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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很快就出来了,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过去对慕相道:“老爷,小姐睡的正香呢!”
慕相摆摆手,示意丫鬟离开,他自己则转身往外走,月色下,背影越发显得萧条。
此时已是亥时过,谢琬琰一路轻功加疾跑对从相府出来之人紧追不舍,直到到达一处小丛林之中,她瞅准时机,骤然出手!
那人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一时防备不及被一鞭子抽下了马,而他不愧是慕相最得力之人,遇到这般境况竟也可以立即做出应对,就地滚至一旁,马上绝地反击。
谢琬琰人未到鞭先至,又是注入全力的笔直一鞭甩了过来,那人连忙飞身躲过,另一只手循着辫子的方向唰唰唰祭出数枚暗器。
她没料到这厮居然还有这种准备,顿时有些掣肘,挥出的鞭子一下打偏,叫那人又一次欺进一段距离。
谢琬琰毫不畏惧迎了上去,只一会工夫,两人就已经打了照面随即你来我往了几十个回合,最后一招谁也没得着便宜,二人他给她一掌,她又转而还回去一鞭子,就此分开。
那人鹰隼般的眼眸盯着谢琬琰,谢琬琰特特穿着夜行衣,整个头包的只留下两只眼睛看东西,她任由他瞧着,左右也瞧不出什么去。
此种情况两人俱都不愿与对方多交流半句,谢琬琰调整好后再次出击,那人见状眸光一寒,月色下的大刀闪着说暮猓敝钡赝荤囊χΥ倘ァ�
未料那鞭子只不过是虚晃一招,就在两人堪堪交锋之际,谢琬琰出乎意料地自袖中滑出一把出鞘的尖利短剑,灵巧侧身躲过角度刁钻的刀刃,短剑向那人脖颈处狠狠割下!
凉凉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那人犹自不觉,双脚稳稳落在地上,看着抱臂而笑的谢琬琰,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谢琬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他。
那人狐疑的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粘腻的湿热。
血越流越多,最为得力之人死的却是这般不得其所,那人死不瞑目。
谢琬琰跑过去翻了翻那人的衣襟,将慕相的传信筒拿了出来,确认无误后妥善收好,改道往皇宫方向而去。
此时已是亥时末,谢琬琰加快脚程。
程静翕站在廊下仍在等着叶怀瑜,他今日又被叫去哄小孩子了。
今日过去的时间格外长些,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在这边吃。
叶怀瑜自外头进来,看见这么晚仍然等着他的小妻子,微微一笑。
“不是和你说了如果太晚就先去睡?我总会回来的。”叶怀瑜道。
程静翕“唔”了声,学着他说话的模样道:“不是说过没有你睡不着吗?”
叶怀瑜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先去洗澡。”
“哎,”程静翕忽然叫住他,“今日回来的这么晚,是和大哥说话了?”
“没有,”叶怀瑜说,“大哥是回来了,只不过我们没有说什么,只将孩子交于他带走我便回来了。”
程静翕点点头。
“怎么了?”叶怀瑜瞧着她,慢吞吞地问。
程静翕语气中有些委屈,“你日日回来的这么晚,若再有这么一回,我怕是明日也要去母亲面前哭一哭,闹上一闹了!”
叶怀瑜闻言忍不住咧嘴笑,摇摇头无奈道:“调皮!”
待他进了隔间,程静翕脸上便逐渐没了笑意。
叶怀信今日回来的这般早,说明事情办的十分顺利。
相府那边不知此刻是个什么动静,谢琬琰仍然未归。
福祸难料。
变数,就是在今晚吗?
已是子时初,程静恒却还是没有休息,高公公早就被他支了出去,此刻他正独自一人,冥思苦想着面前的棋局。
屏风后面忽然有了动静。
“皇上。”是一路大轻功加小跑回来的谢琬琰。
程静恒思绪被打断,却并不见恼火,只是淡淡瞥了后面一眼,“有眉目了?”
“回皇上,”谢琬琰沉声道,“奴家在相府蹲守,亥时见一人自相府骑马匆匆而出,一路往城外方向而去,奴家紧紧跟住,赶在他出城之前将人解决,把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了回来。”
程静恒眼睛仍然盯着棋局没动,闻言一心二用道:“是什么?”
“奴家听墙角,觉得应该是份有各位大人签名的百人书。”
程静恒唇角微微弯起,然而那笑却还没到眼角便就尽数消散,故而那双眼睛仍然冷冰冰没什么温度,他道:“拿给朕看看。”
谢琬琰自屏风后转出,跪在程静恒面前,双手捧着那个传信筒。
程静恒盯着她看了片刻。
“皇上?”
“将面纱摘了罢,在朕面前,有什么好遮掩的?”
谢琬琰一顿,许是这会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有遮挡一般,忙忙就手一把拉下遮面的黑布,未施粉黛的脸露了出来。
仍是那般美丽动人。
即便程静恒眼下根本无心女色,也不由得为她的倾城容貌而赞叹。
垂下眸子,程静恒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琬琰心头蓦地一热,“奴家不苦,奴家心中仍有牵挂,所以奴家从不觉得有甚辛苦。”
“呈上来。”
谢琬琰将传信筒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程静恒将其拿过,随手拆开。
长长的宣纸连皇上的书桌都铺展不开,程静恒默默看了一会,良好的记忆力将那些名字全部记住后,又按照原先的折痕折好放回去。
打开那封信,品读片刻。
“可知道他们集结的大军现在何处?”
“回皇上,在安渠县。”
程静恒蓦地笑了笑,将信与百人书俱都原方不动地放回去,对谢琬琰道:“既然传信之人死了,你便就代替他,做了这个传信之人吧!”
谢琬琰不解,“皇上?”
程静恒静静看着她,“还有何事要说?”
“皇上就打算放过这群人吗?”谢琬琰语气有些急,“那上面还有……”
“朕知道,”程静恒没等她说完便道,“朕准备了这么久,怎能就此半途而废?”
谢琬琰没有立刻说话,思虑片刻,梳理一番混乱思绪,终于让迟到的脑子回归开窍,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她接过传信筒,“奴家明白了,奴家这就去!”
程静恒没再做出什么表示,继续低头,十分专注地看着让自己下残了的棋局。
该怎么解呢?
谢琬琰转过屏风,翻窗而出一路小跑着往城外方向去,又过没多一会,窗口处再次有了响动。
程静恒看都没看便开口说道:“爱卿这么晚来,可也是有事要禀告?”
屏风之后的人说道:“老臣已确定,清明节后伏击怀瑜之人,自塞外来。”
“肯定并非爱卿辖区。”
那人沉默一瞬,语气沉痛,“是跟了老臣多年的副手,去年调他去了西北,想不到……”
“人心总是会变的。”
那人又是一阵沉默。
程静恒忽然道:“爱卿会下棋吗?”
“会一些。”
“何如过来,与朕下一盘。”
“遵旨。”
那人自屏风之后转出,带着久经沙场才有的威严。
竟是此刻该守在边关的元帅,叶帅叶既明。
………………………………
第82章 有些事无需明说
世上有许多天真之人,有些幸运的,可以永远那般懵懵懂懂过好一生,可大部分却都是不幸的,他们会在一场重大变革后迅速成长,收起一切无邪的念头,谨慎小心的观察着世间万象。
三月初一,宜嫁娶,大昭新帝迎娶慕相爱女慕柔姝。
此事已成定局,即便有人再不愿意,也只能闷在房中偷偷哭泣。
慕柔姝全程如提线木偶般,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妆容当然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可她却连镜子都不敢看。
母亲李氏强颜欢笑地看着她,因为慕相事先做了吩咐,所以她除了这样,什么都不能多说。
直至入了宫门,去到皇帝寝宫等候,慕柔姝都像是没有反应一样,无知无觉。
皇上还没过来,慕柔姝让候着的人暂且退下,自己则静静看着周围。
皇宫这个地方她从前来过无数次,哪一次都是玩够了便可随意回去,可今日过后,即便她已经玩累到瘫倒在地,都休想再走出那扇宫门半步了。
可奇怪的是,慕柔姝此时的心中却并没有半点悲伤可言。
她愣愣地盯着案几上的香炉瞧了半晌,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最终都被一一压下,不知是因为畏惧,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慕柔姝在寝宫中等了一晚,然而卯时过去,依旧未见皇帝身影。
看来他今晚是不打算来了,慕柔姝心想,又忍不住暗暗嗤了一番,也是,他来能做什么?一个才不过十三岁出头的人,能行人事吗?
辰时初,窗外退去沉沉夜幕,逐渐开始转亮的时候,慕柔姝和衣上床,闭上了眼睛。
她进宫两日,两日都没见过程静恒。
寝宫一直不见他回来,公公奴婢们却也没来赶她走,许是事先得了吩咐,这里便就给了她了。
左右宫里这么大,他宿在哪里不一样呢?反正定然是比这个地方要舒适的多。
他大概是嫌弃这里被她沾染玷污,所以不想要了。
那有什么关系,慕柔姝兀自想着,反正她已经一脚踩在悬崖边上了。
生死与否,不过是一念之差。
她嫁进来的第三日,宫里的气氛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公公奴婢看见她俱都低头绕道,即使是经常进来服侍她的,也都大气不敢喘一下,得了吩咐就走,多停留一下都能丧命似的。
她直觉有事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心里惶惶不安。
慕柔姝憋了一上午,终于没能继续保持自打进宫来就一副毫无人气的模样,抓住一个小公公,逼他说了实话。
“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
慕柔姝冷脸看他,“你只有两条路,实话还是去死,走哪条随你。”
小公公的头磕的咣咣直响,哭哭啼啼地道:“娘娘,您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您这不是成心为难奴才吗?”
这样的说辞偏偏别人还行,想骗过慕柔姝还是有点难度。
起身走到小公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说了,我便保证不要你的命,顺便也能保你以后能不因这件事而丧命,可如果你真的嘴硬不说,我现在就能把你的命拿走,”说着她猛一下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迅速捡了一枚较大较尖锐的碎片,在小公公震惊的当儿忽然欺进,抵住他的脖子,目露阴狠,“说,还是不说?”
小公公哆哆嗦嗦,身子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慕柔姝再次用力,那细皮嫩肉的脖子已经开始隐隐的渗出血迹。
小公公感觉到了疼,忽然惊吓过度似的哇哇大喊起来。
“闭嘴!”慕柔姝冷喝。
正待要继续逼问,却猛地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愣,而后她低下头去,惊讶地发现从小公公跪着的地方忽然流出一滩水来,顺着再往上看,小公公的裤腿都湿了。
“你尿裤子了?”慕柔姝实在难以置信。
小公公吓得脸都白了,这回不是说不说是否能保命的问题,他竟胆大包天的在皇上寝宫撒尿,这定然是死罪难逃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娘娘……”
他再次将头叩的当当响,嘴里不住地喊着求饶。
慕柔姝便收手将碎片仍在一边,冷冷笑了一声,“饶命?你凭什么要我饶命?”
“奴才说,奴才全说,”小公公哭着道,“只要娘娘能履行刚才的承诺,奴才保证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娘娘!”
慕柔姝目的达到,重新坐回椅子上,厌恶的看了眼地上那一滩潮湿,不知是不是错觉,鼻端竟好似也隐隐闻到了带着温度的尿骚味,恶心至极。
“说。”
小公公忽然想到了什么,半抬头戒备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下定决心道:“回娘娘,丞,丞相大人,纠集了一众文官,带着城外的大兵,来逼宫了!”
慕柔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若非此刻是坐着的,她很有可能直接就软倒下去了!
逼宫!
慕柔姝脑子里嗡嗡的,逼宫,她忽然有些茫然,逼宫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就是逼皇上退位的意思。
“何时开始的?”恍惚中,她听见自己问。
小公公觑着慕柔姝的脸色,战战兢兢地答:“昨,昨日便开始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