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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芷云并不知道父亲心中的顾虑,低声道:“爹爹,以我们蓝氏今时今日的实力,根本不用顾忌任何人,梁靖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爹爹为何对他会如此重视?”早在东都之时她就对梁轩宇有所了解,知道此人根本就是一个好色贪淫的纨绔子弟,既没有什么本事,更没有什么品德。爹爹若是将芷霖嫁给他,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之中。
蓝循道:“梁靖虽然卑鄙,可是他地实力不容忽视,我们的将士已经疲惫,若是让他们继续征战。纵使能够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定惨重,所以我才会答应他!”
蓝芷云用力摇了摇头道:“我不同意,大哥也不会同意,就算娘活在世上。她也一定不会答应。”
蓝循哑然失笑:“你这丫头,居然抬出你死去的娘压我!”话虽然如此说。可是心中毕竟感觉到少许温暖。缓缓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想好了,纾秀也已经答应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蓝循心中不觉有些愧疚,纾秀是自己地义女,自己这样做地确是因为自私心在作祟,想起芷云之前想要让纾秀代她嫁给周龙山的事情,自己和女儿的行径又有什么分别。
蓝芷云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在她心中纾秀的地位自然比不上她地嫡亲妹子。
说到这里。蓝循已经没有和女儿继续谈下去的心境。挥了挥手道:“你去吧,我还有重要事要做!”蓝芷云退下以后。蓝循一个人离开了演武堂,不知不觉竟来到纾秀地房前,透过打开地格窗,正看到纾秀坐在窗前静静缝制着一件冬衣,夕阳的余晖无声落在纾秀的身上,为她的娇躯笼上一层淡紫色的边廓,她的表情恬静而安祥,看不出她内心有任何的波动。
纾秀无意中抬起头,看到窗外的蓝循,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随即露出一个恬淡地笑靥,起身迎出门外,轻声道:“爹爹来了,为何不进来坐?”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地蓝循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如果说芷云常常让他伤心,芷霖让他担心,而纾秀却是让他舒心,每当他疲惫烦恼地时候,这个干女儿沏上的一杯香茶,素手在肩头的按摩总是能够让他从心底放松起来,有些话,他不愿向那两个丫头说,可是却能够在纾秀的面前坦然说出来,纾秀不仅仅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朋友。
蓝循走入房内,目光落在桌上的灰色冬衣之上。
纾秀温婉一笑,拿起冬衣道:“眼看严冬将至,女儿为爹爹赶制了一件冬衣,下月我就要远行,变天的时候,爹爹千万不要忘了穿上。”
一种难言的感觉从蓝循的内心中流过,他默默在桌旁坐下,轻轻抚摸着那件冬衣,低声道:“从你十二岁起,每年便开始给我,给你的姐妹兄弟做冬衣,算起来已经整整七年了。”
纾秀轻声道:“比起爹爹十九年的养育之恩,这些冬衣算不上什么。”
蓝循抿了抿嘴唇方才道:“我会永远惦记着那份温暖!”
纾秀温婉笑道:“世上最温暖的并非是冬衣,而是亲情,爹爹给了我十九年无私的亲情,已经是这世上最奢侈的礼物。”
蓝循听到这里,从不在他人面前表露感情的他,眼圈居然红了,他的双目转向窗外,此时夕阳已经落山,光线顿时黯淡了许多。
纾秀点燃烛台,为父亲端上刚刚沏好的香茗,轻声道:“爹爹一定累了,女儿帮你揉揉肩!”
蓝循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目,感觉到纾秀一双柔嫩的双手轻轻按压在自己的双肩之上,周身的神经开始慢慢的放松,蓝循低声道:“我不舍得你走,可是形势却逼迫我不得不这样做!”
纾秀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伤感,明澈的双眸凝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声道:“爹爹身边强敌环伺,尤以北方胡人的力量最为强大,在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再与楚国交恶。”
“你从小博览群书,眼界总比他们几个要强上许多。”蓝循的这句话的确是由衷之言。纾秀比起他那几个亲生地子女自幼便懂事许多。
纾秀笑了起来:“那是因为爹爹并没有去关心他们,其实他们每一个的心里都极其的关心爹爹,只不过没有女儿会表达而已。”
蓝循肩部的肌肉明显的**了一下,纾秀敏锐地觉察到掌心地变化,双手也生了片刻的停顿。
蓝循道:“你怪不怪我?”
纾秀摇了摇头:“永远不会!”
蓝循黯然道:“假如你怪我。我的心里或许会好过许多。”
纾秀淡然笑道:“如果不是爹爹为我找了一个婆家。只怕纾秀要永远守在这里做一个独守空房的老姑娘,现在还有爹爹陪我,等到将来,我岂不是要孤独一生?”
蓝循明白善良地纾秀这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越是如此,蓝循越是觉得自己不可原谅。他让纾秀前往和亲实在是太自私了。他低声道:“我所看中的是壶阳关和涟水关,只有拿下它们,我才能稳固南部地边防,只有和梁靖和盟,我才能够意一心一意地处理胡人的危机,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纾秀轻轻揉捏着蓝循的双肩,小声道:“在我幼年之时便立下志愿,日后一定要为爹爹。为我的兄弟姐妹做一些事。我不仅仅是为了回报,而是因为这样做可以让我感到幸福。既然女儿以此为幸福,爹爹又何必顾虑太多?”
纾秀看不到蓝循此刻的表情,可此刻蓝循的双唇是用力抿着,脸部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他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有太多自己力所不及地事情,身为一方之主,他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地女儿。
纾秀柔声道:“爹爹无需考虑太多,我只要你永远记得一件事。”
蓝循竭力控制住内心的感情,低声道:“什么事……”
“记住我是你地女儿……”纾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泪光在她的美眸中无声荡漾。
蓝循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的,抬头望去,一轮薄冰一样的新月已经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中,无尽苍穹之中,找不到一颗星辰,他的步伐似乎已经被夜风吹得僵硬,行走在月光笼罩的小路之上,一颗心却悬在半空。
他默默的告诉自己,想成就大事必须学会舍弃,他无可选择,这个声音不断地在心中提醒自己,他的目光终于重新坚强了起来,可是他马上看到迎面站着目光和他同样坚强的芷霖。
芷霖静静站在道路的中心,双手负在身后,显然她并不是偶然来此,而是专程过来寻找父亲。
“为什么这样做?”芷霖的语气冷得像冰。
蓝循的心情已经很乱,他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
“我睡不着,只怕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睡一个安稳觉!”
蓝循望着女儿倔强扬起的下颌,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他抬手想要拍拍女儿的肩膀,却被她向后避开。
芷霖道:“你常常说,纾秀也是你的女儿,你对她和我们都一样,永远一样,可你为何要这样做?”
蓝循无言以对。
芷霖厉声道:“梁靖派来使臣,他们明明是向我提亲,你为何要让纾秀代替我?既然你能够这样做,为何不干脆拒绝他们?在你眼中梁靖的那份聘礼当真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牺牲女儿的幸福,重要到你可以收起你的英雄气概,像一个市侩小人一样去和他交易?”
“住嘴!”蓝循怒吼一声,猛然扬起手,给了芷霖一个清脆的耳光,芷霖雪白的俏脸之上立时多出了五根鲜红的手印,她却没有哭泣,没有退缩,反而向父亲又走了一步,这一步竟然逼得蓝循向后退了一步,他颤声道:“你给我走开!”芷霖虽然是他最小的女儿,可是性情却是最为倔强的一个,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的坚强继承了自己的秉性,可是过度的坚强却又让她的棱角分明,嫉恶如仇,这也是蓝循最不放心她的原因。
芷霖道:“在我心中,从小便将爹爹视为大英雄真豪杰,可是我今日方才现,你并不是什么英雄,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不能好好保护的人,甚至不能称为一个好的父亲,好的男人!”她的情绪变得越激动,明眸微微红,却没有任何的泪光。
蓝循气得浑身颤抖,怒吼道:“你这妮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芷霖扬起俏脸道:“你打死我,我的心里才会好过一些,我不会让你将纾秀送往楚国,你不当她是你的女儿,可是我当她是我的姐姐!”她猛然扬起手,手中一柄带血的尖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蓝循骇然道:“你做什么?”他虽然知道女儿倔强,可是这种弑父的事情,他还不相信她能够做出来。
芷霖将那柄带血的尖刀扔在地上,目光冷冷看着父亲:“楚国的使臣一共五人,全都被我杀了,想要怎样罚我,你自己琢磨吧!”
蓝循险些没有被这个任性的女儿气得闭过气去,他恨恨点了点头,扬起手掌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丫头,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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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姐妹】(下)
“爹爹!”身后响起纾秀惊慌失措的声音,蓝循扬起的手掌终于被她握住,蓝循看了看满脸泪痕的纾秀,又看了看倔强的芷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拂袖向夜色中走去。
纾秀心疼的拉住芷霖的衣袖,望着她已经高高肿起的面颊,颤声道:“傻妹子,你这又是何苦?”诸位兄妹之中,以她和芷霖的感情最深,这是因为芷霖从小便是她带着长大,芷霖所感受到的关爱都是得自纾秀,这也是芷霖不惜一切要维护纾秀的原因,在她的心中纾秀比起同胞的姐姐还要亲近许多。
芷霖在父亲的面前始终都没有留下泪水,可是此刻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她含泪望着纾秀:“你可以拒绝的!”
纾秀含泪微笑着,宛如一朵饱含泪水的解语花:“我们是爹爹的女儿,理当为他分忧!”
“可是他根本是让你替代我承受这份苦难!”
纾秀轻轻将芷霖拉入自己的怀中,抚摸着她乌黑柔顺的长,柔声道:“傻丫头,我是你的姐姐,这样冒险的事情,我怎能让你去做,况且姐姐已经十九岁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终生都嫁不出去,到死都做一个老姑娘吗?”
芷霖当然明白纾秀说这番话的真正用意,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伏在纾秀的怀中大声哭泣起来。
蓝循并没有因为芷霖杀死了楚国使而改变初衷,因为他相信梁靖和他一样,所在意的并非是和亲本身,他们真正看重的是通过和亲形成的这次联盟。假如蓝氏和梁氏可以真正联起手来,那么中原的格局一定会生巨大的变化,梁靖老奸巨猾。蓝循颇有野心,他们虽然生过无数次摩擦,可是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国力想要进一步壮大,就必须联合图谋展,萧氏成立地燕国在他们心中已经处于每况愈下的地步,无论是蓝循还是梁靖都没有将萧逆寒的这个儿子看在眼里,凭着他和那帮奸佞无能的老臣子,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萧牧远的这个秋天过得也并不如意。女真人在他的北方不断滋扰。而且又传来梁靖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和蓝循已经利用儿女婚姻结盟地消息,自从听说了这件事,萧牧远如坐针毡,他似乎已经看到。不久以后,梁靖和蓝循联手。分从南方和西方攻入自己地疆土。分食自己的地盘。
“匹夫!”萧牧远忍不住怒骂着,梁靖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匹夫,他利用一座龙江城便换取了自己的信任,可是当他现形势不对地时候,又马上将从蓝循手中抢来的壶阳关双手奉送了回去,儿女联姻地那一套,萧牧远过去就已经领教过,只不过当时地目标是自己的妹子纵雪。而现在却已经换成了蓝循的女儿。
“老匹夫!”萧牧远又骂了一句。梁靖这个混账东西没有任何的信义而言,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抢先一步和蓝循联盟,对付梁靖这个混账,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被动挨打的境地,他已经感到深重的危机感,蓝循和梁靖历经多次波折之后,最终选择联盟在一起,也意味着,他们两家已经彻底将萧氏抛弃,他们忽视了自己的力量,萧牧远忽然一阵不寒而栗,他清醒的认识到,以自己现在地实力,根本不具备和他们两家抗衡地能力,这身边的两只老虎终于前所未有地捐弃前嫌,其目光瞄准了自己,将他当成了一份可怜的猎物。
萧牧远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认输,想当初在萧牧野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他依然可以成功的反败为胜,眼前的危机权当是对自己的一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