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更入梦、六日必死。
黑暗小径、篝火虚影。
一切的一切,当陷入回忆的时候,都仿佛是才发生过不久的事情。
但真正回头看去,却早已经湮没在了时间长河深处,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忽然间。
没有任何征兆的。
昏黄黯淡的火苗熄灭了。
但出乎顾判预料的是,木柴在此时此刻却并未真正燃烧殆尽,而是还剩下了他手中握着的这一点,仍然被保留了下来。
三昧真火修行到了如今的境界,他是并不惧怕计喉真灵之火的灼烧的,所以也就一直将木柴的一端握在手中,为的便是能够再更多感受一下初见时那种让他为之颤抖战栗的力量。
因为待到他再次从这扇门内出去后。
计喉,还是计喉,可能却已经不再是那个计喉。
顾判稍稍用力,更加握紧了那截木柴。
虽然隔着一层,但手上的触感却似乎在火焰熄灭的瞬间变得完全不同。
“这是……”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面上露出浓重的惊讶疑惑神色。
只剩下最后一点的木柴裂开了。
但是里面还隐藏着一样东西。
让他感觉到难以置信的东西。
顾判深吸口气,将握紧的拳头抬高至眼前,透过微微张开的指缝向内看了一眼。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但是,为什么会是一根翎羽?
一根闪烁着极淡的七彩光芒的翎羽,静静被他握在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透出。
千羽湖主……
在感受到那根七彩翎羽气息的第一时间,顾判心中便悄然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这就是千羽湖主的一根翎羽。
而且更加深入去感觉一下的话,这还应该是被施展了灵媒魔种之法,封镇着某种异类生灵力量的翎羽。
所以说,在计喉前往断离山脉的这段时间左右,它和羽千玄曾经见过一面,然后从她的手中得到了这根翎羽。
如果推算得更加精确一点的话,羽千玄应该是在获知到自己大限将临的死讯之后,和计喉在千羽湖,抑或是断离山脉之中见了这一面。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一根翎羽送给计喉?
这里面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顾判并不会觉得羽千玄和计喉见面后,会打生打死再做上一场。
毕竟万年已降,许多恩怨早已烟消云散,他们又同时面临着不同的命运,若是寻找机会相见的话,还有比再决生死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看来,这个更重要的事情,极有可能和他手中的这根翎羽有关。
那么,他又该如何去把握住翎羽之中隐藏的秘密?
顾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掌心之内的七彩翎羽上面。
思索许久后,下意识地乾坤借法了一下。
然后让他再次惊讶的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借到了一种秘法。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借到了一种神通。
虽然还不知道这项神通具体有什么用处,还需要从无到有去摸索探寻,但单纯从篝火木柴之内发现千玄尾羽,然后又从尾羽之内得到这一神通本身,已经足够让他重视,进而深思。
再回溯一下刚才整个过程。
顾判的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
或许并不是因为乾坤借法,才让他从这根尾羽上“借到”了一门神通。
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在当他将一点真灵没入到这根翎羽之中的时候,灵媒魔种之法便已经自然发动,将他当成了“种魔之体”,主动将这门神通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乾坤借法的发动,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不抵抗,甚至是主动吸入,从而将这一过程需要消耗的时间大大缩减了而已。
在稍稍研究了一下已经种入体内的神通后,顾判不由得第三次眯起了眼睛,遮挡住目光中再次变得惊讶的神色。
这门神通……
闪现?
竟然真的是“闪现”。
虽然他目前仅仅是通晓了一点皮毛,却已经能够确定以及肯定,千羽湖主以灵媒魔种之法种入到他体内的神通,确实是闪现,而且大概率便是姽婳的本命神通瞬移闪现。
如果排除掉这一切都是业罗初圣的布置安排,这一在他看来极小的可能的话。
一条更加清晰的线索链路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姽婳见到了羽千玄,将自身独有的本命神通让她来复制保存,而后封镇到孔雀尾羽之中。
然后羽千玄又寻到了计喉,将这根尾羽送到了它的手中。
最后才是他来到断界山上,九幽门前,从计喉手中接过了木柴,发现了藏在木柴里面的七彩翎羽。
或许是因为姽婳同样知晓了千羽湖主大限将至,所以才主动寻到她的位置,将自身最为珍贵的保命神通交到了她的手上,而羽千玄此时却已经退无可退、无路可走,所以便又在身死之前,将这根以灵媒魔种之法制成的翎羽送给了计喉……
可惜计喉如今已经被禁锢在了九幽之门,就算是知道了极北之地玄冰海,又拿到了千玄尾羽,也有心无力,难以回天……
顾判缓缓闭上眼睛,眼前悄无声息浮现出万载之前的那副画面。
计喉、姽婳、羽千玄,于高台之上禁锢龙兽。
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通力合作,然后便各自沿着不同的道路渐行渐远,甚至还在千羽大泽深处大打出手,变成了无法消解的血海深仇。
但是在羽千玄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最终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重聚在了一起。
留下来最后的一点印记,兜兜转转反而来到了他的身上。
知道了极北之地玄冰海,又得到了闪现技能,那么他要不要去一趟那里,探个究竟?
顾判深吸一口扑面围拢过来的混沌灰雾,缓缓握住了双刃大斧的斧柄,回忆思索的神色一点点敛去,表情一点点冰冷下来,看向了灰雾更深处道道压迫力量传来的方向。
这是以后的事情,最好是等以后深入思考之后再说。
单说现在的话,他现在的心情属实有些不太舒畅。
结果又恰好有不知道哪个傻逼非要来不停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那就只能循迹过去,抡起斧头把它砍死。
第1278章 做上一场
越是向着混沌灰雾前行,顾判感觉到的凝重压抑气息便越发强烈。
而随着距离的缩短,除了一波波潮水般压迫过来的力量外,他还生出了一种被仔细观察的感觉。
仿佛正有一道视线从灰雾深处投注过来,在不停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窥视监视一样。
顾判有些不舒服,心中积累起来的郁气更甚,但却又没有办法完全驱除掉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发现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在观察。
没有目标,所以根本无从谈起应对措施。
这就是顾判现在所面临的困局。
而他所选择的破局方法也很简单。
那便是哪里感受到的压迫越强,就越朝着那个方向靠近过去。
找到它,砍死它。
一斧两断,一了百了。
不管遮遮掩掩隐藏在灰雾深处的家伙到底是不是辰宿列张的张,都已经难以逃过被他一斧头劈死的结局。
又前行一段距离后,混沌灰雾突然间变得浓重了很多。
如果说原本还算是雾气的话,现在的他仿佛已经一脚踏进了凝胶之中,一举一动都生出了阻碍的滞涩。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在犹如凝胶般混沌灰雾的阻隔下,仅仅是比之前减弱了一些。
却犹如跗骨之蛆,一直存在。
顾判大步不停,飞快前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情也一点点变得平静下来。
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强。
仿佛隐藏在幕后的那只眼睛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开始加大力量的投注。
终于……
他来到了一片混沌灰雾凝滞不动之地。
一波波涌动袭来的压迫力量,在这一刻诡异地不见了踪影。
除此之外,一直被窥探偷视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就连踏入青铜大门后一直都在涌动的灰雾,也完全悬停凝固了下来,不再时时刻刻流淌游动。
周围只剩下了一片静谧,死寂无声的静谧。
“都让我找到家里面了,为什么突然间就换了一副面孔,给我玩起这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把戏来了?”
顾判面无表情,轻轻抬起手臂,想都没想便朝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挥拳砸落。
轰隆隆的响声犹如炸雷滚过,方圆百丈内的混沌灰雾刹那间被清扫一空。
拳头精准地落在了突然亮起的一点星光上,爆开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道身影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落到地上也没有停止下来,而是继续向后飞退,犁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顾判则是向后退出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凝视着从指尖向下滴滴答答淌落的血珠,微微眯了眯眼睛。
数个呼吸后,有些嘶哑的男子声音从灰雾深处传了出来,“你,就是问剑阁主麾下的修士?”
顾判对此不置可否,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一步步靠近过去,“阁下便是被封镇于九幽门内的,那位张前辈?”
“张……”
嘶哑的男子声音叹息着道,“辰宿列张,自从隐于虚空深处以来,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有人称呼吾这个名字了。”
“是吗,前辈此时再听到这个名字,是不是能够油然升起一种特别的回忆感慨之情?”
“往事已成云烟,就算是再去回忆,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做出改变,所以吾并未有太多感慨,也不想再去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唯有继续向前,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不为打翻的鸡汤而哭泣,张前辈的心态倒是不错,就算是被封镇在了此地,也没有放弃对于生活的热爱,对于未来的追求,让晚辈很是佩服。”
“闲话少说,吾如今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问剑阁主派来与吾联络的信使。”
顾判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话,吾等便可以好好谈上一谈,而如果不是的话,只能说你的运气不是太好,即将在今日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吾这么说,你可是听明白了?”
轰!
刹那间罡风再起。
“想和我谈一谈?”
“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顾判的回答很简单,是挥拳击出的一道炽白光芒。
犹如银河倒挂,挟裹着山崩地裂的气势,朝着前方轰了过去。
“星灭劫指!”
又是一点星光从灰雾深处迸射而出,刹那间扩大百倍,直直迎上席卷而至的三昧真火,然后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了顾判的拳锋上面。
灰雾凝固之地陡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轰!
沉寂持续了刹那,旋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轰鸣。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
漆黑如墨的地面上多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凹坑,坑底却是在闪耀着斑斑点点的星屑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涂满了墨汁的宣纸上洒下了一团发光银粉。
一道身影从黑暗深处显形,慢慢来到坑边,低头俯视着默立于星屑光芒中心的顾判。
“你竟然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真是强悍到让吾都为之惊讶的肉身。”
他眨眨眼睛,忽然注意到自己焦黑的双手,以及已经有些破碎的衣衫,脸上显现出些许冰冷愤怒的表情。“但是,你这个低贱的家伙竟然能够伤到了本座,当真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忽然间,他面色一变,发现坑底那些星屑正在飞快从顾判的周身远离,仿佛下面正在刮起一阵强劲的旋风,将所有一切都从他的身体排除出去。
“这种强悍的肉身,以及令人惊讶的恢复能力,吾都有些怀疑你是某种上古妖魔的血亲后裔。”
“是不是血亲后裔并不重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有没甚本事的落魄贵族才喜欢念叨先祖的荣光。”
顾判随手拍了拍体外的狰狞铠甲,发出沉闷而又坚硬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看那道充满戒备的身影,隐隐有些疑惑地道,“张前辈的力量体系,和其他修行者的几乎完全不同,给了我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
那道身影微笑起来,“你是说那些不能体悟虚空,感知星辰的普通修行者?”
“原来不能感知星辰就叫做普通修行者,那么轮回剑主似乎也不能感知星辰,你能有脸说她也是普普通通的修行者么?”
“问剑阁主,吾自然不敢对她有任何轻视。”
“至于你……”他似乎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听了顾判的话后气极反笑道,“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