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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知逊也在凝神观战,看了一会儿就悄悄询问李智云:“你看他们三个胜负如何?”
李智云微微摇头道:“这个真的看不出来。”
春秋刀法之中最厉害的一招是拖刀计,罗家枪里面的终极杀招是回马枪,这都是武林史上的经典大招,即使这样的武技到后世已然失传,却仍为广大百姓所熟知。
然而这两个大招的使用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假作落败。眼下关达既没有佯败,罗成也没有假逃,这两招就不可能使出来。
有趣的是这两记大招绝无可能在同一时间被这两人使出。正因为这招式只能在败逃的过程中使出,若是两人同时假装逃命,那么他们必定会形成背道而驰的格局,身后没人追,还使什么拖刀计和回马枪?那不是笑话么?
如此一来,这三人三骑就斗了个难解难分,再想去追武奎是不可能了,罗成不由得一阵焦躁,就想拨转马头佯败,刚刚动念之时,忽听身后远处响起急骤的马蹄声,同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小王爷,王爷派末将传令,要你速速回府!”
这声喊无疑给了罗成一个台阶,罗成立即猛攻两招,将关赵两人逼得退马丈许,得了这个空当连忙拨转马头,驰向来人。口中问道:“我父王怎么了?”心中想的却是只要你姓关的姓赵的敢追,就给你俩尝尝回马枪的滋味。
这边关达和赵霞见状立即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的都是“别追了,赶紧撤”的意思。
俗话说得好,穷寇莫追,说的是把敌人逼得走投无路时很可能会激发敌人的潜力,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穷寇莫追,何况眼下的罗成根本不是穷寇?
两人同在武奎帐下多年,一向心有默契,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双双拨转马头,竟然也逃了。
罗成反向驰出一段,回头却看见人家根本没追,不禁有些懊恼,但是自己当然也不能去追,因为来人说的是:“王爷遇刺,王府告急!”
“什么?什么人干的?”罗成万万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跑到自己家里去行刺父亲,以父亲武功之高,身边侍卫之多,谁能近得了他的身?别说近身行刺,就是进入王府也不可能啊。
北平王府是当年罗艺经过精心选址才修建的,虽然府邸之中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但是它却处于四座兵营的包围之中,王府的四个方向上皆有镇边军营房,每个军营驻扎精锐官兵一万人。
可以说这四万人驻扎的四座兵营就是为了保护北平王府而存在的,除了保卫王府这一使命,还负有快速出兵开赴全城各处的职责。
这也是为什么北平王府在得到武家调动兵马的消息之后能够立即出兵的原因所在。
罗艺早就派人监视武奎武亮的一举一动了,早在高句丽进攻营州、营州刺史派人求援之时,他就发现突厥人往幽州方向调集重兵,然后才发现武奎一直与突厥人暗通款曲,从那时起,他就要求手下时刻保持警惕,只要武家有所异动,立马将其剿灭再说。
总不能等到突厥大军兵临城下再对付武奎吧?
然而罗家军的将士们枕戈待旦了多日,却发现突厥一直没有进攻幽州的意思,要进攻幽州必须首先夺取瓦口关,敌人不攻瓦口关,己方就没有理由消灭武家势力,不然就没法向朝廷交代。
就在这种刀出鞘、箭上弦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武奎犯了什么病,竟然突然调集兵马要对付摆擂夸官的十二旗牌,这不是想睡觉就给送枕头么?罗艺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就下令出兵,罗家军早都等得不耐烦了,接到命令立即控制了武家的两座兵营。
突然被重兵猛将包围,武家军哪有这个心理准备?别说没防备,就是有防备也打不过罗家军啊,只有乖乖缴械投降。
再说眼前,罗成想不通的就在这里,明明武奎的大部兵马已经被俘了,只剩下武奎武亮与这几十名将官两三千士卒又被自己打跑了,那么还有什么人能够突破四座军营的防御攻入自家去刺老爹?
那个替罗艺传令的副将摇头道:“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如何进入王府的,来无影去无踪的,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就连我们跟在王爷身边的都没看清楚是谁刺杀的王爷,只看见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飞刀,大家都觉得是闹鬼……”
“闹鬼?”罗成更加无法淡定了,大下午的闹什么鬼?“我父王伤得怎样?要紧么?”他实在不相信这世上有谁能用飞刀伤到父亲,以父亲武功之高,听风辨器之能,又岂是飞刀能够袭杀的?
副将催促道:“王爷左臂被飞刀射中,算是轻伤……小王爷你还是快回去吧,那鬼还在王府里呢,谁都找不到它们。”
罗成就不禁头皮有些发麻,当下再也不敢拖延,喝道:“快,大家跟我一起回府,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鬼魅敢于为祸人间!”说罢一拍马当先飞驰出去,把传令的副将甩得老远。
杜文忠随即道:“大家速速回府,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跑步。”说完也不管随从们如何跟进,只从随从们手中牵过战马,率领十二旗牌官上马疾驰而去,义父被刺,自己这十二人不在身边怎么能行?
没马的李容见状就急道:“你们等等我!”同时游目四顾,却看见街边正有一些武家军留下的战马、被刚刚的三人大战阻在附近,就过去骑了一匹追了上去。
随从里面狄知逊就看向李智云,李智云笑道:“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呗。”
他们两人不必说什么,心里都是明镜一般,行刺罗艺的一定是渊盖苏文,绝对错不了。
既然渊盖苏文此时仍在北平王府中潜伏,那么自己两人现在过去就有机会将其铲除。
第二二一章 这才是李公子
北平王府后花园的观鱼亭里,北平王罗艺手提一柄宝剑凛然四顾,搜寻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鬼魅刺客”。
遇刺的现场不是观鱼亭,他是被被无奈才来到了这里。遇刺的第一现场是在议事厅,议事厅才是罗家军的指挥中枢,是他运筹帷幄派兵遣将的固定地点,然而他却在议事厅中被刺了。
虽然无论怎样都想不出那刺客是如何混进议事厅的,又一直藏身何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刺客行刺之前乃至行刺之后都在议事厅中,自己居然没能看见对方的影子。
刺客是在身后发动偷袭的,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刺客距离自己近在咫尺,飞刀的目标是后心,幸而自己反应机敏,听得身后异常立即躲闪,这才没被那飞刀夺去性命,但是毕竟刺客距离自己太近了,想要全身避开已无可能,肩胛骨上挨了一刀。
令人心悸的是当时自己随即转身劈出一掌,却非但没有劈中刺客,而且根本就没看见那刺客的影子!
要知道当时议事厅里至少有四十余名将官在听候调遣,再加上自己,虽然谈不上人满为患,但也说得上是聚集一堂,那刺客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混入厅内?又如何在众人的警戒中隐匿消失?
这是只有鬼魅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正因为无法侦知刺客的行迹,自己才迫不得已来到了这座观鱼亭中,观鱼亭的四周都是水,是正室夫人为了养鱼命人挖掘出来的一个方圆七丈的池塘,只有一架木制曲桥沟通北岸,这里总该安全了吧?
不止有池水阻隔,池塘的四周还安排了五十个高手及五百精兵,曲桥彼端更是防御重点,就算那刺客真的是鬼,要突破这样的防御也没可能。
“呼……”
突然有衣袂掠风之声响在南面,一道人影从南面的屋顶疾掠而下,身形快似闪电,直奔观鱼亭而来,罗艺以及众将士都不禁大吃一惊,这刺客的轻功好厉害,没等看清来人模样,来人已经呼唤出来:“爹爹,你没事吧?伤势如何?”
话说到一半时人们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小王爷罗成。罗成战马最快,第一个回到府中,又心系父亲安危,在听说父亲在后花园后就施展轻功疾奔而来。
“我没事,你回来就好。”罗艺见儿子来到,便把一颗心都放了下来,自打儿子得高人传授练了明玉功之后,其武功进境便是一日千里,如今早已胜过自己,谓之泣鬼惊神也不为过,有他在身边,就再也不怕什么刺客首发
罗成一口气奔至岸边,也不上那曲桥,忽然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大鸟般“飞”入了观鱼亭,落地后对父亲行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艺就把自己如何在议事厅里遇险的过程说了一遍,罗成听了之后就不禁皱起了剑眉,道:“要不要孩儿现在就去议事厅找一找?”
罗艺摆手道:“算了,虽然你武功已经胜过为父,但是这眼力和洞察力却未必及得上为父的火候,我都找不出来的人你又如何找得到?”
罗成一想也是,便苦了脸说道:“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可若是我们不把他找出来,难道就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既然刺客就在府中没有离去,就算无法来到这观鱼亭行刺,父亲还能住在亭中么?就算拿来被褥可以睡觉,就算送来饮食,拉撒又该如何处理?
更何况若是刺客转而向家中亲眷下手,比如去杀母亲或他人,又或者挟为人质,自己父子不还是得成为人家的刀下鱼肉么?
罗成能想到的事情,罗艺如何想不到,问题是没办法啊,就只有苦笑着回答儿子:“先顾一时吧,为父也在想办法,只是想不出来,你不妨也动动心思,看看怎样才能摆脱这恼人的困境。”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地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期间陆续有传令官从府外赶回,汇报武奎武亮一系人马的行踪,最后一个回来报告的说武奎已经接了家眷带着两千残部离开了北平城,往瓦口关方向去了。
罗艺听罢就冷哼道:“早就知道他要投靠异族,算他命大。”
归根结底,罗艺消灭武奎的初衷只是独霸幽州罢了,既然眼下北平城以及幽州霸州云州等地已经重新归为自己一人统辖,武奎是否投敌也就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当他死了好了。
虽然明摆着朝廷知道这事之后还会派一个刺史过来,但是在此之前幽州的政务军务还需自己统管起来,当下便即分派任务,把军政两个口子武奎一系留下来的空缺全都占了,刚刚分派完毕,却见一个家丁急匆匆跑来禀告:“王爷,门口有人闹事。”
罗艺一听就怒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尽出些十年八不遇的事情?本来天赐良机消灭了武奎是一件大喜事,然而先有刺客行刺,后有狂徒闹事,这谁啊?敢在我的王府门口闹事,这是觉得我罗艺脾气好还是咋的?
只不过王爷的架子还是要端好,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暴跳如雷,当即沉下脸来问道:“闹事的是什么人?”
那家丁道:“是杜中军和张旗牌带来的客人彼此吵起来了,其中一个好像是叫李容。”
罗艺闻言就不禁有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杜文忠和张公瑾还往府上带人,什么客人如此重要?”
罗成忽然想起刚才帮了自己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美书生,心头一动就说道:“父王息怒,那李容是孩儿的朋友,刚刚帮过孩儿大忙的,她的确是咱家的客人。”
罗艺脸现诧异之色,心说能给自己儿子帮忙的人可不简单,就缓和了脸色说道:“听你的意思,你这个朋友本领不小啊,既然如此,你就去把他请进来,你知道为父一向爱才,若是此人果有真才实学,就留他在咱们镇边军中好了。”
罗成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当即答道:“多谢父王成全,孩儿这就去把她请过来。”说罢转身上桥,快步走出后花园,一边走一边纳闷,谁能跟李容吵起来呢?却不知跟李容吵架的是李智云。
早在罗成赶回王府的时候,李智云和狄知逊也弄了两匹马骑了,跟在了十二旗牌官以及李容的身后。
十二旗牌官和李容只顾追赶罗成,所以也没在意身后还有人跟他们同路,其实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只要不是武奎的手下追杀过来就不必在意。
然而等他们到了王府门口下马进府,却发现这两位也跟了进来,杜张等十二旗牌官只是心忧王爷顾不上过问,跟在他们身边的李容却不干了,因为她认识这两人,酒楼上坐过一张桌子的。
我是打擂打赢了才得到了进入北平王府的权力,你们两块料算是什么,凭什么也敢进入北平王府?这不平衡啊。
这就好比有人千辛万苦赚了一笔钱之后、却发现别人只弯了弯腰捡起来的就跟自己一样多,这还有天理么?
所以她当即返身拦住了狄知逊和李智云,“你们两个胆小鬼进来干什么?出去!”
被人家轰出来了。狄知逊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