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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状一喜,随即使出一招“横断秦岭”。抡起右臂砸向万宣道的后背。
正常来讲,若是换作他人挨上这一招横断秦岭,只怕脊梁骨都会被砸断,就算万宣道练有铁布衫,脊骨断裂可免,也必将被这一招砸倒在地。
然而就在这攻守逆转的瞬间,万宣道使出了那一记精妙的勾腿反踢,一条右腿撩向李世民的小腹,李世民若是坚持攻势,那么在砸倒万宣道的同时,他的小腹也将挨上一记重踢,谁吃亏更大还在两说。
李世民当然不愿干这没把握的事情,立时刹住攻势,硬生生回撤半步,在避过万宣道这一记反踢的同时,他的横断秦岭也告落空。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交换三招,其中各有攻守,但最终却是平手,万宣道一踢不中,顺势转回身来,两人便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对峙之势。
李渊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家传的擒拿手在万宣道的手上使出来竟然有如此神异之效。
若是按照道理来讲,其实李世民已然输了,因为他动用了玄级武学大摔碑手,本身年长六七岁,再用玄级武学对阵黄级武学,这不是输是什么?
但是此时不是讨论万宣道和李世民谁输谁赢的时候,他需要知道万宣道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把一套擒拿手点石成金的,于是喝令:“继续打!”
万宣道不敢违拗,说声“遵命”,便又是一招伸拳直击打出。
他不敢使出其它招式,只能反复使用李建成传给他这三招擒拿手,因为一旦他使了这三招之外的任何一招出来,就再也无法隐瞒李智云传授武功给他的事实真相。
李世民当然也是懂得随机应变的,一上来险些吃亏,最终很不体面地打成了平手,心中自是不忿,眼见万宣道又是一招“直来直去”过来,便不再以擒拿手应对,而是直接使出了大摔碑手。
如此一来万宣道就占不着便宜了,因为他这三招的变化极其有限,虽然一上来先声夺人,但是在李世民熟悉了之后就失去了最初的神秘,又是三招打下来之后,终被李世民一记“直捣虎穴”打了一个跟头。
“不对!”李渊摇头质疑,“就凭这两下子你如何打得过宇成龙?起来再打!世民,你用大摔碑手的第七、第十一、第十九招来打。”
万宣道只好起来继续重复老套,然而李世民按照父亲的提示打出来的三招可就不同寻常了,这三招对万宣道来说不仅极富针对性,而且攻敌之所必救,打得都是铁布衫练不到的头脸部位。
若是万宣道仍然使用最初的连环三招,就保不齐头部受到重伤,鼻青脸肿都是最轻的结果!
再会装的武者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也要暴露本能,果不其然,李世民这三招一出,万宣道便再也装不下去,使出了四象拳法的另外三招来应对,一番交锋过后,结果竟然是万宣道小占上风。
这一次李渊不再勒令两人继续打下去了,眼睛里仿佛射出两道寒芒,盯着万宣道的脸厉声问道:“哼!就知道你小子在跟我玩心眼,说!这套擒拿手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听了这声喝问,原本在对练中占据上风的万宣道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不禁脑袋一耷拉,垂头丧气地回道:“是李智云。”
第十八章 窥一斑而知全豹
万宣道顶不住李渊的强大压力,无奈之下交了实底,然而李渊父子却根本无法置信,这不可能!
李智云怎么可能传授擒拿手给万宣道?
在李渊父子的印象里,甚至在整个唐国公府所有人的印象里,李智云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废柴,根本就没练过一天功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万宣道的师父?
对于师父和徒弟这两个角色,人们普遍都有一个惯性思维,那就是师父一定会比徒弟厉害,只有在极个别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青出于蓝冰寒于水的特例。
就算李智云真的偷学了李家的武功,并且传授给万宣道,那么他是不是应该比万宣道更厉害些呢?至少也不该比万宣道差太多吧?
那么问题来了即使李智云的武功比得上万宣道的十分之一,二十天前就不会被人打得那么惨!
二十天前李智云偷看观音婢洗澡,第一个发现他这种龌龊行径的人是李元吉,第一个上前揍他并且把他揍倒在地的人也是李元吉,至于李建成和李世民哥俩,只不过是闻声赶到现场,为了泄愤才打了躺在地上的李智云几下而已。
反过来再看李元吉的武功怎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李元吉连此际万宣道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由此可以推知,李智云绝不可能是万宣道的师父。
“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李渊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了,自己对这个小舅子很是不薄啊,他怎么可以一再蒙骗自己?当下怒斥万宣道。
万宣道委屈极了,我都说实话了,你们不信又怪得谁来?怪我咯?
当然,他是不敢跟李渊顶嘴的,只能带着哭腔说道:“姐夫,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信你可以去问智云!”
万宣道现在是百口莫辩,不过他提出来的验证办法的确行之有效,是真是假,找李智云来问问不就行了?何必在这唐国公府的厅堂里纠结怀疑?
李渊闻言觉得也对,不论万宣道的说法多么荒诞不经,只需把李智云叫来对质一下便可明辨,李智云又不是什么难请的神仙,他是自己的儿子,想让他来对质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么?
想到此处,就看向三子李元吉问道:“刚才你去万姨娘那里,可曾看见你四弟?他是否可以下床行动了?”
李元吉连忙回道:“孩儿看见了,那小子正坐在房间里面看书”
李渊点头道:“那你就再跑一趟,把这个逆子给我喊来!”
李渊的口吻极富感情色彩若是李智云仍在病榻缠绵,那便是三个嫡子的“四弟”;而若是李智云已经可以下床了,那就必须是“逆子”,因为他偷看观音婢洗澡那件事还没完呢!
李元吉正待领命出门,却听门外家将通禀道:“启禀国公爷,宇夫人求见。”
“让她进来。”
李渊有些疑惑,这当口宇媚及来干什么?唐国公府向有严规,但凡自己父子习武演武的时候,都是禁止女眷观看的,宇媚及嫁过来已经有几年了,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规矩。
只不过他还是允许了宇氏的求见,毕竟近日来窦氏怀揣六甲,万氏忙于护理儿子,宇氏就成了自己的良伴,新鲜感还没过去。
宇氏走上厅堂,望着李渊福了一福,说道:“夫君,奴家兄长宇化及派了管家来此,询问万家小弟缘何无故殴打他两个儿子成龙成祥,奴家不知原委,还请夫君帮忙询问一二。”
李渊立马明白了宇氏的来意,这是要说法来了,宇成祥和宇成龙都是她的亲侄子,被万宣道打了,若是不来讨个说法,岂不是显得宇家族太过窝囊?
宇氏很懂规矩,万宣道就站在她的旁边,她却视而不见,只问李渊讨说法。
李渊眉头微皱,说道:“为夫正在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夫人你且回去,待到明天为夫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他表面上敷衍,心中却在冷笑:跟我装糊涂呢?你宇家那俩纨绔招惹了多少民愤你心里没点逼数么?
按:李渊当然不会说出“逼数”这种后是现代的流行语来,不过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作者就这么替他表达了,读者无须叫真。
在李渊看来,万宣道该不该打宇成龙和宇成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搞清楚万宣道武功暴涨的秘密才是当务之急。
宇氏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说道:“如此奴家就静等夫君的消息好了。”随即又把目光看向李元吉:“三公子,我那侄儿成祥也来了,说是有事找你,你走得开么?”
李渊巴不得赶紧把宇氏打发走,好让自己继续调查万宣道武功的秘密,就挥了挥手道:“元吉,你且跟随你宇姨娘去罢。”
随后看向李建成:“你去你万姨娘那里,把那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当下宇氏带着李元吉离去,李建成也领命出门,时逢夜幕降临,到得厅堂门口,三人各自从守门的家将手里接过了三盏灯笼。
不多时,李智云一瘸一拐地跟着李建成回到了厅堂,看见一脸乌云的李渊急忙行礼问候,又冲着旁边一脸仇恨厌憎的李世民作了个揖,不失半点礼数。
李渊冷哼一声道:“罢了,我且问你,万宣道的武功是你教的?”
李智云早有准备,躬身回道:“是孩儿教的。”
李渊闻言目光陡然变得严厉,沉声道:“那么你又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李智云淡定答了四个字。
“一派胡言!”李渊霍然站起,在站起的同时一掌拍在身旁几案之上,将一张楠木几案拍得四分五裂,喝道:“你这逆子,居然也敢跟为父撒谎么?”
不要小看无师自通这四个字,在没有师父指点的情况下自学成才,这种人物或许在其它行业领域屡见不鲜,但在武林之中却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至少李渊不信自己这第四个儿子有这个天赋。
为了揭穿李智云的“谎言”,李渊没有立即实施惩治,而是继续冷笑着询问道:“既然如此,你就给我说说你是如何无师自通的!”
李智云不慌不忙道:“孩儿只是看见小舅使了三招擒拿手,便即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给他修改了一下攻防转换的次序,同时想出了一些其它招式。”
“窥一斑而知全豹?世上真有这种人、这种事么?这怎么可能?”
听到此处,武兼修的李世民忍不住惊叹出声,宁可暂时忽略李智云偷窥他老婆洗澡的仇恨,也要表达出他对李智云这种狂妄之词的怀疑。
第十九章 大九天手
窥一斑而知全豹,换句话说就是见微知著。以小见大,小中见大,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这种人和事是有着一定的道理可循的,而且在古今各个领域中都不乏案例。
然而李渊父子仍然不肯相信李智云能有这样的本领,因为他们都知道李智云从来都不会武功。
一个从来都没练过武功,只研习四书五经的书生如何能够在武学领域举一反三?一个纯粹的外行如何能在专业领域里创造奇迹?
这对李渊父子来说,是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事情。
他们却不知道,即使实情果真如此,也不等于李智云就一定无法在武学领域创造奇迹。
譬如后世的某位NBA教练从来都不会打篮球,却能率队赢得比赛;又譬如跳水教练不会游泳,乒乓球健将出任足协主席等等,这些教练主席算不算是外行?算吧?可是他们就能在不属于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创造辉煌。
如果一定要在武学领域里找出例证,那么最鲜明的例子莫过于北宋时期的武学才女王语嫣,基本上不会武功,却能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谙熟于心,信口说来头头是道,更能够将各门各派的耆宿元老说得冷汗淋漓。
这是什么本领?若是搁在后世来说,这就叫做理论家。让他实践是肯定不行的,但若是让他用嘴说,那绝对是字字珠玑,金口玉言。
李智云就想充当一回这样的理论家,既然他不能把寻侠系统解释出来,甚或他解释出来了也没人相信,那么就充当一下王语嫣那样的理论家有何不可?在这个早于北宋的隋朝,这种理论家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只有让父亲李渊认可自己这个理论家的存在价值,自己才能在唐国公府中取得一定的地位,而且最最迫在眉睫的,是需要通过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以免去即将到来的一劫家法惩处。
这是他一早就想好了的计划,只待合适的时机,就在父亲的面前展露才华,今天这个时机就很不错,父亲把他叫到厅堂之上,就等于送给他一个展露才华的机会。
他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李渊不知道啊。如果李渊父子是北宋之后生人也还罢了,会知道世上有王语嫣那样的奇女子,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不好意思,你李智云知道,你爹和你哥哥都不知道。
李渊都被这个“胡言乱语”的庶子给气笑了,心说看来前些日子万氏所说的这孩子失忆是真的了,这哪里是失忆啊?这简直就是失心疯嘛。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如果李智云所说的都是胡诌八扯,那么万宣道的武功暴涨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此一想,问题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于是皱眉说道:“也罢,世民,你这就跟宣道再练几招。”
不等李世民和万宣道答应,又看向李智云,厉声说道:“你不是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么?现在你就把你二哥的大摔碑手增补改进一下,若是做得到,就算你所言无虚,不然的话,哼哼那就家法伺候!”
李智云等的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