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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拥着被子躺在床上,偏头看了眼旁边睡得正香的许明月,有些疲惫地揉着眼睛。
主要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奇怪的梦,让人精疲力竭,简直要将全部精神一抽而空的怪梦。
她不仅再次见到了那位红衣娘娘,甚至就连女儿许明月和他都出现在了梦中,在一座深山古宅内对坐而谈。
然后她好像迷迷糊糊睡着了过去,不知道他和那位红衣娘娘又说了些什么。
做梦梦到自己在睡觉,醒来后还能清晰记得自己在梦中睡觉,真的是非常奇怪的体验。
还好,既然他也参与了进来,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对她和明月造成什么危害了吧。
不过,真的是好累啊,做完这个平淡的梦境,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吃饭睡觉一般,整个人都没了一点儿精神。
她幽幽叹息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将手伸到被中摸索了片刻,然后拿出来一瓣色泽嫣红的小小花瓣。
看着这枚本不应该出现在床上的花瓣,她的表情陡然间充满了惊讶与困惑,
这是在梦中那位红衣新娘给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难道说,她现在都还没有真正醒来,而是依然深处梦境之中!?
如此念头闪过,苏瑾璇顿时感觉后背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她当即披了一件衣服下床,捏住那片花瓣就朝着外间走去。
“你不睡觉,要干啥去?”
毫无征兆的,一声诡异的童音从梳妆台的角落响起,将她吓得猛地一个哆嗦,差点儿控制不住就要叫出声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吵吵什么呢!?”
顾判直接出现在了里屋,先是冷冷瞪了眼置于梳妆台角落的铜镜,而后又有些无奈地看着苏瑾璇道,“你怎么也起来了?”
“我们现在还是在做梦吗?”她赤脚站在地上,说话间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判摇了摇头,“没有,她走了有一会儿了,所以你已经醒了。”
“但是,但是我刚才找到了她给我的那片花瓣,在梦中给我的花瓣。”
她说着便抬起手来,然后眼神突然凝固,看着自己两根手指之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这……”她深吸口气,眉宇间满是疑惑的神色,“就在几个呼吸前花瓣还在的,我们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
顾判静静看着她,语气平和说道,“真的不是在做梦,不过你说有花瓣我也相信,它不见了应该是融入到了你的身体里面,到底会不会有好处我也不清楚,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坏处。”
“我还是不太相信真的已经醒了,不如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真是个相当奇怪的要求。”他蓦地笑出声来,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按在了苏瑾璇的脖颈上面,让她眼前一黑再次陷入到深沉的睡眠之中。
第627章 北沧郡城
将昏睡过去的苏瑾璇丢到床上,又将一切收拾妥当后,顾判回到外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上的那片淡红花瓣,感知着花瓣内所蕴含的信息,久久沉默不语。
关于探查某处地方的事情,在千羽湖一战开始前,红衣似乎就跟他说过一次,只不过与重临对战让她损伤颇重,直到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算是能寻到机会见他一面。
也就是因为上一次离开京城前他专门抽出时间,给苏瑾璇和许明月检查身体内是否有灵媒存在的痕迹,所以在她们两个体内留下了红炎碧火的痕迹,不然红衣想要找他还真的不是件太容易的事情。
悄无声息间,血书陋狗从里屋飞了出来,盘旋在顾判周围,踌躇犹豫片刻后在桌上写下了一行鲜红的字迹。
“刚刚属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去,莫非是夫人已经来过了?”
“是啊,已经来过了。”顾判根本不知道这货在想些什么,依然在全神贯注观察着手上的花瓣。
啪嗒一声闷响,陋狗百无聊赖平摊在桌上,忽然间就很有些灰心丧气的感觉。
这是多么好的一次拍马屁的机会啊,结果它竟然连红衣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稀里糊涂睡了过去,当真是任由天大的站队讨好机缘从书页间轻轻滑落,没留下一丝痕迹。
“老爷,夫人她,比老爷还厉害么?”陋狗心心念念,还是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厉害,至少不在我之下,或许还要比老爷我更强一点。”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片刻后眼神一动,抬起了手上那片鲜艳的花瓣,放到了陋狗的书页中间,然后又拿出一只雪白的纸鹤,放在了鲜艳花瓣的旁边。
“就比方说,老爷我还在用短信呢,她现在就已经能发彩信了。”
“呃……”陋狗连字都懒得刷了,平摊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判便从国丈府出来,谢绝了苏瑾璇留他吃早餐的请求,只在街上买了一份大饼卷肉,一路吃着直接来到天机府内。
半个时辰后,他找到紫苑,点起一队从业罗秘境中返回京城的年轻武者,带上自己的一众异类属下,冒着狂风暴雪出了京城北大门,沿着官道纵马向北飞驰而去。
夜幕降临前,一行人已经离京数百里,来到了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城池近前。
“这里就是京北重镇北沧城了吧,我还记得秘境中有一位叫做魏襟的弟子,就是北沧府人士。”
顾判勒住战马,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了不远处高大的城墙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来回巡逻的甲士。
“走吧,我们分批从不同方向进城,先进去找地方住下,恢复一下体力,顺便也可以在里面走一走,转一转。”
“都把缇骑的腰牌暂且收起来,在以官面上的身份和城中官员接触前,最好还是先自行打探一下消息,这也是对你们情报收集能力的一次考核。”
“明天上午听我命令集合,每个人都把我发的纸鹤保存好了,遇到危险情况就将它点燃,我收到后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你们。”
说完后,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紫苑紧随其后,像极了一对游历江湖的年轻侠侣。
半个时辰后,顾判已经洗去一路风尘,换了一身读书人的长衫,还相当骚包地拿了一柄折扇,顶风冒雪出了客栈,来到城中最为火爆的一间酒楼之中。
在他身后,跟着一身丫鬟打扮的紫苑,还有铁塔般立在那里的憨熊,让店家一看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进了门二话不说便朝着二楼的包厢引去。
虽说想要打探消息最好还是在一楼大堂方便,但顾判刚进门便看到自家几个属下已经坐在那里,正和人聊得熟络,而且见到他进来后似乎都有些不太自然的样子,因此本着不忍心让他们的努力白费的想法,还是从善如流地上了二楼,先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再说其他。
第二日一早,他先是听了一番众人汇集而来的情报消息,将其整理归纳之后便直接来到了郡守衙门。
午后时分,酒足饭饱的顾判被北沧郡守送出衙门,在听宣而来的缇骑参事探子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城西一座占地面积颇广的庄园附近。
“按照大人的描述,应该说的就是沐府,不过这里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就连一些无家可归的乞丐都不会进去居住。”
在他身侧,总领北沧郡缇骑的千户刘於低声说着,身上的黑底红衬金边官衣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精神。
虽然两人同为缇骑千户,但这位刘千户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直接将自己归为了顾判的下属,跑前跑后没有任何怨言。
他在京中素有熟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顾千户虽然来历神秘,但面子颇大,甚至可以直达天听,远不是他这样的地方官员所能相比。
看了眼顾判若有所思的表情,刘於当即接着解释了下去,显而易见在得到消息后的极短时间内,便已经做足了功课。
“大人,沐府自从当年掺和进青衣教谋逆造反,被老皇爷下旨抄家之后,这片宅子便空了下来,后面倒是有豪商花大价钱从朝廷手中将这座庄园买了过去,但没住太长时间便出了问题,一家人接二连三莫名其妙暴毙,短短几天时间就只剩下了一名幼女存活下来。”
顾判微微点头,听着他继续又说了下去。
“当时的北沧郡守怀疑是仆大欺主,又牵扯到一家人近乎灭门的惨案,便知会缇骑镇抚司,连同六扇门捕头一起进驻到庄园之内,准备彻查此事。”
刘於说到此处停顿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只是纵然集中了整个郡城内的办案高手,都没能查出来这件事和哪个管家仆役有所牵连,而且据老仵作所言,豪商一家人看上去无灾无病,其死因并非外伤,亦非中毒,同样不是被惊吓致死,真要推测的话,仿佛就是活生生的人忽然间就失了人气,连挣扎都不带挣扎一下便死于非命。”
顾判深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闭上眼睛道,“这种死法,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第628章 漠北人家
顾判远远看着那座被风雪笼罩下的庄园,感受着从风中传来的森森寒气,微微皱起眉头道,“你刚刚说的富商一家无端毙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刘於没什么犹豫便直接道,“回大人的话,这件事算起来总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多年了?”顾判很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刘千户,你确定是二十年,而不是两年?”
要知道从业罗出山,最初发现天地生变、异闻事件显现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数年左右,结果这位刘千户一开口就是二十年,时间跨度实在太大,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与怀疑。
“属下确定就是二十年,大人如果有兴趣的话,也有卷宗可查,而且还有很多城里的老人对此事有印象,应该做不得假。”
顾判点了点头,先将疑惑按下,“我知道了,你接着说。”
刘於回忆着缓缓道,“大人,此事到了这里还没有结束,自从出事后,这座园子便空了下来,直到豪商家仅存的那名幼女长大成人,又嫁给了京北军镇大营的副将做妾,此事却是又有了新的变化。”
“哦?那副将叫什么名字?”顾判听到此处忽然记起异闻辑录上的某处记录,便当即停下脚步问道。
“那名副将姓谢名揆,和属下倒也相识……就在两年前,他忽然来到北沧城中,身边还带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属下略尽地主之谊,就请他吃了顿酒,喝到酩酊大醉之际,他叫这女子出来敬酒,直到那时属下都还不知道她就是富商的后人。”
“谢揆……对,就是谢揆。”顾判眯起眼睛,已经将这个名字和异闻辑录上的记载对应了起来,也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有当事人在此,他还是仔仔细细听了下去,至少能获取到比异闻辑录简略描述要详细得多的信息。
“那谢副将婉拒了属下帮他安排住处的好意,说他此次过来北沧郡主要是带着新纳的三夫人祭奠先祖,不用留宿,办完事情后晚上就连夜回去……”
“属下当时也没有细问,吃完酒后便没有再留他们,等到后面事发后再回忆起来,才想到不管是谢揆,还是他带来的那一队亲兵,当时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他们在吃酒的时候似乎反应总是会慢上半拍,动作有些不太协调的样子……”
“后来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一行十数人,一个军镇的副将再加上可称精锐的一队亲兵,竟然尽数吊死在了庄园的门楼下面,唯独不见他那个新纳的三夫人……”
顾判一边听着,一边沿着泥泞的土路缓步前行,不时就感兴趣的地方着重询问几句,就这样不久后便来到了那座庄园的正门之前。
站在庄园大门前,顾判看了看尽显破败的门墙,抬头瞟了眼正门上方挂着的牌匾。
“沐国公府。”他念出上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字迹。
已经有些褪色的朱红大门前蹲踞着两头仰天嘶吼的狮虎兽,在他掌握的情报中,初代沐国公随大魏太祖南征北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冲阵猛将,被大魏太祖亲口称赞勇猛如狮虎,因此在受封国公后便以狮虎兽作为自家的镇宅神兽,族内子弟也多以狮虎为名。
大门左侧的那只狮虎兽已经缺了半边脑袋,仅剩的眼睛部分也变成了一只黑漆漆的大洞,看上去有些恕�
顾判在门口站了片刻,等待着北沧城前来配合的缇骑探子将门上的封条撕下,然后开门。
咔嚓!
两个探子拿着钥匙忙活一阵,脑门上都冒出出汗来,却依旧无法将那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链锁打开,情急之下干脆抽出腰刀,狠狠几下将其斩断算逑。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朱红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