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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宫垂下眼皮,奏道:“老臣以为,匈奴中郎将刘杲虽然平定并州有功,但太尉所言晋封卫将军之职,过矣!刘杲年方二十余,虽有大能,但骤然开府,与朝廷旧例不合。”
“不患无可赏之人,但患无可赏之禄。刘杲年少,璞玉之才,刚现一角,若是此时便尊以高位,将来再立大功,便无可赏之爵位。如若如此,则刘杲之才,陛下难用尽也!”
“刘杲才华不缺,经验乏乏。老臣以为,今汝南郡多有不稳,可迁刘杲为汝南太守,继续磨练,积累资历。若陛下以为,汝南太守之位,不足以体现皇恩,可以增封刘杲食邑两千户。”
不比金城、陇西等边疆野郡,豫州汝南郡是汉世重郡。以刘杲平定并州之功劳,以匈奴中郎将之位,迁汝南太守,也能勉强说得过去。而若增添食邑两千户,更是足以表彰刘杲功绩。
灵帝刘宏扭头转向司空刘弘:“刘公,可有不同见解?”
刘弘昂首道:“老臣以为,并州虽平,隐患仍在。刘杲招降白波蚁贼,驱狼逐虎,不多费朝廷力气,便荡除并州两害。然并州山脉纵横,西河、上郡,千里荒野,易滋生胡种、盗贼。刘杲平定并州容易,但是彻底安稳并州却难。”
“昔日刘杲出凉州,韩遂宵小,立即回攻陇西。臣敢言,若调刘杲入雒,或迁为汝南太守,并州将复乱也!如今朝廷正议改刺史为州牧,臣以为可就势,以刘杲为并州牧,如此三年,则并州可安!”
“入雒,迁汝南,擢州牧。三公各有见解,且大相径庭,犹如山间歧路。朕一时亦难以取决,此事暂且搁置。”灵帝刘宏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退朝后,行走在路上的灵帝刘宏,突然向身侧的张让问道:“你以为该如何封赏刘杲?”
张让低首道:“朝廷大事,三公之议,奴婢不敢妄自评价!”
灵帝刘宏冷哼一声,自嘲道:“有甚不敢评价,不过各有私心罢了!”
“马日?{mi。di},金日?{mid。i}。亏马融替他这位祖孙,取个如此名字,他马日?能有金日?半分忠诚!卫将军?雒阳自有卫尉,何须再设卫将军?马日?,这是想借刘杲少年锐气,打压蹇硕!”
“丁宫。巧言托辞,不肯触及本质。汝南太守?亏他能想出这个职位!”
“刘弘。也就刘弘,真正替朝廷考虑过时局。不过……唉!宗室之内,有谁能接任刘虞,镇守朝局?”
灵帝自言自语一会,长叹一声。
用人难,用对人更难。
许久,灵帝又吩咐道:“张让,你唤蹇硕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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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硕匆匆赶来后,灵帝刘宏依然就刘杲话题询问蹇硕意见。
蹇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道:“臣以为,当从司空之意,以刘杲为并州牧!”
“为何?”刘杲抬起眉头。
蹇硕缓声答道:“时局艰难,以刘杲镇守并州,蓄养民生,于大汉有益,于陛下有益!”
“今凉州皇甫嵩集十数万大军,才堪堪击溃韩遂;幽州公孙瓒无日不战,才勉强击溃逆贼张举。陛下多年积蓄,两战之间,消耗殆尽,以致不得不令他们二人,就地自食!就地自食,这是国家取祸之道,非是长久之计。”
“而,刘杲在凉州收编叛羌,攻破韩遂、边章;在凉州,收编白波,镇压匈奴。幽州刺史刘虞、益州刺史刘焉,也是倾向招降安抚。只有宗室中人,才会体念陛下艰难,不贪功行事。”
“刘焉入益州,益州渐安;刘虞入幽州,乌桓叛逆欲降;刘杲入并州,白波、匈奴数月而定。三人花费如何,公孙瓒、皇甫嵩又花费如何,陛下心中自明。”
“皇甫嵩年老贪名,尚且不说。公孙瓒少年锐气,贪功求战,不顾国家空虚,这是危亡之道,不是急迫之间,不可用之。”
灵帝刘宏轻轻点着头,又道:“你也赞同州牧举措?”
“若想国家安稳,州牧势在必行。然,陛下选任州牧,务必小心谨慎,不然春秋战国局势,将再现中国!”
灵帝刘宏长叹一声:“州牧……春秋!战国!东周、西周!镐京,成周!”
灵帝刘宏的眼界,只能看望已经发生历史,却参不透未来。在灵帝刘宏眼里,大汉最大的悲剧,也只是王莽叛逆,或者类如周朝崩溃,形成诸侯争霸局面。
灵帝刘宏思考一会又道:“若是郑庄公射伤周桓王,如何?”
春秋初期,周桓王伐郑国,郑庄公与之交阵,射伤周桓王。郑庄公,亦是姬周宗室。周桓王伐郑而败,直接导致春秋列侯称霸局面形成。
灵帝刘宏这话,是言:若刘杲如郑庄公一般,自据一地,该当如何?
蹇硕跪倒在地,劝谏道:“陛下。须知,‘亡周者,秦也,非姬氏;亡秦者,汉也,非嬴氏’。陛下何必忧心刘杲!”
灵帝刘宏双眼陡的一亮,起身在房内快步行走片刻,停下脚步:“不错,自三皇五帝至今,不曾有同姓代国者。国强则削藩以集权,国弱则树藩以庇护。”
“如此,便以刘杲为并州牧。刘杲军功出身,还须挂个将军名号……不过刘杲年龄毕竟太幼!暂且让他兼任匈奴中郎将罢!至于并州刺史丁原,擢升为骑都尉,驻守河内郡,与刘杲一并协防黑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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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并州的华歆接到一封襄楷来信。
华歆随手打开书信,只瞟一眼,却愣在那里。
正在考虑如何祸害匈奴的刘杲,见到华歆失神,不禁问道:“何事?”
华歆声音有点沙哑,沉声道:“襄公在赶来并州路上,突然离世!”
襄楷早就行将就枯,八九十的人了,突然死去,虽是意外,但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刘杲想起那个精通堪舆之术的襄楷,心中觉得可惜,遗憾的长叹一声:“天不容贤人呐!”
华歆却沉默的盯着书信内容。
按照襄楷与华歆约定的错字读信方法,信上却又多出一句话。
襄楷:大乱将至,子鱼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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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 采煤
第161采煤
西河郡,离石。
出城十数里,一处荒山附近。
令人挖掘几尺地面后,刘杲捡起一块褐色块煤,向身后众人问道:“诸位,可知此物?”
刘杲身后,是数十位以蔡枳为首的各色匠工。
昔日,蔡枳在邯郸,改进造纸工艺,制出新工艺廉价纸。而后,刘恭入雒阳献上造纸术,灵帝又赐下十数名工匠。
在汉世,宫廷工匠,可谓是掌握这个时代最高科技的一批人。自后世而来的刘杲,自然不会放弃开金手指机会,立即以这十数名宫廷工匠为中心,以赵王宫工匠为辅助,又广泛召集邯郸附近工匠,组建一只包含各行各业的工匠达人,数百人匠工大队。
刘杲在西河郡站稳脚步后,立刻令巨臣、喜错,护送这批匠工赶来离石城。其中,襄楷也是随这批人前往离石,只可惜行至半途,襄楷便一觉不醒,辞世而走。
同时,刘杲入并州以后,更是广泛收集工匠。似白波黄巾,凡是出身匠工之类的流民,刘杲大都留下,甚至那些愿回家的,也被刘杲强制留下。
今日,跟随刘杲的,以蔡枳为首的数十位工匠,便是刘杲所组建的工匠大队中的优异领袖。这数十位工匠,就是刘杲帐下所有工匠的中心人物。
蔡枳接过煤块,把玩一番,道:“这是石涅。乡间也有人称之为石炭。这石涅可以燃烧,用来炼铁最好不过。窦广应该熟悉此物。”
蔡枳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人,从蔡枳手中接过块煤,道:“不错,此物正是石涅。如是将石涅打碎城粉,再加以粘土,可以制成石涅饼,然后可以用它炼铁。”
这人名为窦广,与蔡枳同为宫廷工匠。不过他本职工作是冶铁,为制作兵器、铠甲部门,提供各种成色生铁、熟铁。
石涅,这是汉世人,对煤的称呼。
在中国,利用煤炭资源的历史,源远流长,虽不知具体起于何时,但后世曾挖掘出西汉时期炼铁遗址。该遗址里,已经开始利用类似后世蜂窝煤的煤饼来炼铁。
从西汉至东汉末,石涅的应用,更加受到人们注意。
这些掌握当世最高科技的宫廷工匠,自然晓得石涅。
自从到并州后,刘杲便开始挖掘并州资源。后世,赫赫有名的煤老板,以及山西各色塌方事故,在共和末和谐初,名声大噪,全国闻名。
汉世,并州再加上河东郡,便包含后世山西全省,以及陕西的陕北区域。
霸占如此丰富的煤炭资源,刘杲当然要琢磨起如何开发煤炭。
刘杲望向窦广,道:“石涅既然可以燃烧,甚至代替木炭。然而为何,不曾见石涅在诸郡县,广泛使用?”
窦广应道:“开采不易,制成石涅饼更是麻烦,不如烧炭、或者农田中干秸秆、荒山之上的枯木方便。而大户人家,又嫌弃石涅饼有异味,宁肯多费钱财,烧精良木炭。除非冶铁,否然,石涅饼很少使用。”
“另外,石涅多在地下。若是开采,必须挖井,用积木顶起土岸。但是,山脉地表易动,自开采石涅以来,塌方岸毁事故,接连不断,少则数十人埋地,多则数百人齐死。因此,很多地方州郡,禁止大范围开采石涅。”
窦广不但专业炼铁,视野也开阔,随口将汉世石涅状况,向刘杲一一叙述。
“塌方、岸毁!”刘杲皱起眉头。
以后世的工业水平,山西煤矿塌方还是时常耳闻,况且是在汉世?刘杲模糊记得,似乎《史记》上,曾记载一次采煤事故,塌方之后,百余人皆死,唯有一人逃脱。
刘杲心中揣摩:“怕是正是糟糕采煤工艺,隐隐制约着汉世的煤矿应用。数百人齐死的事故,便是后世人口大爆炸年代,也承担不起,何况重视人口繁殖的汉世?”
刘杲思虑一会,向窦广问道;“开采石涅设施,能不能逐渐改进?似眼前,这块石涅矿区,属于露天石涅,应该不会太过麻烦。”
窦广面现尴尬:“如若改进设施,肯定要经过无数次实地实验。没有数万人面临危险,总结失败塌方岸毁原因,改进之说,无异于空中楼阁。”
“嗯?”刘杲左手食指,摩挲这鼻前很久很久,才道:“容我与你细谈。”
刘杲挥手散去不相干人等,才缓声对窦广说道:“匈奴叛贼,我手中还有数千俘虏,这些人都可以用来开采石涅……你不用担心他们生死。他们来开采石涅,还能有一线生机,若不是还能开采石涅,我便要将他们全部坑杀。”
刘杲为降低窦广心理负罪感,特意将这些早已被刘杲定性为苦工的匈奴人,说成即将坑杀的战俘。
“至于矿井的搭建,我给你几份图纸,然后再寻找一些曾经开采过石涅的商旅、大户,研究如何进一步搭建矿井。如何?”刘杲却是想起,手机里存储着,一本后世关于山西煤矿事故的报告,里面有些插图,曾简单的列出私人采矿业的矿井搭建图。
虽然那些私人矿井,皆是隐患丛丛,但是比起汉世,想来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不过,这些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才研究。我这个矿盲,只管提供人力、物力便是!”刘杲心中暗道。
窦广一脸犹犹豫豫,勉强道:“我可以试试。”
唯恐窦广反悔,刘杲连忙击掌道:“好!开采石涅一事,就全权由你负责。”
将开采煤矿一事交付给窦广后,刘杲又唤来蔡枳:“昔日在邯郸时,我曾经与你探讨过,如何改进烧砖一事。如今,我在离石城外划一地,先建造一所实验砖窑,看能否造出红砖!这些石涅,正好充作燃料!”
秦砖汉瓦!砖,在中国,同样源远流长。不过汉世的砖,基本上都是青砖。所谓“青砖绿瓦”便是说此。
青砖,吸水性、耐腐蚀性,远超红砖,但是复杂的制造工艺,制约着其发展。刘杲便琢磨起烧制红砖来。红砖所需工艺,比青砖简单许多,能造青砖,只要选准材料、那烧出红砖,也不是很困难。
蔡枳点头道:“我已经招募许多青砖窑工,若是九门侯推论无错,红砖很快能出产。”
连续开两个金手指,刘杲心情大好。
回离石城路上,卫凯从离石城,骑着跨马奔来,大呼:“中郎将。朝廷传来旨意,升迁中郎将为并州牧!”
“并州牧?”刘杲一下呆住。
预期中,若是朝廷调遣他去别地,刘杲就准备在上郡策划叛乱,保证匈奴中郎将名号不丢,以便在灵帝身死之前,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