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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颌这一番话,让数千士卒略略安心,稍稍鼓起守城的勇气。
当天夜晚,张颌又是一夜未睡,细心钻研真定城的周遭防御,直至第天色白,他才满眼血丝的规划出来一个最优防守阵势。为避免延误战机,疲惫的张颌裹着一条被子,直接依靠在城墙之上寻机贪睡,以便随时指挥战斗,击退关西汉军。
张颌的这一切努力没有白费,待第二日庞德来攻时,庞德却郁闷的现,真定县城与太行山的上艾县城一般坚固,关西汉军连番强攻,竟然始终无法给予真定县城以实质性威胁。张颌六千部下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守住真定,却是足足有余。
庞德苦攻一日,真定城依旧稳若金汤,不见颓势。城下汉兵郁闷叹气,意气稍挫;城上冀州兵欢声如雷,士气爆棚。
能守一日,就能守三日。接下来的三天,庞德连续强攻,却始终无法奈何真定县城,他不得不郁闷叹道:“张颌此人,率兵野战是个挫货,守起城来,倒是一个能将。”
坚固的城墙,齐备的防守器械,能将戍守的兵卒的战斗力连番数倍。因是,冷兵器时代的围城战,持续半月、一月,乃至半年、一年,那是寻常事。不过,郭嘉显然不准备在此浪费一月半年的用兵时间。关西的财政后备,不允许数万步骑,僵持在数百里之外,长达数月乃至半年。
庞德一日攻不下真定,郭嘉混不在意;两日攻不下真定,郭嘉略皱眉头;三日攻不下真定,郭嘉已经不能容忍。于是,郭嘉剥夺庞德手兵权,亲自安排各方军事布置。
先,郭嘉令庞德另引一只部队,大摇大摆的越过真定城,假装攻取真定背后的元氏城;又令郭淮另引一只部队,亦是大摇大摆的越过真定城,杀向滹沱河下游的下曲阳。两路疑兵布置完毕之后,郭嘉又令主力部队悄然后撤滹沱河北面的九门县城。至于真定城外,则只在真定东南角、东北角、正北方向,分别布置五千步骑。也即是说,经过郭嘉这一安排,真定县城视野之内,顿时只剩下一万五千步骑围兵。
一番布置之后,郭嘉一边加紧赶制攻城器械,准备总攻真定,一边又虚拟捷报,向真定劝降:“我军已克元氏城……我军已克高邑……我军于瘿陶大破袁绍三万援军袁绍逆贼灭亡就在今日,张颌将军何不归顺王师?”
郭嘉这些攻心之策,令真定守卒的士气一日低落一日。但是,只要张颌这个主将不倒下,真定虽看似摇摇坠坠,却始终不能陷落。
一日、两日、三日……转眼间,真定已经被郭嘉围困整整九日。自第五日后,由于大型攻城器械逐渐投入使用,真定外围防御设置纷纷被抛石机、床弩击毁,守在城墙上的张颌兵卒的伤亡,亦陡然加大。外面郭嘉每日宣读的捷报,头顶上时不时飞来的石块,能穿入坚固城墙的床弩等等,一点一滴的消磨着守卒的耐心和信心。
这一日,郭嘉站在草草搭建起来的高台上,手持千里镜观察真定城内境况之后,评价道:“守卒之心,已经疲惫。令戍守在九门县附近的主力,绕过一个圈,自东南方向强攻真定。真定守卒瞧见大军主力自东南而来,肯定以为我们已经在冀击垮袁绍援军,误以为他们是一只即将被我剿灭的孤军。趁他们悲观失意之时,我正好一战克之,取下真定城。”
然而,就在郭嘉自以为明日必克真定时,幸运的天平却陡然偏向张颌。
当天夜里,郭嘉正在考虑攻取真定之后的军事安排时,南方的真定城,突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欢呼声郭嘉怔住许久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将案牍上的地图拂落在地:“唉明日攻取真定的誓言,又成了一个笑话。”
被汉军围困九日的真定县城,突然爆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其内肯定是有什么鼓舞人心的喜事生。凡是对真定县城来说是好事,对关西汉军则肯定是件坏事。
短时间的攻城战,双方主要争在士气上,一旦守城一方士气高昂,攻城一方没个半月乃至一月苦心经营,还真别想轻松拿下由大军戍守的重镇。
郭嘉挥手招来一名负责巡视前线的巡逻兵军侯,问道:“真定城内为何突然欢呼?”
巡逻兵军侯脸色有些难看,迟疑的答道:“似乎是有袁绍信使入城了”
郭嘉皱起眉头:“我不是吩咐过,必须严格封锁真定城,不许一人溜进真定么?你们怎么执行的”
面对郭嘉的指责,巡逻兵军侯只能默默的垂下头,静等郭嘉的处罚。如此重大的失误,他怎敢辩解,又怎能推脱开?只是,即便再处死该名军侯,却也无法扭转局势。
真定县城,更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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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郭嘉V沮授:真定鏖战(三)
第4o郭嘉vs沮授:真定鏖战(三)
第4o 郭嘉vs沮授:真定鏖战(三) 围点打援
自关西汉军攻入冀州以来,除真定城之外,一切进展顺利。
先,饶阳屯兵被麴义亲信说降大半,并在马、郝萌、李乐三校的扶持下,安全转移至安平郡郡南深泽县。南深泽县,地处滹沱河南岸,可配合下曲阳、真定两城,依托滹沱河构造一条坚固防线,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据点,进可攻取冀,退可防备公孙瓒抄略。
其次,徐荣部进入雁门郡之后,一分为二,一部屯戍在常山郡蒲阴县东{今河北省保定市西侧},一部迅推进至山郡安国县。安国县地处洠⒑闼洌山岩酢⒛仙钤蟆⑾虑袅莆惶濉�
简而言之,因为真定城尚未攻克,其他数路也不敢贸然前插,以免深陷袁绍援军的包围圈。此时此刻,真定城业已成为刘杲、袁绍决战的焦点所在。
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之下,被关西汉兵重重包围九日的真定城,突然溜进一位信使,导致郭嘉前数天的苦心经营的优势,顿时化为乌有。
据城外汉兵禀报,溜入真定城的这位信使,姓李名孚,不过是钜鹿郡一位寻常儒生。
却说,突闻井陉兵叛,关西汉军自井陉、雁门杀入冀州,冀州上下官民震恐异常,纷纷惶惶不安。甚至,战阵还未开打,袁绍帐下某些谋臣武将已经准备好降书,只待关西汉军兵临城下,他们便立即拨乱反正。这时空袁绍之于刘杲的强弱对比,倒是颇为类似真实历史上,官渡之战前,曹操比于袁绍。
邺县城内,袁绍愤怒的大声咆哮,恨不得抽出腰间长剑,一剑戳死沮授:“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老货还一石三鸟,解吕布、麴义之忧?解你个屁一石三鸟个屁你把我袁绍当成傻鸟玩吧?一个为我镇守冀北,一个为我镇守冀西,两个为我抗鼎的大将我怎就信了你这奸臣的谗言,去逼他们反叛?”
沮授俯身长跪于地下,额头触地,默默承受袁绍喝骂。
身为人主谋臣,计成是主上之功,计败是谋臣之罪,这些沮授都懂。井陉兵、麴义兵反叛的罪责,只能由他一力承担。尤其是,沮授深知冀西反叛如今已经威胁到冀州生死存亡,此时他心尽是悔恨,早已经主动背负冀西反叛之罪:“公孙瓒、刘杲大敌未灭,我为何要先劝袁将军翦除吕布、麴义隐患?冀西之乱,我一人之罪也”
不过,沮授并不甘心失败,反而又向袁绍叩头请战:“冀州重要支点重镇,分别是真定、望都、河间、武邑、广川、广宗、襄国、邯郸诸城。刘杲过山脉而东来,将军势力暂时还未拓展到的望都,必然已经落入刘杲之手。翦除吕布、麴义两人前,我曾密令张颌移军下曲阳,张颌此将,明军机,识变数,最善于利用地势,其必能及时移军真定,守住真定,为我援军争取数月时间。河间孤城,地处我与公孙瓒之间,刘杲忧心我与公孙瓒变敌为友,必不敢轻取河间。因是,我军可于漳水构建防御,继而遣大军直救真定、安平。”
“刘杲东来,跨太行山山道,运输不易,可谓孤军深入,无有粮草以常备。我若逢城必守,一则可虚耗其粮草,二则可废其数万轻骑,以我之长,击其之短,必能令刘杲成为第二个公孙瓒。吕布、麴义之叛,皆因属下而起,属下愿亲率死士精兵,将刘杲赶出冀州,以此来补救前日过失”
袁绍却根本听不进去沮授的劝谏,破口大骂道:“滚单论逼叛我两将之罪,我就该千刀万剐你还想再率我精锐投敌?做梦你真以为我袁绍是个傻鸟,任你揉捏不成?”
沮授不得不满脸羞红的退去。
走出袁绍府,田丰正等候着沮授:“公与{沮授},逼反冀州之事,却是我连累你了我本该早有这个觉悟。我既然利用间谍得来情报,策反田壮、刘弥,并州又怎会不有所觉察,进而反过来骗我?哎成也间谍,败也间谍若不是我被并州间谍反骗,你也不会如此急于翦除吕布、麴义两人”
沮授摆摆手,苦笑道:“谁对谁非,此时没甚大意义。吕布、麴义两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将军此时不杀他俩,将来也会杀。并州的间谍传来的虚假情报,只是加促这一过程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关西刘杲给我的压力太大,令我神神经经,唯恐刘杲瞧出我们的破绽。”
田丰叹了一口气:“唉纵然该杀,也应在刘杲、公孙瓒稍稍衰弱后,再杀啊我啊,就是太刚直了,眼见不得沙子”
两人正哀叹间,远处走来逢纪、审配两人。
逢纪瞅见沮授,不屑冷哼了一声:“误国之奸贼”
沮授、田丰虽感到万般羞愧,却因为心的悔恨感,更加只能默默承受逢纪的羞辱。所幸,与逢纪不同,审配却不计较沮授这次失败,肃然与沮授议论时政:“刘杲率军东来,势如破竹,一日吞并两郡十八县,公与,元皓{田丰}可有妙策,以解此难?”
沮授面现赧然:“唯有以死报销将军尔可惜,连我请率军死战刘杲的提议,都被将军一语驳回将军恨我误国啊”
审配犹豫一下,又问:“若是由公与督率援军,当需几何,当救何城?”
听出审配有意劝说袁绍重新启用自己,沮授双眼顿时明亮:“需三万步卒,当救真定。真定横亘滹沱河之南,井陉之西。因在滹沱河之南,并州轻骑不能放肆纵横;因在井陉之侧,我若取胜,遂可一举夺下井陉,截断刘杲东来通道。只要真定不破,刘杲主力就不敢放肆南下若是由我主守真定,虽不敢必言大破并州军,但是足以护守真定一年不丢”
审配点点头,安慰沮授道:“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冀西吕布、麴义反叛之事,责任不尽在公与你一人。公与赤诚忠心,天地可见,若有一线可能,我必说服将军允你带兵赶赴真定增援。”
因为性格差异,利益纠纷,逢纪、审配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若不是今日袁绍匆匆召唤,他们俩绝不会并肩行来。因此,审配和沮授两人侃侃交流时局看法时,逢纪却一直冷笑旁观,并不插嘴一句。
告别沮授,审配与逢纪并肩走入袁绍书房,袁绍张嘴就匆匆询问:“冀北情势危急,我准备督率大军,亲征滹沱河,两位以为如何?”
“不可”逢纪立时反对:“青州、兖州刚刚平定,人心不稳,北海郡孔融,陈留郡张邈之辈,各有私心,置两可之言。且东郡藏洪刚遭将军罢黜,其必怀忿恨之心;兖州曹操,羽翼已成,此时若无将军屯兵冀南羁縻之,曹操必将日日离心,叛将军而自立。且,并州兵能从井陉攻,也能从雒阳攻,从壶关攻,将军若是亲征滹沱河之际,壶关徐晃突然率军猛攻邺县,那又该如何?”
袁绍沮丧的拍下额头:“那该如何是好?”
逢纪又道:“内兵若不足,则可求于外。刘杲东来,有涂黑天下之心,非仅我冀州之敌,亦是公孙瓒之敌,刘虞之敌。即便是刘虞有侥幸之心,试图侍奉刘杲,但是公孙瓒必然不肯。将军可效仿春秋弱国联盟,先与公孙和亲,共击刘杲,甚至还可行‘上党之计’,将烫手的河间城送于公孙瓒,借其手藩树屏障。臣估略,以公孙瓒的性情,他或许不敢直接派兵参战,但是绝对会答应将军化敌为友,接受河间,缔结同盟的提议幽州公孙瓒,一时之患尔;关心刘杲,腹心之患也”
所谓上党之计,是言:秦遣大军攻韩,欲取上党地,上党太守冯亭反而向赵国献地投降,激秦国对赵国的仇恨,进而成为白起坑杀四十万兵卒的长平之战的导火索。逢纪建议将河间送给公孙瓒,就是准备将公孙瓒拉入战争。
袁绍有些被说动:“若如此,当以何人为将?”
逢纪正待推荐将才时,审配突然向前大跨一步,恭恭敬敬的施礼于袁绍:“沮授有才略,有胆色,有智谋,有忠义,虽因一时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