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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量变引起质变。
还是质量无视了数量。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虽然在一场场惨烈的战斗中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检验。
却依然没有谁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华神殿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则是诸域联军愈发凶猛的攻击。
在神殿不计代价的支援下,战火迅速蔓延至靠近虫巢子体的群山附近。
金纹战蜂死伤无数。
但它们也取得了让月华神殿都感到难以接受的巨大战果。
一共有超过四成联军修士死于非命,变成了蜂群口中的食物,就连月华神殿带来的神使都折损颇多,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其他被虫海淹没的道兵更是无以计数。
此战之后,以连绵群山为中心的小半个西澜域,已经真正被蜂群站稳了脚跟,变成了诸域联军的禁地。
无处不在的月华光芒完全被驱离了此处,被另外一种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胜之的天地之力笼罩在内,并且还在随着蜂群的扩张,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群山之外延伸。
对于月华神殿麾下的诸域修士而言?那方虚空屏障下的偌大区域已经完全变成了难以接近的禁地?不仅没有了月华之光的照耀,而且处处充斥着对他们来说可以称之为剧毒的诡异气息。
而在那片连绵群山之外?只要是蜂群出没之地?来自于另外一方世界的天地之力便几乎可以具现化为实质,与他们所熟悉的月华之光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不过随着蜂群控制区域的扩大?那道让月华神殿麾下修士痛苦煎熬的诡异力量终于变得平缓下来,不再是最初只占据一小片空间时的强度与烈度?让月华之光能够与之抗衡?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态势。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期间月华神殿至少组织了超过十次的大规模进攻,却每每被蜂群击退,无法真正深入到那道虚空屏障近处分毫。
他们付出巨大牺牲杀掉的那些虫群,往往在战后没有多久便被重新补充完毕?再次将暗金颜色覆盖了辽阔的天空。
在十数次大规模战役过后?月华神殿精疲力竭,再也无法将触角渗入到西澜域内部,无法有效获取到关于那些恐怖蜂群的准确情报,只能是一再退守,艰难维系着局面。
西澜域边界地带?一座若隐若现的神殿高悬云端,神子居于其内?沉默观察着远处那道犹如生死之间的混沌分界线。
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才缓缓闭上眼睛?面上尽显忧色。
原以为这是将元君从黑暗沉眠中唤醒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竟然迎来了如此恐怖的敌人?将月华四域之一的西澜域都牢牢占据。
如果没有数万载前轮回剑魔那斩破虚空的一剑?太阴元君又何至于将月华之光遍洒天地?维持住了乾坤不至于崩溃覆灭,却付出自身入灭沉眠的巨大代价?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于元君的神谕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近百年来,神殿已经再也没有聆听过神之谕令。
所以在得到西澜域统御使曾堰的情报后,月之神殿才会如此重视,将其视为恢复元君圣光的绝佳机会,准备倾尽力量发起界域战争,将月华之光照四方,为太阴元君引入新灵,尝试让他们唯一的神祗从黑暗沉眠之中醒来。
但是。
谁都没有想到,在集结了几乎所有力量之后,竟然会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蜂群面前,在那道能够将月华光芒驱逐隔离,甚至是吞噬吸收的天地之力面前,任凭实力层次多高的修士,一旦陷入到蜂群不计消耗的围拢剿杀,都只能是饮恨当场,丢掉自己的性命。
自神殿有文字记载以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也没有应对此种局面的经验可言,因此只能是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消耗,直到最后才悚然惊觉,培养一个高阶修士所花费的时间、资源,远非那些暗金战蜂可以比拟,纵然他们能够以一高阶修士之命斩杀数万战蜂,也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神子低低叹息,接过了一名神使刚刚送来的战报,刚刚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闪身来到了神殿门前。
嗯!?
那是……
他和那名神使同时低头,目光凝聚在下方广袤无垠的虚空之中。
在如墨的夜色下,月光似水流淌,其中却又悄无声息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近乎无穷无尽得数量不由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多的数量,看来需要吾等亲自加入战斗了。”
神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表情恢复平静。
虽然下面蜂群数量巨大,但只要神殿开启防御大阵,以月华圣光映照四方,将它们尽数覆灭并非是什么难事。
但真正令神子真正感到警惕和压力的是。
月华神殿竟然被那些可怕的蜂群潜伏到了他们的眼前?
而且竟然瞒过了神殿无处不在的探测。
第1044章 月神之殇
月华神殿覆灭。
自神子以下,数百名神使,以及数千联军精锐一战而没,几无一人逃出生天。
此战所造成的震动之大,影响之深,不仅让整个月华界瞬间失声,就连远在屏障另一端“静坐战争”的顾国师,都为之久久默然不语,感觉事情似乎开始失去了控制。
当日,一道道来自国师大人和绯红殿下的命令紧急穿越屏障,传递到了深藏于那座深山之内的雌蜂首领近前。
第二日。
已经堪比一座宫殿大小的雌蜂首领破山而出,在无数战蜂精锐部队的护送下,艰难越过那道虚空屏障,回到了大魏王朝境内。
它收拢翅膀,战战兢兢趴伏在老爷和夫人的面前,硕大的复眼内充满恐惧害怕的神色,不知道将要面临怎样的发落。
好在仅仅是接受了一番询问,它便全须全尾退了出来,还被夫人赏赐了一汪血泉精华,任它吞食吸收。
只是此后它并未再返回到月华界,而是自大魏京城一路向西,直到靠近千羽湖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然后在那里重新建造蜂巢,真正安顿下来。
“妾身还以为顾郎要直接将那头雌蜂斩杀,至少也要将其禁锢起来置于身边时刻观察,没想到却是将它又派了出去。”
城外庄园之内,红衣扶着顾判在花园内缓缓行走,同时以牵丝之法不停刺激着他的身体,加速对剩下轮回剑本体的吸收。
顾判摇了摇头,思忖着慢慢说道,“一只雌蜂而已,倒也不是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它,我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和负担……”
“但是既然你我都没能看出来它的问题,那么直接杀了的话总感觉有些难以释怀,放在身边又有些不太宽心,所以让它去镇守断离山脉一路,反而是现在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红衣停下脚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妾身大致明白了顾郎的意思,吾等怀疑它因为九幽之力的侵蚀,从而发生了某些尚不分明的变化,那么干脆就将它置于最靠近九幽之门的地方,看一看后续是不是会出现更深层次的变化。”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吧,对于这种事情,躲是没有用的,唯有见招拆招的正面面对,才是我们能够做出的唯一选择。”
顾判抬头仰望着穹顶之上那片虚幻屏障? 低低叹了口气道,“不过比起那些蜂群的变化? 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对面的月华界究竟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而在这种变化背后,到底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可惜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 实力层次越高,就越难以通过天上的那道屏障? 而你我来说? 那片可以任由蜂群自由进出的区域简直如同天堑? 难以逾越? 不然到是可以去那里走一走看一看? 亲自感受一下天地变化的趋势。”
红衣握住他的双手? 笑容恬淡而又宁静? “天地如牢笼,吾等不得脱? 不过世事变幻,莫测难寻? 此时不得脱,却并不意味着以后都不得脱。”
“就像是月华界内流传至今的轮回剑魔传说? 既然初圣能脱得,作为业罗中兴之主的顾郎? 为什么就不能脱得?”
“红衣所言甚是有理,和尚摸得,老子为什么就摸不得,所以业罗初圣能脱,我黑山老妖同样能脱……”
安安静静趴伏在顾判肩膀上睡觉的陋狗猛地醒来,没有任何犹豫地便是一行马屁拍出。
“老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初圣脱了,老爷亦可脱,脱他个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日后老爷夫人得脱,可别忘了带上忠心耿耿的狗子,让……”
啪!
一只纤纤玉手伸来,一把将血书从顾判肩上拍下,打着旋飞到了院子外面,噗通一声摔了个土头土脸,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
月华神殿被毁,神子神使消失,这一消息就像是一枚炸弹,顷刻间在诸域联军乃至于整个月华界生灵心头引爆。
完全不夸张的说。
他们的天。
塌了。
不知道多少岁月以来,神殿的存在,月华之光的照耀,就是所有生灵早已经融入到神魂深处的信仰之源,现在它们不存在了,就如同没有任何征兆抽空了他们的精气神,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阴霾之中,看不到光明,也找不到希望。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绝望自杀,其中甚至包括许许多多的诸域修士,直接追随那渐渐消失不见的月之光辉而去,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留恋。
军心涣散之下,蜂群的扩张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开始从西澜域将触角伸入到其他诸域内部,所到之处月光不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种更加诡秘,也更加幽深的天地之力。
悄无声息间,这个被月之光芒照耀的界域,已经变了颜色。
月华界内,云海深处,有着一片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被人接近的地方。
就连秉承太阴意志,代天行权的月华神殿,都只能是聆听来自于那里的神域,接受月之光辉的照耀,却从来都不能接触到那方神域一分一毫。
据说,在那里矗立着一座真正的神殿,生长着一株永生不灭的桂树,还有一只纯洁神圣的仙兔,在那里游走嬉戏,以桂花为食,以月色为伴。
最重要的是,他们唯一的神明,太阴元君便居于此间,无数岁月以来,将月之光辉洒遍大地,护佑众生不受异灵侵犯。
只是自数万载前轮回剑魔横空出世,一剑斩破虚空后,太阴元君镇杀魔头,又修补天地,终究是耗费了太多的神力,不得不陷入到沉眠之中,直至万载。
而随着月华神殿的破灭,神子神使的身陨,随着月华界内无数生灵的日夜祈求祷告,这片仿佛独立于天地之外得地方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淌起似水的月光。
月光深处隐约可见一株银色的树影,缓缓伸展着自己的枝桠,也是在拨动着愈发圣洁而又充满生机的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
一抹极淡的灰色忽然出现在了月光之中。
悄无声息为这片生机光辉之地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
第1045章 那双眼睛
那抹淡淡灰色的出现,仿佛一滴墨汁投入到了水中,将周围荡漾出阵阵波纹,在搅乱了皎洁月光的同时,也给那株还在舒展身躯的桂树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随着那抹淡淡灰色的侵入,原本温婉如水的月光猛地汹涌起来,就像是狂风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次次地高高升起,又一次次地朝着那抹灰色重重拍落下去。
没有太长时间之后,一切却又都恢复了平静。
一座通体银白,不知什么材质建成的宫殿在混杂了淡淡灰雾的月光深处显现。
宫殿大门半开,居中宝座上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半躺半坐,一动不动,似乎还未从沉眠之中真正醒来。
一点白光自宫殿深处出现,后又化作一只雪白玉兔,安静趴在那尊宝座的脚下,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从外面逐渐蔓延过来的灰色雾气,身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一道巨大伤口毫无征兆再次崩裂,又开始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一声分不出男女的幽幽叹息从殿外响起。
原本一动不动横卧在殿内的虚幻身影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缕皎洁月光包裹住那只雪白玉兔,无声无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将超过三分之二月色空间浸染的灰色雾气凝滞片刻,却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任由月光玉兔离去,自身慢慢流淌着,将越来越多的月色空间笼罩占据。
其后灰色雾气开始涌入宫殿之内,殿门也随之缓缓关闭,在将灰色雾气封闭在殿内的同时,也让这一方刚刚才要恢复少许生机的空间再次沉寂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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