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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宗室身份,他们又是别人眼中钉,是以公孙瓒不容刘虞;袁绍、孙坚不容刘表;刘焉、刘璋困守一方。后世人评论三国,常言刘表、刘焉昏庸,但是他们却是基于刘表、刘焉不曾图大事来论断,可谓不善观人。刘表一心倾汉,他死之前,曹操又不曾萌发废立心思,刘表怎么可能会有称帝心思?
大汉末年,宗室之悲剧者,又岂三人哉?若刘繇、刘岱兄弟者亦多矣!他们在大汉末,不为有异心者所容,又为朝廷忌讳,何其难也!
后世传言,说“刘备整天吆喝着中山靖王之后”,这却是不熟知历史,又读过《三国演义》,所以才有的误解。汉代宗室,若刘备之“宗室”者,数以十万计,刘备又怎能以此担当重任?
在历史上,虽然刘备是因宗室身份,为陶谦所重,但刘备真正念叨起宗室身份时,却是在刘表破亡后,刘备准备南连孙权时。当此时,刘氏之中,有雄霸之资者唯有刘备,而同时孙权之两代三人,在当时又以忠信大汉著称江左。刘备是汉末刘氏之中仅有的枭雄,欲在江左有所作为,所以才屡屡念叨“宗室身份”。
黄巾初起时,诸王侯都是黄巾流寇首要首要目标。由此也可知,宗室身份其实相当不值钱,有这个身份反而受到别人忌讳。当然,若是一心忠心大汉,恪守君臣之道,以刘表为榜样,进取之路倒也容易。但是一心歼诈,欲成大事的刘杲,怎肯眼观历史,随波逐流?
“黄巾骚动陈国,陈王集数千张强弩,聚众十万自保。此事又何解?”刘杲知道自己不清楚大汉时事,见刘续有指教之意,立刻虚心请教。此处陈王,是指陈王刘宠'1',按照宗室辈份排行,刘宠与刘杲同辈。
陈王刘宠,在历史上也是一个猛人。范晔言刘宠“宠善弩射,十发十中,中皆同处”,可见刘宠此人目光深远,抛弃弓箭,追求弩射之利。由弩失十发,中皆同处来看,刘宠辖制之下,其弩弓之制造工艺、操作技术都相当高超,非寻常弩弓所能比。此人在黄巾事起时,是唯一一个大展神威的诸侯王,朝廷虽未对刘宠大大封赏,但也未曾责备刘宠聚众十数万流民等事。
刘杲计划中的仕途,便是以刘宠为实例,是以此刻以此言试探此路是否可行。
“陈王?他果真如此行事?”出乎刘杲意料,刘续竟然不知此事。
刘杲回头想想。诸侯国王,大多被局限在一国之内,彼此之间少有来往。刘宠大发神威,却是在今年年中。身困广宗的刘续难知此事,却也在情理之中。
刘续得到刘宠相关举动后,突然咧嘴笑道:“这小子,倒是聪明的紧!”这小子,当然是指陈王刘宠,也只有刘续这么高的辈份,才能如此称呼刘宠。刘续夸奖刘宠后,却不肯与刘杲分享赞词。
刘续对刘宠的夸赞,刘杲一头雾水。在刘杲看来,刘宠不过是趁势而为,怎又扯到聪明?“莫非其中还有甚辛秘不成?”刘杲暗自忖度。
刘杲毫不犹豫的提起陈王,却给刘续带来不好印象。刘续暗思刘杲少年气盛,竟然自比诸侯王。只是邯郸一脉,与皇家疏远,刘杲再大功劳,又岂能封王?
“陈王昔年也受过大逆之议,不过当时今上刚诛杀渤海王,不忍再诛废诸侯王,故得以保全。”刘续不咸不淡的提出自己对刘杲的隐隐警告。
“那道也是!”刘杲这几日收集过刘宠资料,知道刘宠当年差点被废之事。不过当时刘杲以为,刘宠在今日尚且自发聚集十数万流民,那么刘宠昔日肯定更加越制。刘宠能如此,朝廷尚且不问,他刘杲想来也定能无碍。
不料今日与刘续再议刘宠之事,刘杲隐隐感觉刘宠这条路也不好走。刘宠在历史上虽曾有大志,有中兴大汉之心,却被一心篡逆的袁术派遣刺客诛杀。联系起刘表在荆南,刘焉在益州,刘虞在幽州,都被当时军阀所忌讳,这陈王之死,从根本上讲,却是与他们一般无二。
外界异心之辈,对刘氏宗室的忌讳,在历史上贯穿汉献帝至三国始末。如刘晔身投曹操,立下汗马功劳,平时还因自己汉室后裔身份,不敢与他人交接,乃至有人上书魏皇帝,言刘晔有不尽忠之心。
汉诸侯王枝叶,在军阀心中之忌讳,由此可见一斑。
想起这些,刘杲觉得先前计划似乎有点自欺欺人,紧皱眉头,暗思自己以后真若是行大事,风声定过于刘宠、刘璋,一旦被有心人注意,提前上诉他刘杲有不臣之心,又该如何是好?刘虞身在幽州,一旦被袁绍冠以立帝之语,立即被朝局疏远,乃至朝廷刻意扶持公孙瓒来压制刘虞,朝廷诸公,岂无二三子眼界明远之辈?
刘杲念及此,心下烦扰。刘杲心知刘续所来,并不是仅仅让其明哲保身那么简单,于是向刘续道:“请叔祖为孙儿指条明路!”
刘续却不开口,只是指着厚布之边土壤。却是刘续随手在地上,写下几个字――“能而示之不能”。
这句话出自于《孙子》,其寓意再明显不过,若从表面之意来看,便是要刘杲小心处事,不要轻易透漏自己底牌。但刘杲知道,刘续所言肯定不仅仅如此,内中更有不文之意。
后世清季自文字狱起,言语文字逐渐隐晦,稍微涉及政要之事,便用套格'2'之术。刘杲在后世研究近现代史,在资料库中多检索清季军机处相关书信,多有所获,最是明白文字隐晦。
汉世,文字隐晦不若后世,但自党锢后,彼此之间,言语也稍微隐晦,一句话不品味百遍,平常人很难读懂其中之意。若是刘续仅仅劝刘杲“能而示之不能”,又有何意?刘续又不知道刘杲究竟有几分本事,究竟存着多大念头!这“能而示之不能”此时不合言语场合。事出反常即为妖孽!
刘杲不明所以然,于是准备言谈询问,但刘续似乎觉得如此便够,竟然不愿再谈。
注:'1'陈闵王刘宠,与汉太尉刘宠(字祖荣)是两个人。太尉刘宠是刘繇之伯父,是东牟人,陈闵王刘宠为陈王一系,祖亦为两人相差千里。
ps:某人看稿,说陈王刘宠是刘繇伯父,并指百度搜索来的某网页。这谣传又不知因何而出!此两人,在《后汉书》皆有传。
注'2'套格。譬如文章,骤观之无文理,用套格始能读其意。清季之间最流行,今日所存清季末诸事书信,凡涉及机密,大多用套格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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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 黄巾起义背后的阴影
“光合三年(西元180年),江夏蛮与庐江贼黄穰,连结十余万人,寇没郡县,声势浩大。(WWW。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论军势,其不亚于今日黄巾。伯兴可曾想过,当时朝廷为何不解党锢,而偏偏今日黄巾一起,党锢立即开解?”刘杲特意询问未果,刘续突然转变话题:“昔日党锢未解,吴郡陆康单率郡国兵,数战之间,十数万余贼顷刻被镇。如今朝廷开解党禁,特优录取党人,大发北军五校、三河骑士、乌桓精卒,又集结天下郡国精锐,却亦须连月见阵,甚至经久不能平定,至今还与黄巾对垒此间?”
光合三年的“农民起义”?这个刘杲可是陌生的紧。后世因为某种原因,“黄巾起义”闻名国内,但是黄巾叛乱之前,江左、荆南,三年前的十余万流民大作战,却是很少提及。以致不少三国迷,还以为大汉东汉末,只有一个黄巾才能有数十万至百万的流民反叛,其他都是小寇小盗而已。
黄穰在庐江起义之事,刘杲虽是陌生,但是刘续所言“吴郡陆康”,刘杲可就熟悉了!
陆康此人,刘杲早就把其内定为以后必收名人。陆康此人善军阵。在历史上,袁术屯寿春时,以孙策攻陆康。陆康认为袁术不义,孙策为虎作伥,于是坚守县城,乃至孙策围攻两年方克。那还是因为,城中缺粮严重。若说陆康此时已经年老,不堪大用,那陆康背后还有两位妖人。
且说,陆康儿子陆绩,这个“博学多识,星历算数,无不浏览”的俊才英士,虽纠结于孙策攻杀其父,不愿为吴效力。但陆绩在业余之间,做出的《浑天图》等,也都在当世影响深远。
若陆绩这个短命鬼,因为在历史上,没有曾证明过自己,那暂且不说。陆康背后另一位妖人,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白衣秀士”陆逊陆伯言。陆逊少孤,长于陆康之家,可谓是陆康实际上一手养大的“儿子”。一家有这大小三杰,由不得刘杲不去琢磨。
回忆起陆康此人在历史上记载,想起陆康担任庐江太守间,似乎因为击破庐江贼,从而声名大振。“难道这就是刘续所言之事?比起黄巾叛乱,这庐江贼动静虽大,影响力却是极小!”刘杲暗忖。
刘杲所不知道是,历史上庐江贼和江夏蛮叛乱,并不如刘杲想的那样轻微。在大汉末年,也曾引发无数连锁事件,此事以后自有说明。刘杲的历史知识,或许在后世也算大众中的历史谜,但是在汉世,刘杲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虽不知为何,刘续突然提及光合三年的反贼事件,但刘杲却被刘续这个话题所吸引。
自黄巾后,党人之门生、传人广泛活跃在汉末诸军阀间,翻云覆雨。刘杲计划中的第一步,便是攫取大汉的最高权力,焉能不重视党人势力?不论是即将消沉的弘农杨氏,走出汉末第一位军阀袁绍、第一位篡立皇位的袁术的汝南袁氏,还是荀氏、司马氏、刘表等等,其中哪一个现身,都由不得刘杲不去重视。
“还请叔祖指点!”刘杲道。生于中国,即便在后世,刘杲也是非常敬重老人,这话说起来,没有一点做作。
“太平道起事始末你可知?”刘续不曾正面回答刘杲,反而又引申一个话题,不过这个问题,刘续根本没准备让刘杲回答,而只是继续说:“年初,何进突然杀太平道元老,而后京师钩盾令,在几日之间斩杀太平道数千人。再然后,何进身登大将军之位,进而又有解禁党锢、诛尽宦官之请。这其中缘由,伯兴就不曾考虑过?”
“嗯?”刘杲皱起眉头。
历史上黄巾起义,在史书中记载甚少,又因为其被定性为反贼,后世对其研究也是相当有限。而且后世的农民起义那么多,也不差张角这一个。后世之人,提起黄巾,所想起的也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句口号。
至于张角起义为甚起兵,也早被定性为,欲图不轨,被人告发。这样的事例,在历史上曾出不穷,在宋有摩尼,在明有闻香。大汉时的张角与方腊、徐鸿儒相比,对后世人来说,没甚不一样。
只是今日刘续在此提起,想来其中却是隐含些某些不为后世人所知的秘密。何进诛杀马元义,灵帝刘宏又使钩盾令周斌,擒杀诸太平道。钩盾令,六百石官,由宦官充任。
“宦官、外戚争斗?”想起钩盾令所代表意义,刘杲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个念头。
见刘杲低头苦思,刘续挥手令刘杲回去,言:“今日我与你所言两事,你回邯郸后好好思索一番。以后定有收获。”
刘杲心知刘续即将被诛杀,此刻见刘续此刻相助自己,却是不忍其再横遭惨祸。刘杲想提醒他一番,但是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刘续自己早说过,他出城之后就预料自己归国之路不是一帆风顺,反而有更大危机。但是即便如此他在历史上,也不免于祸。
可见被人告发大不道,以致被废国诛杀之事,想来不是身不由己,便是祸端早伏,避无可避。刘杲就是提醒,又能如何?如此想罢,刘杲便悄然离去。
一言不说两方。
且说张英被刘杲斩杀,溃兵奔逃回至广宗城,老远就向城门大声疾呼:“城门校尉楚卫、司马封平叛逃!速速禀告大将军。”
“城门校尉楚卫、司马封平叛逃?”张甲听到这消息,心中猛一咯噔。
张甲一路小跑至城门时,路上已经有亲兵来引。说是南城门侯张英在追击两王时,突然被刘杲、封平袭杀,出门骑士仅有小半狼狈逃脱。回来的这七八骑,一人回报大将军,一人直奔骑司马处,剩余骑士又令张甲移交兵权,跟随他们出门追击。
张甲心有忧虑,不禁对几名骑士盘查过于详密。一骑士正欲率军为同僚报仇,不堪忍受张甲之罗嗦,愤怒之余突然发现张甲有点熟悉。原来,刘杲昔日由别驾升为城门校尉时,住处没变,与骑司马驻点相离不远。而后张阿牛投奔刘杲,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