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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蛟妖王最近几乎在睡眠中度过,起先李牧凡还觉得白蛟妖王的睡觉姿势相当古怪,后来问过才知道,极北苦寒之地的修道者都是这么睡觉的,可是有时候看见白蛟妖王“正常人”的奇怪睡姿,也只会被不知是否恼羞成怒的白蛟妖王大骂一通,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赏李牧凡几个“板栗”。
如今已是冬日,告别了那个文人骚客都爱“骚首弄姿”的季节,无疑眼下的冬季反而十分有利于李牧凡的修炼,更不要获得过万载寒玄之气的白蛟妖王,也就是在此时,白蛟妖王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李牧凡身后,冷不丁的道:“后天我们便可以启程了。”
对于白蛟妖王的这种“神出鬼没”,李牧凡着实已经习以为常,也就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的应声道:“哦!”但是白蛟妖王在临走时却又突然转回,提出了一个让李牧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要求:“去买几斤酒,好酒。”
虽然李牧凡好奇,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答应。
李牧凡对于白蛟妖王的话自然是认真的去执行,虽然离开这从小生活的小屋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做小女子姿态,临行时提上一个包袱,手里还拎了两瓶上好的花雕,不知道为什么,当李牧凡听白蛟妖王说要买好酒时,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花雕,于是便去买了。
白蛟妖王早上不情不愿的醒来,似乎是有些牢骚,就连沙哑的声音都带着几许不悦,当然这种不悦仅仅只是寻常的不悦而已,否则堂堂白蛟妖王生气,那可了不得。
白蛟妖王“质问”道:“酒买了?”
“嗯”
“东西准备好了,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嗯,万事俱备只差您老起床了。”
“哼,那等等,傍晚在走吧。”
“为什么?”
“我继续睡会儿。”
“可是待会有场大雪,正适合您老赶路。”
“不行,睡觉要紧,万一有个好歹,难得真靠你保护?”
“但是这和您睡觉也没关系啊?”
“哼,就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那、那、那您老给解释解释?”
“你想想,若是此刻外面有一堆‘高手’守着,他们瞧见大雪飞舞,是不是便算准我会在这种时机中离去,但在傍晚时分大雪已停,他们正是放松的时刻,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悄然远去。”
“不合理啊?”
“你小子懂什么,懂个屁啊!老娘说是就是。”
“哦,那好吧。”
由于将近半年的相处,李牧凡对于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白蛟妖王了解深一些,知道她对他并无恶意,而且还传授他玄冰剑气,此时的两人已经会偶尔开开玩笑了,颇有忘年之交的意味,经管李牧凡让她传授自己玄冰剑气的法子有那么一小丝的小聪明在内,可是白蛟妖王也没有过多计较。
“我看你就是想睡觉,那么老还赖床。”
“你说什么!”
李牧凡灰溜溜的逃走!
将近黄昏时分,白蛟妖王在书房里找到李牧凡,双手空空如也的白蛟妖王问道:“可以走了吧?”
李牧凡点点头,嗯了一声。起身和白蛟妖王离开这座小屋时,李牧凡回头看了看,这个勉强能算作是家的地方,道了一声再见。
临走前白蛟妖王停下看了看恋恋不舍栓门的李牧凡,好心问道:“你要不要带几本爱看的书走?”李牧凡笑了笑,指着脑袋说道:“都在这里了,再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用了。”白蛟妖王干净利落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说道:“去山顶。”
李牧凡随着白蛟妖王来到山顶,以为白蛟妖王是不是打算带自己御剑而行,却没想来到了郭老头的坟前,白蛟妖王暮然而立,背对着李牧凡,声音沙哑道:“倒酒!”不明所以的李牧凡只好倒酒。
却没想白蛟妖王突然鞠了个躬,道了声“谢谢。”
不等李牧凡好奇,白蛟妖王便已经转身下山。
“真应该好好谢谢这个老头。”白蛟妖王在山下说道。
李牧凡虽然不明就里,但是郭老头多年的教诲他还是铭记在心的,于是点头道:“嗯。”
离开时李牧凡看见了寒梅开放,那是离火城最美的一道光景,不知不觉已然深冬,只是特别奇怪,今年的冬天为何来得比往年早,尚在秋日里的夜晚李牧凡便时常觉得冷风拂面,本应该凉爽的秋季在今年也变了样。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寒风中似乎有红梅的香气飘来,在鼻尖萦绕,挥散不去,花太香。
白真真依旧是一袭宽大的黑袍,只是外面披了一件李牧凡的狐裘大衣御寒,这样看去越发的显得不伦不类,只是白真真却十分不在乎。走了几步路,白真真便乏了,有些昏昏欲睡的倾向,李牧凡只好背上了她,哪知白蛟妖王刚爬在李牧凡背上,便睡了过去,李牧凡不得不佩服起这位凶名在外的白蛟妖王。
不知道白蛟妖王算不算个‘好人’,在她那凶名之下,李牧凡发现她对自己并不是很坏,莫非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目前这样很好,没必要去分辨计划之外的事情。
还记得小时候被家里长辈送上山之前,看书中的史书中的传记或者戏里的人物,想要分辨是非好坏黑白,一眼便能分明,可如今长大后,接触的人和事物多了之后,却反而越发分辨不清楚了,就像如今再去看史书里的人物,年幼时眼里的好人,此时却不敢断言他的好在哪里,反而是那时候眼里的坏人,所谓的反面角色,此时的自己心里却会欣赏几分,比如那些成大事者,在此之前又有谁轻易的断言过他们的好坏,只因他们成功了,于是另外一人甚至几人,都成了反派,不过“成王败寇”四字而已。
李牧凡一步一个脚印,渐渐的远离了离火城。此时红梅开放,似乎又是一场大风雪悄然而至,李牧凡背着白蛟妖王坚定的向着北方走去。
“妖王,你真的好重啊!”
白真真藏在面具和黑袍帽檐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
第一百三十章 破庙的夜晚
白真真似乎伤的很重,经常昏迷不醒,李牧凡时常背着她走很远的路,他们要到北边去,那里气候寒冷,白真真说适合她养伤。
李牧凡目前伪装出来的境界,其实是他隐藏修为后从头开始修炼后的真实境界; 刚入练气的门坎,是修士当中最低的一个层次。东华宗这门道术传承自仙界东华仙帝的道统,算得上是一门仙术,非常的神奇,但是却一直都被束之高阁,被列为禁术,几千年除他和那位被炼制成气运神龙的大师伯之外; 无一人习得。
李牧凡这一路上伪装的很好; 也问了许多浅显的问题; 用来迷惑白真真。
白真真或许是对李牧凡放下了些许戒心,对于李牧凡的问题总是耐心回答。
李牧凡停下了脚步,对后背的白真真说道:“还有千里路途便能到后乾都城了。”
后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还有几个城池?”
李牧凡想了想,道:“两三个左右。”
白真真无奈道:“那你废话什么。还不抓紧赶路,远着呢。”
夜幕来临,李牧凡叹了口气,说道:“妖王大人,今晚只能在山中过夜了。”
“左边大概十二里,那有一个山洞。”
“可是洞里不会冷吗?”
“那就继续爬山,山顶有个破庙。”
“哦,那好吧。”
“不过,破庙里有人,是修士。”
略微思索,李牧凡还是选择了去破庙,背着白真真又走了一个时辰,方才看见山顶的那个破庙,里面有火光印出; 想必里头的人正在烤火; 李牧凡继续往前走去。行至破庙门前,里头的人已经听出了动静,探出脑袋来看了看,那是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
嘟嘟嘟
李牧凡敲了敲破庙的烂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时他才看见,里头有五个人,都是三十几岁的汉子,只是居中而坐的那个看上去秀气一些,像个儒生,那位儒生的左手边第二个人正在安静的看着火堆发呆,仿佛并没有看见李牧凡。方才那位探出脑袋来的汉子笑了笑,问道:“小兄弟,啥事?”此刻那位儒生插话了,打趣那汉子道:“蝰蛇,天色已晚,别人肯定是来借宿的。”其余人都笑了笑,气氛活跃,那名叫蝰蛇的汉子也不恼,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此刻那位儒生对着李牧凡道:“进来吧,这也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也是来借宿的,外面风雪大,两位别冻着了。”
李牧凡笑了笑,背着白真真走了进去,在一个角落把她放下,替她紧了紧雪白的狐裘大衣,笑道:“娘亲,我出去找些吃食。”离去时对着那位儒生笑道:“我出去找些吃食,劳烦几位帮我照看一下娘亲。”
说着,李牧凡便出去了,不多时便提着几只野兔回来,现在这大雪天,想要猎到这样的野兔实在不容易,话说李牧凡一手提着野兔,一手夹着柴火。回到破庙时,李牧凡发现,那位儒生的左手边第二个人依旧在看着火堆发呆,李牧凡对着抬头的儒生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几只野兔,问道:“一起吃点?”儒生笑着拒绝了,但却拿了一壶酒给李牧凡暖身。
生起火,李牧凡熟练的解决了几只野兔,放在火堆上方烤了起来,不多时便有香味飘散,野兔已经变得黄灿灿的,李牧凡拧开酒塞,均匀的泼洒了一些酒在几只野兔上,之后便随着浓郁的酒香和野兔香味四溢。
那位叫蝰蛇的汉子转过头,嗅了嗅道:“这种吃法没见过啊。”儒生笑了笑,解释道:“这是西晋人的吃法,你个地道的后乾人当然没见过。”李牧凡好奇的看了儒生一眼,问道:“你是西晋人?”不等那位儒生回答,蝰蛇便抢着道:“什么西晋人,这小子以前曾在西晋求学。”儒生笑了笑,道:“年少的确在西晋求学,十分仰慕西晋的儒道教化。”
此刻一名从未说过话的虬扎大汉开口问道:“小子,你是西晋人?”说话间那位一直看着火堆的男子这才惊讶的转头,看着李牧凡二人,儒生尴尬的笑了笑。
李牧凡摇了摇头,笑道:“我是在后乾长大的,我娘亲是西晋人,这是她教我的。”
“哦。”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转过头去不再看李牧凡,只是那名一直盯着火堆的男子几次三番的回头看李牧凡,不过李牧凡也没有理会,因为此时野兔已经烤好,李牧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自己吃好之后便开始叫醒一直在角落未出声的白真真,手把手的喂她吃。吃好之后她继续睡下,李牧凡便把那剩下的酒喝光了。
此刻突然有破空声响起,一把飞剑刺破大门,向着儒生几人斩下。那位一直盯着火堆的男子一惊,吓得直叫唤,躲在了儒生的身后。汉子蝰蛇和虬扎大汉两人大叫着提剑出门,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蝰蛇叫唤道:“贼子,你欺人太甚。”儒生歉意的朝着角落的李牧凡拱了拱手,便于其他几人陆续出门而去,只剩下那位躲在他身后的男子,那位男子想了想,又跑到佛像后面去了。
李牧凡继续烤火,白真真突然小声道:“有金丹以上的高手在外面,”李牧凡涤然一惊,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
“你们西晋欺人太甚,这里是后乾,容不得你们放肆!”这是那位虬扎大汉的声音。
此刻外面又响起一个倨傲的声音:“纵然后乾的主子爷东华宗在这里,也要掂量掂量我们西晋背后的散修盟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哦,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在西晋的地位不小啊?”这却是蝰蛇的声音,李牧凡自顾自的分辨着。
“哼,我乃是天玑营的人。”那个倨傲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似乎颇为自得。
“听闻西晋天玑营内都是散修盟和海外的修士,按照九品中正制分为不同品级,不知阁下是几品?”这个却是那位儒生的声音。
“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们活不过今晚!”
“那你大可回去告诉文相公,在下区区不才正是后乾东华宗管辖内,落空城驻地的弟子。”儒生似乎也有些动了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