们,别说我洛学,就是整个儒家又有谁能比”
向阔才胸膛剧烈起伏,微张的大嘴喷吐着白气。
“新学、商容学派、太极社摘果,我们儒家认为是儒学的功劳,可是太极社可有认为我儒家摘果是他们太极门学派的功劳他们可有说天意属太极”杨时再次冷哼,“老师刚刚在台上说我儒学冬天到了,洛学随时可能被太极社掀翻,可是大家在做什么老师的演讲是笑话,段无丙的感言你们看来也是笑话,我这读法,你们看来是阴阳怪气,灭自己威风,可是你们想想,你们有资格么”
沉默
四周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说得好呀”缓悠悠的声音响起,程颐微微睁开眼睛,低沉的道,“我儒家的学说是得了天地大道。可是有些人总以为这便够了,就可以天天睡大觉,长生果自己从天上掉到了他怀里,天上不会掉馅饼,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偏偏有些人就是用榔头敲也敲不醒。中立,你读得很好,继续读。”
“是,老师”杨时沉声。
“儒家连中六元,甚至最近洛学又摘一果,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可我太极社内部,真的不算什么,我太极社若要来个连中六元。根本用不了四个月,一个月都足够了”
许久杨时念完这感言。
程颐缓悠悠的睁开眼,扶着椅把坐了起来。
“大家觉得段无丙这感言如何”程颐缓缓走向前台。
“他说一个月够了一个月便能连中六元”程颐的声音几乎从喉间吼了出来,“大家觉得如何”
大堂静悄悄的,段无丙的感觉无疑非常让人不舒服,不是吹嘘太极社学说合乎大道,就是怦击儒家学说缺陷重重,不再适宜时代。更或者像先前那样嘲笑儒家将他派摘果成果据为己有,而最让人哭笑不得。怪异无比的就是这他们太极社一个月也能够连中六元的狂妄之言。
这种狂妄之言无疑没人会当真信,可是程颐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是笑话是疯言疯语,是得志便猖狂发出的狂妄之言”程颐吼道。
沉默
“没错,老夫也认为这是狂言”
“可是,我问问你们,你们谁敢谁敢发出这种狂言谁敢当着整个武道界在武林风上发出这种狂言”
很多人心中一颤。是啊,即便是狂言,可他们有几个敢
“老师,儒家讲信,一诺千金。语不虚发,不是我们不敢发那种言,而是我们要求言出则行必果。”向阔才沉声道。
“对,我们和他们不同”
“我们儒家最讲信义”一个个也连声道。
“讲信义一诺千金”程颐冷笑起来。
“或许你们都忘了一件事,段海峰也是以狂言起家的,可是他什么时候言而无信”
粗重的呼吸响起。
“老师,莫非你认为,这一次段无丙的狂言也会”向阔才沉声道。
程颐冷冷瞥了他一眼:“秦仙傲也罢,段海峰也罢,他们什么时候不认可信义,不认可言出必行了”
“段无丙或许在狂,或许是一时得意忘形,可是太极社绝不能小看,我儒家能连中六元,他太极社真的就不行”
“别忘了我儒家所占有的资源,别忘了太极社才多少人若是他们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连中六元真不可能”
“天意属儒,可百花齐放才是春”
敞亮的大厅中,老充头将茶放在几上。
“相爷,今天是新一期武林风的发行日,我想”
“你去报社领吧,瑞正由我招待就是。”司马光摆了摆手,老充头连退出,司马光这才看向对面坐着的风尘仆仆的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