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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身鸡毛,原本齐整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裤腿上一道明显被爪子抓破的抓痕。
鹧鸪哨与老洋人红姑娘都瞪大了双眼,实难相信,这竟然是一只公鸡造成的景象,凤鸣怒晴鸡,果然名不虚传。
“爹,鸡没杀成。”木杰雄卡委屈的对老药农道。
红姑娘与老洋人加上荣保咦晓,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没杀成就别杀了,把刀放下,放下。”老药农没好气的道。
罗长风与鹧鸪哨凝视着鸡舍,透过鸡舍栅栏间的缝隙,他们看到了那只,将木杰雄卡这个虽然智商偏低,但体形魁梧的大汉搞得狼狈不堪的雄鸡。
只见那只雄鸡彩羽高冠、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神态更是高傲不驯,它不怒自威,一股精神透出羽冠,直冲天日,与寻常鸡禽迥然不同。
那鸡冠子又大又红,鸡头一动,鲜红的肉冠就跟着乱颤,简直就像是顶了一团燃烧的烈焰。
全身羽毛分为五彩,鸡喙和爪子尖锐锋利,走到鸡舍边缘时,被太阳光一照,竟泛着金光,体型比寻常的公鸡大出一倍开外。
最关键的是,普通鸡禽,眼皮生长得正和人眼相反,人的眼皮都是从上而生,上眼皮可以活动眨眼,而鸡禽之物,眼皮都是自下而生,可这只鸡的眼皮,同人眼一样,眼皮在上。
看到此处,鹧鸪哨哪里还有疑虑,没错了,这就是一只怒晴鸡,若非怒晴鸡,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连一名手持利刃的壮汉都拿之不下。
罗长风与鹧鸪哨对视一眼,随即霍然转身,罗长风沉声道:“这只鸡,我买了,你开个价。”
第二卷 第四十章 这笔买卖,值当
“不好意思,这只鸡,是我养大的宝贝,是死是活得在我手上,不卖。”老药农施施然喝着他的茶,脸色漠然的道。
“一百大洋。”老药农话音一落,罗长风便开口道。
老药农脸色一沉,道:“既然你们不买我的药,那就请便吧!”
“三百大洋。”
老药农顿了顿,再次端起了茶碗。
罗长风两眼微眯,沉声道:“一根大黄鱼。”
老药农端茶碗的手抖了抖,眼中闪过一抹纠结之意,却依然不言语。
罗长风冷哼一声,探手入怀,掏出一根金灿灿的金条,正是所谓的大黄鱼。
随后又走到鹧鸪哨身侧,把手伸进了他后腰,鹧鸪哨脸色微变,按住罗长风的手,轻声道:“长风兄弟,不合适吧?”
罗长风抬眼看着他的眼睛,道:“相信我。”
鹧鸪哨凝眉看了罗长风几秒,终于还是放开了手。
罗长风顺利拔出鹧鸪哨的镜面匣子,走到木桌旁坐下,将手枪与金条并排放到了桌上,冷冷道:“做个选择吧!”
老药农神色剧变,缓缓放下了手中茶碗,脸色阴沉的看向罗长风,凝声吟道:“拜山拜到北极山,北极山上紫气足,天下名山七十二,独见此山金光闪。”
报完切口,老药农死死盯着罗长风道:“小兄弟留个山名吧!”
罗长风漠然道:“原来你是金宅雷坛在道门的人。”
说完这一句,罗长风也缓声吟道:“访山要访昆仑山,昆仑山高神仙多,常胜更比昆仑高,山上义气冲云霄。”
罗长风报切口的声音并不高,可一字字听在老药农耳里,却好似晴天里凭空打出一个个炸雷,浑身都止不住的微微一颤。
当今之世,结党营私之辈极多,加上那些行走江湖,凭手艺吃饭的,以及各地的绿林中人,黑白两道为了互相区分,都各自以“山”为字号,每座山代表着一个个独立的行业或是体系。
天下名山是“大山三十六,小山七十二”,比如木匠就都属“黑木山”,要饭的乞丐是“百花山”,使古彩戏法杂耍卖艺为生的是“月亮山”。
而在道门之辈,则向来自称“北极山”,实际也是大言不惭,隐然有自居仙人之意。
各行互相报山头用的是大切口,也称“山经”,各行各道中也有本身对外不宜的唇典切口,比起山经来,使用范围要小得多。
那老药农见了罗长风做派,忍不住用山经里的暗语问了一句,要弄清他们究竟是哪一行里的人物。
因为昆仑是诸山之祖,没有任何行业敢占昆仑为字号,那等于自称是天底下所有人的首领,只有朝廷官府才是昆仑山。
在这一百单八山中,也仅有昆仑山是座真山,其余的山名都是虚的。
比如官面上的人,或是军队警察之流,才被民间在背地里称作是昆仑山里的来头,除了那些存心造反、目无王法的,轻易也没人敢比昆仑山。
罗长风那一句“常胜更比昆仑高”,便足以说明常胜山那如日中天的势力。
老药农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帮人,竟是常胜山响马,心下不由惊惧不已。
金宅雷坛在道门的那些门人弟子,乃至整个北极山里修道的,不管是道士还是方士,只不过是做些驱邪画符的糊口生意,凭着愚民愚众来骗些财帛。
如今天下大乱,而且都到民国了,谁还有工夫去信那些炼丹画符的?北极山这些人,连糊口自保都难,怎比得了常胜山里,那些杀人放火,聚众造反的太岁来头大?
在当时响马与军阀没多大区别,冲州撞府连大城重镇都敢去劫,随便杀些个山民百姓,屠个小村小寨,比踩死蚂蚁还要来得容易。
常胜山不仅自身拥有数万,号称十万卸岭力士,如今还多了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卸岭剑士。
除此之外,他们可还控制着几个大省的十几万响马盗贼,而且暗中扶持着若干股军阀势力,真要聚集起来,真连重兵驻守的省城也打得。
所以罗长风一报字号,险些把老药农吓背过气去。
当下哪里还敢自恃是在自家寨中,自己的地盘,忙抱拳道:“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诸位是常胜山好汉,还望诸位好汉恕罪。”
“那雄鸡诸位拿去便是,就当是小老儿与诸位结个善缘。”
罗长风漠然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所谓盗亦有道,我常胜山是绿林中人没错,却也不是强取豪夺之辈。”
“这金条你收下,鸡我们带走,只需给我们准备一个竹篓便可,这个善缘,我常胜山跟你结下了。”
罗长风说完,收回手枪,将之还给了鹧鸪哨,老洋人暗中对罗长风比了个大拇指,红姑娘也是眉花眼笑。
区区一根金条而已,有了怒晴鸡相助,他们尽取瓶山金玉宝货,那得是多少金条?
这笔买卖,值当。
老药农听了罗长风此言,不由喜不自胜,收起金条,便去准备了一个大竹篓,那怒晴鸡体形是普通公鸡两倍大,竹篓小了还真装不下。
鹧鸪哨以口技模仿金雕捕食的声音,引出了怒晴鸡,将之关进竹篓中,随即背起竹篓,告辞离开。
一行人朝发夕至,顺顺利利的回到老熊岭攒馆。
因为罗长风之前,已说过在瓶山乱掘乱挖,或动用炸药的严重后果。
是以这两日,陈玉楼跟罗老歪,果然老老实实呆在攒馆等候,没像原剧那般,因好胜而自行去找另外入口。
结果找到了地宫入口的瓮城,在里面遭遇“无限永久连环机关”,死伤惨重,连昆仑都折在了里面,罗老歪也因此瞎了一只眼,成了独眼龙。
去周围村寨收购雄鸡的人还未返回,一行人只好继续等候。
其间陈玉楼与罗老歪好奇那怒晴鸡的威势,让鹧鸪哨将鸡放了出来,罗老歪不信邪的让一个手下去挑衅怒晴鸡。
结果那名手中拿着匕首的工兵,愣是没干得过怒晴鸡,那怒晴鸡不仅喙尖爪利,偏生还灵活无比,速度奇快,那工兵手中匕首,连怒晴鸡一根鸡毛都没碰到。
他手臂上被啄出一大片血洞,一身军装也被抓得破破烂烂,看得罗老歪与陈玉楼是大呼神异,当场赏了那工兵两块大洋。
而他也被批准不用下地宫干活,那工兵虽然一身的伤,心下却是欣喜不已。
下墓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一个不慎,连命都可能丢在里面,如今只是受了点伤,就不用下墓,还得了两块大洋,可谓划算无比了。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歃血为盟 下地宫
从次日开始,撒出去的人手陆续归来,大部分人背上都背着竹篓,里面全都装着雄壮的公鸡。
三天后,所有人全部到齐,当晚陈玉楼便在老熊岭攒馆摆开堂口,要与鹧鸪哨歃血为盟。
因为这次倒斗不比以往,是搬山、卸岭两个山头联手行事,并非一路人马单干。
所以必须要在神明面前起誓,一表同心,二结义气,免得半路上有人见利忘义,从内部反水坏了大事。
攒馆那破败不堪的院子里已设下香案,这香案实际上就是攒馆里为死人准备的供桌,案上摆了猪、牛、羊三牲的首级,并供了西楚霸王和伍子胥两位祖师爷的画像,上首则是关帝的神位。
由于不是拜把子,喝血酒不需自刺中指,而是要用鸡血。
歃血是由执事的司仪负责,这些天收了许多活鸡,随便选出一只来即可。
执事的要先提着公鸡唱赞,要赞这鸡如何好,又为何要宰,因为这是宰鸡放血时唱的赞口,所以也叫裁鸡令。
其时日暮西山,苍茫的群山轮廓都已朦胧起来,暮色黄昏之中,群盗早已在四周点了火把,照得院内一片明亮。
执事之人是花麻拐,只听他朗声诵道:“此鸡不是凡俗鸡,身披五色锦毛衣,脚跟有趾五德备,红冠缀顶壮威仪。”
“飞在头顶天宫里,玉帝唤做紫云鸡,一朝飞入昆仑山,变作人间报晓鸡,今日落在弟子手,取名叫做凤凰鸡。”
“凤凰鸡,世间稀,翰音徽号盖南北,借你鲜血祭天地,祷告上下众神灵,忠义二字彻始终,同心合力上青天。”
唱完赞口,花麻拐用匕首划开了鸡颈血脉,将鸡血滴入酒碗之中。
陈玉楼、罗老歪、鹧鸪哨三人相继抱起拳头,道:“我陈玉楼……”
“我罗老歪……”
“我鹧鸪哨……”
“今日兵和一处,将打一家,同心同德,共图伟业,特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违背,欲令,神加殃咎。”
花麻拐将盟誓内容一一记录在黄表纸上,然后卷起黄纸举在半空里,问道:“盟誓在此,何以为证?”
“有赞诗为证。”
“赞诗何在?”
群盗神色凛然,对此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在陈玉楼三人的带领下,对天念出结盟赞诗。
这道赞口先赞义薄云天的关二爷,其赞曰:“赤面美髯下凡间,丹心一片比日月,五关斩过六员将,白马坡前抖神威,桃园结义贯乾坤,留下美名万古传。”
次赞的是水泊梁山宋公明,赞曰:“水泊梁山一座城,城内好汉百单八,天罡地煞聚一堂,为首正是及时雨,至今市井尤传唱,肝胆无双呼保义。”
念毕了赞诗,群盗一齐对花麻拐高声叫个“烧”字,花麻拐便在火上烧化了黄纸。
群盗同时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即亮出碗底,抬手处只听得“啪啪啪”的声响,碎瓷纷飞,当堂摔碎了空酒碗。
此乃绿林中结盟必须要走的一套场子,将结盟比做古人的义举,有以古鉴今之意。
起了誓,赌了咒,唱了赞,再喝过血酒烧了黄纸,就算成了礼,搬山卸岭便能够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要使尽自家全部压箱底的绝活,共盗瓶山古墓。
……
斩过鸡头,烧过黄纸,定了盟约,大部队便点起灯笼火把,离了老熊岭攒馆,浩浩荡荡的趁着月色兵发瓶山。
这次上山,舍了大部分炸药,只带了一点点以防万一,原本负责运送炸药的工兵,却全都背上了鸡笼子。
工兵们就在一阵阵杂乱的鸡叫声中,排成松松散散的队列行军,虽然在山路上走得七扭八歪,这些当兵的却人人脸上神色振奋,都指望着跟陈总把头和罗大帅倒斗发财。
一旦挖开真正的地宫,虽然当兵的分不上太多油水,可按以往的惯例,十块大洋是少不了的,那是保底,若所获甚丰,还会有额外奖赏。
虽然倒斗确实有风险,但现今世上军阀混战,人心丧乱,就算倒斗碰邪撞鬼,也比上战场直接挨枪子儿要好。
至少做挖坟掘墓的勾当,在流血流汗之后真给银圆,而且伤亡率比打仗可要小得多,他们来当丘八就是为了混碗饭吃,有几个是为了打仗来当兵的?
半夜出发,天蒙蒙亮时便再次回到了瓶山断崖旁,陈玉楼下令休息一个时辰,吃些干粮,喂饱群鸡,等天色大亮,再下地宫一探。
天色大亮后,陈玉楼、罗长风、鹧鸪哨、老洋人、罗老歪五人站在断崖旁,商议如何行事。
琢磨了一会儿,陈玉楼忽然叹道:“这深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