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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判瞥了眼盘子罐子里装着的东西,顿时胃口全无,甚至隐隐有些想吐,几乎绷不住自己已经崩了很久的扑克脸。
最中间的盘子里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少女头颅,双眼圆睁,面上还带着惊恐无助的表。
既然如此,那其他盘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推测了。
咔嚓!
顾判面无表转头,就看到罡咧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拎起餐盘,一口就将其面前的少女头颅塞进裂开的嘴里。
他狠狠一口咬下去,刹那间便汁液飞溅,鲜血淋漓,将整张桌子都弄得乱做一团。
盗山子也在用手慢慢在盘里盆里捞着吃着,不时还会再嘬一口刚刚送上来的酒水。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却是谁都没有动筷,包括坐在主桌前的通幽亦是如此。
“这是蒸美人头、红烧素手、清炖……”
通幽慢慢品着茶,介绍着端上来的菜式,刚说了两句便停下来,面带疑惑看向狐伶儿和雾氤,“两位是不喜这几道菜吗?”
狐伶儿笑了笑,“有鸡吗,我想吃鸡。”
“有,给伶儿姑娘杀鸡做菜。”
他转头看了看同样未动一下的雾氤,又问道,“雾氤先生想吃什么?”
唰……
灰雾表面再次显露字迹,“吾不喜血食,只取花果鲜露即可。”
“鲜露须得等到明早晨,至于鲜花水果,虽天寒地冻,但本座这里还是可以拿出一点待客,撤菜,给雾氤先生上鲜果。”
安排下去之后,通幽又看向了顾判,“水镜先生又想吃什么?”
顾判缓缓转头,眼神僵直回望过去,刚准备开口说话,却陡然从一侧传来一声低吼。
紧接着,一只断手啪地掉落在他的桌上。
罴罡口中大嚼,滴滴血水顺着嘴角淌下,他哈哈大笑着,又拎起小半只手臂丢到了顾判的桌上,“一个个的都在这里装什么斯文,连做好的人都不吃,你们是不想给通幽魔君面子还是怎地?”
顾判一把将前的方桌推开,面无表缓缓说道,“吾馋鱼和熊掌久矣。”
通幽微微皱眉,另一侧的罡却是一巴掌按碎了面前的几只盘盏,咧开满是尖牙与鲜血的大嘴,嗡声笑了出来,“你确定想在我罡面前吃那熊掌?”
顾判直勾勾盯着他,面无表道,“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哈哈哈哈!”
罡猛地坐直体,上半几乎探出到桌外,凶光闪烁的眼睛死死盯住顾判腰侧,低低狞笑道,“一个躲在镜子里不敢露头的家伙而已,还敢这样与我说话!?”
“我这就吃了你那傀儡,再将这破镜子打烂砸碎,看看你还怎么去吃熊掌!”
咔嚓!
罴罡一掌拍碎方桌,顿时汤菜汁溅了满地。
下一刻,血碎骨飞之中,他那庞大而又狰狞的体已经一个跨步来到顾判桌前,狠狠一拳从上到下盖压下来。
通幽眯起眼睛,上黄袍无风自动,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目光平静看着罴罡暴起,看着他飞向前,又看着他一拳砸落。
狐伶儿此时已经悄然退出丈许,脸上显现出好奇的笑容,似乎很想知道罴罡这一拳落下,到底会不会有血喷溅到她的上。
对面,盗山子停下吃喝,雾氤的灰雾加速涌动,各自都在思量琢磨着什么。
罴罡一拳落下,眼中却不见了顾判的影,只是将那张桌子砸了个粉碎,又余势不衰锤到地面,炸开一个数尺方圆的深坑。
“想全部躲掉我罴罡的攻击?这就是在做梦!”
他狂吼一声,震动四壁,体表开始显露出钢刺般的黑毛,整个体在原有基础上再次大幅度膨胀拔高。
“吼!”
罴罡重重踩踏地面,刚要再度暴起,眼睛忽然落在自己前三尺的虚空。
那里,正有一团纷繁复杂的线条在静静燃烧,刹那间便将大片空间浸染成淡淡的猩红颜色。
几乎毫无停顿的,又是三团线条纹路燃起红色火焰,飘飞在大之中。
罡死死盯住那片猩红,一对眼睛也悄无声息化作了猩红的颜色。
“这是……”
通幽比罴罡还要更早发现那三团燃烧纹路,心中顿时一跳,结果还未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股突如其来的暴虐杀意便倏然自心底涌起,瞬间便几乎席卷了他的大半意识。
在他眼前,毫无征兆便出现了一座看不到边际的无尽火狱,不知道多少恐怖扭曲的生灵正在从火焰深处爬出,朝着他围拢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通幽大吃一惊,当即凝神静气,抱守元一,竭尽所能平复着心中大浪般一波高似一波的杀意。
“呼……”
只用了弹指时间,他便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再受到火狱鬼影的影响,但一口浊气还未呼出,便猛然间又是一个不好的念头自心底升起。
“不好!”
“我能摆脱影响,那蠢货熊罴却恐怕不能!”
通幽猛地眯起眼睛,正好与数丈外那双怒目圆睁的猩红双眼对上,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境差点儿再次陷入混乱。
罴罡此时已经犹如一座小山,呼啸着来到了他的头顶。
“黑山水镜!”
通幽怒吼出声,猛地起,双臂高举架在半空,正面迎上了小山般砸落的罴罡。
巨大的冲击波以罴罡与通幽拳掌交接处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狂暴无比地飞散。
整座大猛然间剧烈晃动了一下。
第206章 乱斗
通幽不安好心,此地不可久留!”
盗山子想都不想,在通幽与罴罡毫无花哨的对撞来临前便已经悄然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直径不足一尺的幽深洞。
下一刻,一只干瘦手爪由地底伸出,自下而上刺破桌面,紧紧握住了那尊碧玉雕成的塑像。
它一击得手,便不再停留,闪电般朝着洞内缩去。
但还有一只手已经先一刻等在了那里。
猩红火焰升腾而起,伴随着不远处爆发的轰鸣巨响,将一只大黑老鼠点燃成熊熊燃烧的火炬。
随后一道寒光闪过,尖尖的鼠头与体分开,骨碌碌滚出老远,恰好停在了通幽与罴罡刚刚制造出来的大坑中间。
“呼……”
顾判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火浪,伸手抓住那尊碧玉雕像,有些遗憾地看着它上刚刚出现的一道裂痕。
“玉一碎,就不值钱了啊……”
他瞟了一眼还在激战的通幽与罡,忽然一个大跨步越过数丈距离,一斧便朝着立柱后面的黑暗斩去。
斧头撞上了一对类似于鸳鸯钺的奇形兵刃,爆出大团火星,紧接着一声低哼响起,汹涌澎湃的灰雾散而复聚,包裹着一道影闪电般朝着大侧门飞去。
顾判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而是有些惊讶地站在原处,甚至将已经抬起来的脚又给收了回去。
万万没想到,那团看起来神秘无比的雾气竟然能发出声音。
那么,之前的一言不发保持沉默,以及利用雾气写字等等各种举动,应该就是它隐藏自信息的手段。
如此一想,顾判顿时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它既然能发出声音,却又要装出不会说话的样子,又是因为什么?
通幽魔君竟然从头到尾也没有对此表示出疑惑,也就是说,有可能是通幽并不知道这一况,或者是他知道,却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并没有对其他同类言明。
如果按照第一种况分析的话,这团灰雾也许也和他一样,是被通幽魔君临时邀请而来,那么,它混进这夜宴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有什么目的?
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涌现出来,但其实顾判一点儿都不关心,也没那个时间和心去搞个清楚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牢牢抓住这个难得的发展机遇期,先让自家的斧头饱饮异类的鲜血才是正途。
吱呀……
已经被冲击波弄到扭曲残破的正大门被推开了。
顾判拎着淌血的战斧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背后,通幽与罴罡的交手仍在继续,激荡)的力量已经让整个建筑摇摇坠,不时有大块碎石木料从上方落下,砸在地面噼啪作响。
狐伶儿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但其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并未远去,因此最大的可能还是依旧躲在附近。
既然如此,他也就懒得去费心费力先去揪她出来,而是先把目光落在了外面那些披甲持戟的侍卫上。
里面的通幽魔君已经完全被处于狂暴状态的巨熊所压制,不过看他们之间的战斗,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而对他来说,也坚决不能做那不知趣的恶人,在此时去打扰两位酣畅淋漓的大战。
所以说,这是一段难得的战略机遇期,正合适韬光养晦,闷声发大财。
一见到拎着带血斧头的顾判从门内走出,外面已经围拢在大之外的披甲侍卫尽皆失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冲杀过来,而是全部动作僵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判有些惊讶地向前一步,便更加惊讶地发现他们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他再向前一步,他们便再后退一步。
他大踏步向前,那些披甲侍卫便大踏步后退。
最后直到他耐心耗尽,闪电般冲到最前面的侍卫高高挥舞起斧头时,意外突然间已然降临。
哐当!
顾判的斧头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反转斧刃在最前面的甲士脸上碰了碰,就更加惊讶地看到,一群人咚咚地在向他磕着响头。
他们这是投降了?
而且还是不战而降!?
忠诚呢,节操呢?
他静静看着脚下一帮不住叩头的家伙,一共十八个披甲战士,额头每一次与地面接触都整齐划一,看起来相当的养眼舒适。
“你们,是在诈降,时刻准备着对我进行刺杀。”
沉默片刻后,顾判开口说话了,“我慧眼如炬,早已经看穿了你们的谋诡计,所以才能将危险扼杀于萌芽未起之时。”
“神君错怪吾等了!”
忽然间,位于人群中间的一个披甲战士膝行数步,来到顾判脚边,额头抵住冰冷的石阶表面,泣声道:“通幽魔君占吾等领地,杀吾族类,不顺从者尽皆惨死,为了维护族群存续,吾等才不得不屈服在其威之下。”
“神君仁义无双,将吾亲族解救于腥风血雨之中,吾等可披甲执锐者,当为神君爪牙,纵然死魂消亦无悔!”
顾判张了张嘴巴,忽然笑了出来:“你们搞错了,通幽魔君还没有死,在里面和那头灰熊正打得闹呢。”
那位披甲战士体一颤,随即便重重磕起头来,几下就将坚硬的方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顾判叹了口气道,“就算汝等真心归降于我,但你们为通幽的手下,嘴上沾着那些人们的血,让我很是不喜。”
“神君又错怪吾等了,吾等一族为穿山甲,平里仅以蝼蚁虫虿为食,从未沾过一丝一毫的血食。通幽吃的那些人们,都是他手下亲信的鹤群从外面捕捉而来。”
原来是穿山甲吗,这样的话在地底挖出来这样大的空间也就解释得通了。
顾判点点头,回望一下即将倾倒的大,又问道:“通幽都有什么本领?”
披甲战士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答道:“回禀神君,通幽击败吾族战士所用的,仅有速度与声音两项能力,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本领……”
他忽然间闭口不言,体剧烈颤抖起来,刹那间已经保持不住人形,化作一只将近两米长短的穿山甲,瘫倒在石阶上不住哀嚎。
在他后,还有十七只几乎一模一样的穿山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嘶嚎不止。
但顾判却根本听不到它们在叫些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就像是当头挨了重重一锤,他在这一刻只感觉头涨耳鸣,心跳飙升,烦闷呕,难受到了极点。
纵然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还是有两道血线从指缝间汩汩流淌而出,瞬间练成一片。
顾判喷出一口鲜血,不顾从口鼻眼耳内欢快涌出的鲜血,回头看向了正在轰然倒塌的大。
一头体型庞大的灰熊瘫倒在残垣断壁之间,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第207章 作业
通幽魔君脸色铁青站在巨大灰熊旁边,身上的明黄长袍也已经多处破损,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肤。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四散飘飞的灰尘,与满脸是血的顾判沉默对视,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愈发狂暴的杀意。
通幽魔君愤怒发狂,似乎在并指朝着他大声说着什么。
顾判稳住身体,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无声表演,在这一刻甚至有些想笑。
耳聋听不到的好处在此时此刻就完美地显现了出来,正所谓任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随便他通幽魔君歇斯底里,如癫似狂,能把骂人的话排列组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