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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它抬头看了顾判一眼,语气有些疑惑地道,“但是,对于黑山君来说,吾也不清楚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亦无法将你与上一代枯坐万载之守门人相提并论,因为它乃是在上次末法之劫后突然出现,阻挡住吾等被毒水侵蚀后的出门之路,而你,则是在此次天地变化时上位,身受当今乾坤轮转之改变,又间或受到末法之劫残留气息之影响,正是旧力未尽,新力刚生,相互纠缠之时,情况或许还要更加复杂许多。”
“至于当今天地变化,吾一般将其称之为乾坤轮转、元灵复苏,只是如今渐渐衍生浓郁之元灵,亦或者称其为灵元,与万载之前造就了吾等的元灵已有极大不同,不能一言以蔽之。”
“最后便是关于千羽湖的事情……细说起来,此事倒是与黑山君你也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
顾判顿时愣住,许久后才冷笑着道,“计圣君,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尤其是这种指名道姓的言语,更是要谨记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箴言,别说我根本就没去过那劳什子的千羽湖,就算是去过,那也不能随口就说我和那湖里的水怪有什么牵连。”
“难道说千羽湖姓千,本官也是朝廷缇骑千户,就生拉硬套说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
计喉也不急躁,更没有生气,而是接着平淡说道,“吾并没有说千户与千羽湖有直接关系,只不过你是业罗秘境之传人,所以才说你和千羽湖一事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
业罗传人,竟然和千羽湖异闻事件有关系?
他心中一动,却也没有说穿自己和业罗教的真正关系到底如何,而是不言不语来了个默认态度。
然后便听到计喉淡淡说道,“自从上次你因为魏朝京城异闻事件询问过吾之后,吾关于千羽湖之记忆便悄然浮现少许,想起了千羽湖之主名为羽千玄,乃是和吾生于同一时期的生灵,还曾经打算一起进入幽冥之门避劫,最终却在进门前因为某件事情而生出罅隙,分道扬镳。”
“当然,吾与羽千玄之间的事情与黑山君并没有什么关系,吾真正想说的是,在吾等准备进入那九幽之门以前,羽千玄的身边便有一位业罗门人一直存在,而且根据吾所了解到的最新情况,那位业罗门人直到现在都还存活于世,并且栖身于千羽湖之中。”
羽影、千眼、玄鸢……
一连串的名字闪过顾判的脑海,也让他顿时明悟,原来这就是这些异类名字的根源,最终都落在了那个名为羽千玄的异类身上。
然而比起这些,更令他惊讶的却是,在计喉言语中所谓的末法之劫前,就已经有了业罗秘境的存在,甚至还有业罗之门人一直存活到了现在,寿数至少已超万载!
骤然知晓一个人,一个纯粹的人能活过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存活于世间,给顾判带来的冲击还要远远大于见到存活万载的异类生灵。
那么,珞羽她到底知不知道在外面还有这样一位同门前辈的存在,顾判思来想去,认为她应该是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过去,那位业罗门人还一直流浪在外,并且和千羽湖的异类沆瀣一处,丝毫没有看出来他有任何回归业罗的想法。
更进一步去想,千羽湖近来接连针对大魏京城的几起异闻事件,若是考虑到此人的存在,其间骤然便多出了几分诡谲难言的味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业罗门人的谋划,只是借用了千羽湖羽千玄麾下异类的手实施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倒是耐人寻味的很啊……
要么是一床锦被盖了的姘头关系,要么就是在那千羽湖底,矗立着一座名为断臂的大山。
第519章 千羽湖主
昏暗的夜空下,计喉所化的身形随风而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吹得散去,它等待着顾判的沉思,沉默许久后才接着说道,“黑山君应该还记得,吾当初还未真正做出决定时,曾经与你说过几句似是而非的提醒。”
顾判顿时抬起头来,悠悠叹了口气道,“我如何不记得,只是你那云遮雾罩的言语实在是让人头大不已,说了跟没说也没甚么区别。”
“什么一切都被掩盖在似是而非的迷雾之中,暴露在外的大多是希望被看到的,而当种子被种下的那一刻,生根破土发芽只是时间问题……还有什么盲人摸象,殊途同归;最可靠伙伴的背刺,才会带来最惨痛的伤害,计圣君你自己品品,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吾本非人,自然不说人话……”
计喉的回应显得十分自然,丝毫不以为忤,“似是而非的迷雾,暴露在外的东西,其意有二,一是迷雾乃是是羽千玄之力量根源之一,亦是如今将整个千羽湖笼罩在内的茫茫大雾,再往别处考虑,也可以说你们所认为的京都异闻事件,违反谋逆之举,其实都不过是掩人耳目、偷天换日之举,在吾看来,它们其实别有目的。”
“至于种子,羽千玄力量根源之二便是剥离其他生灵之神通,制作成灵媒之种,再将其播洒于合适的生灵体内,使之生根发芽……吾对此事思虑许久,依着它一直以来谋定后动,绝不多事的性子,此次派遣如此多属下进入你们京都内外,很有可能便是为了谋取、或者播洒灵媒之种。”
“想必黑山君也还记得,自己曾远远观看的那一场争斗,吾、姽婳,还有那羽千玄在幽冥之门外的争斗,正是因为吾等联手协助羽千玄剥离某强横生灵神通,制作灵媒之时,也正是因为此次事件的失败,造成了吾等三人的裂痕,以至于最终各自为战,分道扬镳。”
果然如此,计喉果然知道这件事情!
顾判思忖着缓缓道,“我不明白,计圣君为何如此笃定某远远观看了你们之间的争斗。”
“吾对此亦是非常惊讶,惊讶于黑山君竟然能够毁掉了那只黑玉魔瞳……所以在魔瞳力量崩解四散的那一刻,不只是吾,其他还有姽婳、羽千玄,乃至于那头被吾等三个合力捕捉的异兽,应该都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也就是在那一刻,吾终于可以确定,它们都还活着,而不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顾判消化着计喉话里蕴含的意思,再结合当时远观它们大战的场景,忽然间便想通了一直悬而未决的某个问题。
那便是他一直为之忧虑的,关于在此方天地时光因果是否可逆的问题终于有了定论,不再像上一个时空恐怖的电子双缝干涉实验那般,让他为之魂不守舍了太长时间。
数息之后,他收敛发散的思绪,重新回到关于千羽湖的问题上来,“按照你所言生根破土发芽只是时间问题去推断,难道它已经将谋取播洒灵媒这件事给做成了?”
“如果是谋取灵媒之种的话,必须要将它看中的目标擒拿,而后再施以秘法夺之,如此一套下来动静不会很小,所以吾认为它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播洒灵媒之种,而且最为适合灵媒栖身的宿体,应该就在京都之内……况且此举隐秘难查,而且一旦让灵媒栖宿成功,最后形成反客为主之局面便已然势不可挡。”
甘霖凉,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顾判的脸色陡然间阴沉下来,偌大一个大魏京城,那么多的人,就算是知道了有人被种下了灵媒,那也是无从查起。
更重要的是,那名为羽千玄的异类既然动了如此大的手笔,不惜舍弃如此众多属下,其中还包括了什么千落殿下的性命来做成此事,所图定然不小,若是最后一朝爆发出来,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苏瑾璇、许明月……
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由自主便从他的心中闪过,京城异闻事件爆发,她们可是两次都被卷入的人,难道此事最终还要落在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头上?
还有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当时宫内异闻事件爆发的地点也就只有两处,一为皇后苏瑾璇的寝宫,第二便是魏帝许徵元一直以来居住的勤政殿,如此一想的话,此事或许和他也大有干系。
此外最有可能被牵连进去的还有谁?
顾判眉头紧皱,左思右想,最终猛地怔住,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某个威名赫赫的人物来。
这个人不是别个,正是他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天尊黑山君!
比来比去,和千羽湖异闻事件牵扯最深的,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而是他自个儿才对!
城外官道异闻事件,皇宫内苑异闻事件,右相府邸异闻事件,再加上坳水小镇异闻事件,特么的不管是有的没的,主动的被动的,他是一个不落,全都特么参与进去了。
而且除了被动卷入的那些,还有的是他自己上杆子贴了过去,一杆子捅进了千羽湖异类的菊花深处,这要是在什么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种下了灵媒,不管怎么想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对,他其实已经被种下了灵媒,那就是千眼竖瞳,结果最后被他用脑袋砸斧头给暴力破解掉了,既然如此,万一那竖瞳并非是种在他体内的唯一灵媒,还有其他更擅隐藏的灵媒被种下了,又该如何用三级打野刀将其破除干净!?
顾判想不明白,就连计喉这里似乎对此也没有提前感知解决的办法,便只好先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听着它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盲人摸象,殊途同归,黑山君只要想一想羽千玄剥离制作灵媒的神通便会明白,不管是怎样的能力,在它的身上都有可能出现,所以说,这便是殊途同归。”
“最后便是最可靠同伴的背刺,黑山君身为业罗传人,再听到千羽湖中有同样存在业罗门人的消息,应该会很容易理解吾的意思。”
第520章 有来有往
当东方天际出现一线亮白的时候,计喉终于闭口不言,静静看着沉思的顾判沉默不语。
下一刻,幻化而成的人形虚影微微一颤,而后分为三份,做回了黑纹、篝火、以及浮于两者上方的虚影。
不久后,当第一缕阳光突破云层照耀大地之时,持续了整整一夜的交谈终于完全结束,计喉悄无声息消失不见,只在它盘腿而坐的圆石上留下了三枚其色鲜红的翎羽,内里蕴含着极为浓郁的火属性力量。
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判既然收了火凤翎羽,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无论如何都会了结掉数次接受礼物的因果,不能让他落得个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吝啬鬼名头。
因此他不顾计喉的多次拒绝,最终还是将那个身披洁白婚纱的新娘丢给了它,也免去了自己大清早的便要做出持斧杀生的恶事,算是一举两得的双赢创举。
当然,这也怪那个异类长得实在是太过耍野椎矫挥幸凰垦拿婕眨渖涎难劬Γ褂形诤诘淖齑剑娴氖侨盟醇托纳凰龈龆瞬璧顾氖够窖诀叨季醯玫艏邸�
至于计喉将那异类带走之后会做什么,到底是用来劈了烧火,还是拿来吃了饱腹,都已经是它们之间的家务事,和他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所以说当计喉有些不太情愿地将那丑货给收了,说是看在他黑山君的面子上,并不取它性命,而是会以长辈的身份教它一些东西,让它作为助手做事时,顾判也当即表示出了随你喜欢、爱咋咋地、抓紧让它滚蛋的不耐烦态度。
他只是在临别前对计喉强调了一句,既然收了他的礼物,就不要随随便便再将它送给别人,也不能转头就丢垃圾一样扔掉让它去祸祸世间,这样就是在打他的脸,嫌弃他挑选礼物的眼光不行。
送走计喉之后,顾判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依旧坐在那里,将整整一夜时间获取到的各种信息碎片一一梳理,并且就许许多多计喉讲得模糊不清的地方深入思索,给出不同的推测方向。
比如说就在几天之前,计喉借助王火刀之身与他简单交谈几句,其中两人就有过一番人生一世,天地一瞬;以及树之落叶,乘风而起的讨论,从今天这个时候再回想一下,它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意有所指,点到了那位栖身于千羽湖中,延寿万载的业罗门人……
再比如它特意找来这个地方会面,将匡正乾隐藏在暗处的事情暴露在了他的眼前,肯定也是意有所指,有着它自己更深层次的考量与目的。
当然,尽信书不如无书,他自然也不会尽信计喉之言,那是只有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傻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还要经过各种的调查,各种的检验,才能最终知道孰对孰错。
在这个方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很多情况下,一直是他行事的箴言和准则。
明媚的阳光斜斜照射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将一切都涂抹成淡淡的金色,远远望去仿佛一尊立于山顶的金身神像。
直到正午时分,顾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