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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甲亲随,快马直奔庶勇营,带来刘杲叛逃消息时,张阿牛大吃一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便在此时,庶勇营中一人,拿来一卷书简,言是刘杲送予张阿牛的。
刘杲在书简中,言黄巾之势摇摇欲坠,破落只在旦夕。官军自出雒以来,杀戮甚重,一城之中凡太平道者尽皆诛杀,若等广宗城破,恐众人皆无安身之策,是以此时以计走之。
刘杲在书信中,又为张阿牛以及庶勇营一众策划出三种保命方略,最后又貌似诚恳的向众人致以沉重歉意。初始,张阿牛很是怨愤刘杲不告而逃,为庶勇营留下巨大危机,可是转念一想,便是告知他,他又能又如何?他张阿牛有放弃这城中高位,逃入深山避难的勇气么?他自己想在广宗城赌一番生死,难道还非要拉上刘杲不成?
“吾不如楚子羽远矣!”张阿牛阖上书简后,感叹道。张阿牛考虑一下形势,便按照刘杲留下第二计策,令人驰马前去大将军府上请罪。继而,张阿牛又改善辞令,言刘杲本就是张角席下暗处亲信,当日夜入广宗带来外部战况,可以为证。又言今日刘杲出广宗,却是为广宗寻求援军。如此之后,张阿牛便令这名送来书册的士卒,充任营门队正,以阻截外人入内。
这才有张梁在营门外受阻之境况。不然,张梁虽一时不得入,这些亲兵,也需速速急传中帐张阿牛才是。
张阿牛一众前途,暂放一边。
却说,张角苏醒过来时,第一个命令,便是令主薄唤来他那位小师叔。等张角处置完庶勇营之事后,小师叔匆匆赶来。小师叔进门之后,一看床榻上脸色,大惊道:“师侄何至于此?”
“呵呵,起兵之时,我便知吾大限已到……咳咳……吾传太平之道,却令天下万民惨死百万,上天岂能不诛杀我等?”张角又道:“我虽大限将至,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这太平道。如今我神识颓废,无法进行卜卦以观天机,只能拜求小师叔再为楚卫此人卜筮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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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 问卦(下)
却说,张角苏醒过来时,第一个命令,便是令主薄唤来他那位小师叔。等张角处置完庶勇营之事后,小师叔匆匆赶来。小师叔进门之后,一看床榻上脸色,大惊道:“师侄何至于此?”
“呵呵,起兵之时,我便知大限已至……咳咳……吾传太平之道,却令天下万民惨死百万,上天岂能不诛杀我等?”张角又道:“只是我虽知大限将至,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这太平道传承。如今我神识颓废,无法进行卜卦以观天机,只能拜求小师叔再为楚卫此人卜筮一卦。”
小师叔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也罢!你既有此心,我再言其他,又有何用!这一卦,我替你卜!”
在室内简单布置一下,正儿八经摆放完诸祭礼后,小师叔神情凝重的卜筮出一卦:“《鼎》之初六卦,辞曰‘得妾以其子’。木上有火,君子以正位凝命。”
“‘得妾以其子’?因妾而得子,哈哈,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太平道终不能绝。这样,我也能安心离世。小师叔,我当日与师傅辩论,你还记得否?”闻听此卦,张角突然面现红光,神情激动起来。
“汉室以水德继承大周,前世谶言‘代汉者,当涂高’久为世人所知,按照五行终始之论,世人都以为,汉世水德之朝若衰,将有土德以继大汉。然老师却言‘九鼎现,天下平’,‘谶言在于警告圣人,不在凡人相知之数’。老师又举例说光武帝登基之前,谶言多有不相称,直至光武登基,方知此刘秀非彼刘秀。'1'吾这几月暗下思之,当涂,为楚地之城名,今日又卜得《鼎》卦言‘木上有火’。南方为火,楚地为木,此谶言莫非当应于楚地或者楚姓之人?”张角道。
“师兄明心见性,见微知著,非我能揣摩。前年师侄下山时,老师曾向你言‘救天下党人者,非你莫属’。我初始还以为,你或许被辟为三公,身处胡公之位。不料才过一年,你便被迫聚发流民。更让人不可琢磨的是,朝廷竟然因为此,开解天下党禁。从莫中程度上,师侄却也算是党人复兴之功臣。世事变幻若此,‘当涂高’之谶言,又岂是我所能察觉?若说‘当涂高’谶言应在楚卫之身,却是太过离谱。”小师叔苦笑道。胡公,是指胡广。
胡广,身经六朝,历经梁冀乱政、陈蕃窦武被诛等等东汉末年重大事件。后世有言“灵帝未死读胡广,献帝立后读许靖”,意思便是指两人最能安身保命,身经诸事,又能抽身于外。胡广,在党人、外戚之间左右逢源,德名不衰、实权不减,乃至天下讽传“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伯始,胡广之字。
胡广虽周旋于党人、宦官之侧,但是因为他营救不少党人性命,所以在党人之间,名望不减分毫。小师叔之言,是将张角比作胡广。
“老师乃是天下少有的神仙中人,眼光深远非我等能比。若不是老师千里传命,你我两人怎会如此看重楚卫?老师如此看重楚卫,难道不是心存此念?”张角说着,似乎又想起老师的音容笑貌。
“师兄之意,岂是我等能揣度。”小师叔再次拒绝谈论张角之老师对楚卫的真正态度。
“卦中之意,楚卫此人是存留太平道火种的关键。只是,我始终想不通,今日楚卫非但没有相助你,反而临阵脱逃。他又能如何存留我太平道?”避免张角一直追问自己,小师叔叉开话题。
“皇甫嵩已经携大胜,北渡大河,来势汹汹。皇甫嵩用兵如神,远非董卓、卢植之辈所能比,若不是其视宦官为大患,岂能容我等久据广宗。楚卫便是留此,又能助我何事?只是他今日孤身潜逃,我广宗之数万兵卒不知能有几人逃出劫数。”张角想起这个,也是皱紧眉头。
“这楚卫虽心如冷石,但观其大略,可知此人亦有救世怀仁之心。其人又是投机保命之途,虽说高祖、光武帝等成大事之辈,无不善于逃窜,但楚卫此行离去,怕是心中已有轻视太平道之念。我虽卜出此卦,却是不明这爻究竟何以如此!”小师叔以最后隐隐约约的话语结束这段谈论。
“两王被纵,楚卫、封平也叛我太平。当此时,天不容我太平之念呐!也罢,我自传道天下,就有这个觉悟。天下太平之业,非一代志士所能草建,我在此开创太平之念想,后人岂无二三子能继承我志向。”小师叔离去时,张角长叹一声。
当张角与其小师叔议论刘杲时,刘杲一众也在董卓骑兵护卫之下,来至官军西城门大营所在。刘忠以甘陵王之尊,亲赴大营求救,董卓帐下军侯自然不敢怠慢,连连通报董卓。董卓验证刘忠身份后,立即率千多人骑士奔驰南城门来援,也正是董卓这千多人骑士,才令张梁不得不黯然退去。
刘杲身离广宗后,历史一如既往的按照它惯有的步伐前进。
皇甫嵩在邺城参奏宦官无果后,不得不移兵东向,进逼广宗城。连月苦战后,皇甫嵩大破广宗,枭首张梁。此时张角虽已经病故,但皇甫嵩依然令人刨棺鞭尸,传首诸县。
大破广宗后,皇甫嵩乘胜进军下曲阳,再斩张宝。至此,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在短短两月之间,皆被皇甫嵩斩首。一时之间,皇甫嵩声名威震河北、河南六州。乃至有阎忠之辈,劝皇甫嵩,学习成汤、武王'2',凭借此时威名,进军入雒,代汉再建新朝。
声势浩大的“黄巾起义”,在皇甫嵩击破下曲阳时,也彻底拉下帷幕。
黄巾虽平,但大汉朝政却更加败坏,因为平黄巾,党人与何进同流,于是何进大掌兵权,成为五侯'3'之后再度总揽朝政大权的外戚。何进以外戚之身,总揽大权,党人又与之明合暗离,与此同时,以赵忠、张让为首的十常侍一干宦官开始复仇,一道道非议奏章瞄准党人。
张角身死广宗后,传言临死曾大呼:“万民不乐生畏死,吾道统不绝。成大功者未必自吾始,建太平者未必自黄巾。”张角这句话,虽没有后世漫画海贼王罗杰临死一呼那般引起一个新时代,可也又为大汉未来增加一个变数。
一时间,大汉上有宦官、党人、外戚之明争暗斗,下有士族、盗贼、小民之迷茫无所安。万民心不稳,屡出大志之人;朝堂诸公、大将也是人心惶惶,不知所归。
这一年,光和七年,史称中平元年,西元184年。
海西,康茂德正在挥霍罗马那早已残废的生机,五贤帝时代带给罗马的荣光也渐渐开始暗淡。千年的中世纪黑暗正在向罗马缓缓招手。
中西亚,安息帝国已经陷入重重的军阀混乱中,无数的战争使这个王朝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几乎全被消除。后世之人,再想研究安息帝国,也难以找出几份资料。安拉真主的荣光距他们还有四五百年。
南亚,迦?色伽一世带给贵霜帝国的荣光正在衰败沉睡。年老的胡维卡什的眼角下,贵霜帝国的危机正因邻国的内乱而深藏。与此同时,东印度恒河中游的笈多王朝正蚕食贵霜封国,悄悄露出它的利爪。
中国,大汉平定黄巾之后,形势反而愈加窘迫,自汉末至唐的近四百年大乱时代,也缓缓露出一角。
四大古国摇摇欲坠,世界仿佛要进入一段历史的黑暗!
然而,与此同时,刘杲终于开始为自己理想奋斗。
注'1':王莽乱世时,刘歆以“刘秀发兵捕不道”谶言,改名为刘秀。而后又流传起“刘秀当为天子。”如今大多数读史书之人,以为刘歆主动改名,以应谶言,但刘歆改名在前,谶言在后,刘歆素来名望高超,却无天子之心,在乱世时,因改名之事,多受牵连。但无论如何,王莽前后两个刘秀,却也是东汉初年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注'2':成汤,建商朝。武王,建立周朝。
注'3':五侯,言新丰侯单超、武原侯徐璜、上蔡侯左?、东武阳侯具瑗、汝阳侯唐衡。此五人斩杀梁冀有功,同一日之内被汉桓帝封侯。自五侯斩杀梁冀之后,东汉自外戚时代进入宦官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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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 邯郸(上)
战国时,赵敬候将赵国王都自中牟迁至邯郸。邯郸在赵国八代王侯的治理下,逐渐走向繁华昌盛。邯郸地处河北冲要之地,汉光武帝便是籍借邯郸发家,登基天下的。光武中兴后,便封叔父刘良为赵王,辖制邯郸、易阳、襄国、柏人、中丘五城,能把刘良封在此处为王,足以看出光武帝对刘良的感恩之心。
邯郸,在汉世与长安、雒阳、临?{zi}、成都、宛城,并称当世六大名城。邯郸世代为赵王经营,由此来看,赵王一脉还是对得起邯郸的。
如今身在赵王位的是刘豫,按照辈分算,是刘杲之叔父,这位赵王,也是仅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自从刘豫之父刘干,因事为国相奏上朝廷,乃至被赵国被消减一城后,赵王一系相当收敛。这或许是他们身在乱世,却无一人留下事迹的缘由!
把时间稍微退格到光和七年九月末。
此时,皇甫嵩正与张角对阵广宗,张宝在下曲阳也是蠢蠢欲动,时不时窥视中牟诸城。由是,邯郸城防依然相当紧张,白日间城门小吏、门卒都是严查来往行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疑似黄巾之人。而且不等日落,各个城门都是老早关闭,生怕黄巾趁机攻城。各个城门所安排的城门兵卒、小吏也是寻常十数倍,单是城门执戟守卫便有五十余人。
这一日,城门头守卫远远看到一伙十多个执兵强人,风尘仆仆的向邯郸城赶来,连忙慌张的大叫:“关门!关门!”这些执兵强人虽是身着官兵制式铠甲,可这世道的黄巾的铠甲也大都是从郡县抢来的,与官兵有甚区别?
世道正处乱世,邯郸城镇虽繁华,可是也经不起战争的威胁。适逢乱世,百姓几乎很少入城、出城,进城货卖的小家商贾也是早进晚出,很少在半晌出现,故这城门也易关。
虽只有十多人,但城门守卫却也不敢小视,匆匆向城门守报告。城门守也不敢自作主张,连忙令部下去请正门亭长、游徼{jiao},城门守考虑一下,又亲自去通知都尉司马。
虽然这十数个带兵强人,平日间由他自行处置尚可,但眼下黄巾蚁贼横行于道。自皇甫嵩东进广宗,一路黄巾贼落荒而逃,不少人都弃家逃亡。
或许他县如今局势稍微安稳,但赵国不会。赵国西临西山,不少盗贼为避官军,肯定要入山中避难,赵国正处在他们逃难路上。虽说官兵在邺城有屯兵,离邯郸就在近里,贼人或许不会经过邯郸,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黄巾蚁贼,突然发横,不顾生死的来袭击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