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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荣轻轻摇了摇头,对这无能又无名的段常很是同情,他随即轻轻一笑,便命令董遵诲等人立即对晋阳展开攻击。
此时后周的前锋人马约剩两三千人,在老将药元福的指挥下,仍在拼命攻击。尤其是刚刚城下围剿北汉军的时候,药元福趁机率军出动,愣是从李存瑰的眼皮子底下,抢占了两个突破口。
刚刚投入战斗的六个地方营,立即向这两个突破口冲了过去,根本不管头上将要浇下的滚烫“金汁”(大粪汤),也不管头上不断射下的箭矢,全都不要命得爬着长梯就往突破口这边冲。攻破城池就是官升三级,这个诱惑太大了,足以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付出任何代价!
董遵诲却没有领军跑过去凑热闹,而是带着人往那南门的城门洞方向冲过去。马德海很是诧异,低声问道:“将军,咱们为什么不从那突破口的方向进攻!那里可是药老将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薄弱环节,要是能够顺利破城,可是要官升三级啊!”
董遵诲微笑着说道:“你看那里,人挤人、人挨人,分明就是活动的靶子,李存瑰这可可就省劲了,将金汁死命地往那里泼,将箭矢狠命地往那里射,说不定那里就是他做的两个死亡陷阱,就等着咱们往里冲!咱们才不去凑这个热闹,咱们直接去攻击南城门!”
“南城门?”马德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低声嘀咕道:“守城不都是先把城门堵死嘛!咱们就算是攻破了城门又有什么用,肯定就看见满满一城门洞子的石料!再说了,咱们又没有攻城槌,攻击南门怎么可能得手?”
董遵诲却摇了摇头,对围在周围的张逸、曹铨等人说道:“刚刚大家也曾看到这塌陷的密道,看那指向就在南城门附近。如果城门那里早就被堵死,那这密道不用骑兵践踏,也会坍塌!反正咱们得冒着箭雨攻击,何不尝试一下运气!”
大家觉得董遵诲说的很有道理,董遵诲接着对张逸说道:“凌云,你从讷言(楼观道张毅之字)那里不是得了不少引火之物嘛!今天全都拿出来,咱们也不去撞击城门,只要将这南门彻底焚烧,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张逸连连点头,于是董遵诲马上安排起来,命令马德海、曹铨各率一营部队在城门左右两翼做佯攻,吸引敌军的攻击;命令张逸率领五百人居中作战,并负责点火事宜;至于剩下的三百余名弓箭手,则由董遵诲亲自掌握,负责掩护。
不久,部队就冲到了南门附近,接着就对南门发动攻击。李存瑰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股人马,见他们行动迅捷,心中很是警惕。不过,此时既有药元福所部在不停攻击,又有六个地方营的兵力在城墙附近强攻,李存瑰并没有对董遵诲所部加以特别关注,只是命令士兵们多加小心。甚至因为董遵诲所部携带的长梯较少,李存瑰还从这里抽调了部分人马,前去围堵药元福所部。
马德海、曹铨两人也没有什么标新立异的战法,就是指挥军队扛着梯子往前冲,用人命来换取进攻的机会。尤其是曹铨,第一次独立指挥一个整营的兵力,十分激动,居然拎着一面盾牌就冲在最前方。要不是士兵们拼死护卫,早在守军的第一波箭矢攻击下,曹铨就得被弓箭手射杀!
此时留在后方的刘庆义也开始调动砲兵,对董遵诲所部展开支援。这也称不上以权谋私,反正都是为了攻下晋阳城。一时间,所有能发射的投石车全都瞄准了南门,漫天的石雨甚至让南门附近的城墙又垒高了一尺多!
给力的投石车给城上的守军带来了重大的伤亡,李存瑰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连忙调动兵马援救。可是在这密集的石雨之下,调集部队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李存瑰无奈之下,也只能动用了开战以来还没舍得用的预备队。
李存瑰这么一调动,药元福他们立即发现了机会,连忙加强了攻势。撤东墙补西墙的李存瑰立即有些个焦头烂额,连忙向城中求援。
就在这个时候,张逸所部趁机冲到了城门附近,将火油一个劲地往城门上泼去,这些手黑的士兵,几乎将营地的菜油全都泼了上去,要是今天攻不下晋阳城,军营里就得借油吃饭了!
大家还撒上了从楼观道那里得到的引火之物,将库存都清了出来。反正这些个道士平日里为了展现所谓的“神迹”或是为了炼丹,对这些引火物品很有研究,从他们手中得到的纵火之物,比起江洋大盗手里的放火用品还要高级、还要有效。
张逸笑嘻嘻地喊着:“退后,退后!这点火的差使交给老子就行!”在大家艳羡的眼光中,他举起了一柄长弓,将点燃的火箭搭在了弓臂上,然后猛地射了出来。
就听“哄”地一声,所有的引火物几乎被火焰连成了一片,紧接着就听“嘭”地一声,菜油猛地被引燃,尤其是堆在城门口的几个菜油罐子,出了剧烈的动静,就像是爆炸的火药桶!就见有一个油桶甚至被炸上了城楼,引燃了砖瓦下的好大一片木板。
离得近的张逸愣是被震得跌倒在地,手脚发麻!“哎呀我的亲娘啊,这可就要人命啊!”张逸笑嘻嘻地说道,向着城墙上被震下来的北汉军士兵喝着倒彩。
董遵诲也被这响声吓了一大跳,他猛地一拍脑门,对了,自己还记得那火药的配方呢,一硫二硝三木炭。而且常年在闲逛的董遵诲也记得,据说颗粒状火药更加稳定,而枪用发射火药硝、硫、炭三者比例为15:2:3。董遵诲觉得,只要给中国的炼丹家一点时间、一点提醒,他们绝对能造出适合炮用的火药来。反正自己已经通过张毅搭上了楼观道的车,日后肯定能从里面拐骗出不少炼丹狂人来!
董遵诲越想越是兴奋,张逸却一脸痞相地骂道:“你们这些个心黑的家伙,怎么就堆了这么多的油桶、浇了这么多的菜油,现在可好,整个南门洞都成了一个大火堆,咱们哪里能冲的进去?!”
他的手下讪笑着,不敢接话。张逸也没有办法,一边派人通知董遵诲,一边率军在城下等待。
这个时候,被爆炸波震倒、跌得头破血流的李存瑰也反应过来,连忙命人开始救火。尤其是南门城门洞子那里,脚下已经被大火烧得滚烫发热。
有些个士兵连忙从隐蔽处拿来水桶,不等李存瑰的命令就往脚下泼去,然后就被李存瑰飞起一脚踹到了一边。李存瑰怒声吼道:“热胀冷缩这个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非要把这城墙整出条裂纹来你才满意吗?!”
这一脚也有泄愤的目的,那士兵捂着自己被踹伤的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倒地晕倒。李存瑰却顾不上这个小兵,而是对传令兵大声吼道:“只要用沙石暂时扑灭明火就行,咱们没时间跟敌军耗着。我命令,调动所有弓箭手封锁城门洞,绝不能让敌军冲进城里。趁着敌军被烈火挡住,动员所有民夫赶修工事,将城门后的街垒再加固一遍!”
李存瑰的命令立即得到了切实落实,他还向刘承钧紧急求援,刘承钧大惊失色,连忙请示父皇刘崇,调动了总预备队增援南门。同时刘崇下令关闭内城城门,隔绝内外交通。
就在刘崇、刘承钧紧急调配兵力的时候,郭荣也兴奋地跳起来,对张永德大声说道:“朕就知道董遵诲是个福将,果不其然!你立即去调集精锐人马,前去增援董遵诲!同时,命令所有人加强攻势,掩护董遵诲所部接下来的突击!”
张永德立即领命,走下高台调配人马,郭荣又将他叫了回来,对他说道:“朕毕竟说过,攻入城池者官升三级,你此去别被道明误会,这样吧,你只派遣部队前去增援,先不要派遣知名将领。”
张永德连连点头,马上派军前去增援。这时南门火势稍歇,张逸立即率军冲了进去。在他冲进去不久,董遵诲也领着剩下的士兵冲进城去,试图为张逸所部提供支援。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南门后不久,就有一道厚实的街垒。街垒后的北汉军弓箭手早就蓄势待发,看到后周军冲了进来,立即将所有的弓箭都倾射出来,不仅张逸所部损失惨重,就连董遵诲也中了一箭!
耳听着箭矢不断射来,眼看着北汉军越来越多,董遵诲看着被北汉军弓箭手伏击的手下,无奈地叹息一声。他连忙背起重伤的张逸,大声喊道:“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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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323章 君臣定计…
第323章君臣定计
董遵诲火烧南城门,率部冲进了城中,却被早有准备的北汉军弓箭手射退,就连董遵诲的左臂也中了一箭!眼看着城门洞附近的北汉军士兵越来越多,董遵诲只能够忍痛撤退。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零点看书不过,董遵诲所部并没有完全退出城中,董遵诲在城门洞里还安排了一个小队的兵力,据险死守。
董遵诲所部刚刚退出晋阳城,张永德派出的增援部队便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因为担心被董遵诲误会他们抢夺功劳,张永德这次是亲自带队。
张永德看到了左臂浴血的董遵诲,诧异地问道:“道安,你怎么受伤了?我营中有上好的金疮药,等回去了派人均给你一点。”
董遵诲感激地道谢,他也有不少上好的金疮药,不过这战场上救命的玩意,谁也不会嫌多。
两人闲聊几句,张永德就对董遵诲说道:“我带来的这一千多名士兵,都是御营里的精锐,现在全都移交给你,希望你能带着他们再立新功!”
董遵诲苦笑着摇头,轻轻抬了下生疼的左臂,不由得呲牙咧嘴:“抱一兄,左臂中的箭有些个古怪,现在动一下生疼,这指挥的重任还是交给你吧。”
张永德看着脸上冒着冷汗的董遵诲,连忙点头:“是我疏忽了,反正你的功劳谁也抢不掉,我也在战场上锻炼一回。对了,陛下刚刚命我通知大家,现在攻城战已经进行了接近两个时辰,大家可以轮流带队下去休息一番,歇息歇息,吃些饭食。”
董遵诲答应下来,命令马德海率领部队主力在此协防,自己带着张逸等人撤回了营地。
张毅早就带着楼观道的一众道友守在营地前面,协助董遵诲所部军医对受伤的士兵们加以诊治。卫兵们帮着董遵诲轻轻卸甲,褪去了外衣,就见左臂处已经有些个青肿浴血。
张毅啧啧两声,诧异地问道:“董将军,你折断箭杆的时候疼不疼啊?”
反正大家也比较熟了,董遵诲大声说道:“你这不废话吗!现在动一动,全身都冒冷汗!”
张毅用个小钳子稳稳夹住箭杆,一边仔细打量,一边打趣地说道:“你折断箭杆的时候,箭头上的倒刺在肉里翻滚,你不疼才怪呢!下次记着点,不要用蛮劲!还有,治伤要找军医,别自己胡乱动手!”
见董遵诲点头,张毅就取出一个木棍让董遵诲咬在嘴里,又让刘庆义、曹铨两人将他摁住,这才处理起伤口来。张逸先是在董遵诲伤口处涂了些清凉的油脂,然后用小刀轻轻划开他的伤口。
董遵诲头上直冒冷汗,咬得那木杆吱吱作响,张毅突然抬头,对着帐门口说道:“乐安公主,您怎么来了?!”
董遵诲很是诧异,乐安不是正在为郭威守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战场之上?他很是诧异,连忙抬起头来,却发现帐门处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趁着董遵诲抬头的时候,张毅猛地一拔那残留的箭杆,将这狼牙倒刺箭一下子拔了出来。血猛地喷了出来,却被早有准备的张毅迅速抹上了金疮药,然后很快就用纱布缠绕起来,并用力打了一个结扣。
董遵诲疼得一咬牙,嘴里的木棍一下子就断成了两截。头上的冷汗不断溜地往下流,脸色变得蜡黄蜡黄。
张毅洗了把手,对董遵诲说道:“幸好你在战场上紧急处理了一番,用烈酒洗清了伤口,再加上有甲胄防护,这狼牙箭总算是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你在中箭之后,还剧烈活动,导致这倒刺划伤了不少肌肉,伤愈的时间可能会延长。总体来说,遇到了我这个楼观道的嫡系传人,你算是走了大运!”
两人正在说笑,就听着外面传来了叩拜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帐门被掀了开来,郭荣大步走了进来。
董遵诲等人连忙跪下施礼,郭荣却大步上前,搀起了董遵诲,就见他绷着脸说道:“要不是抱一(张永德)派人向我送信,我还不知道你受了重伤!等出了孝期,乐安就会嫁给你,可你这个妹夫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先帝在世时就曾批评过你,不要总仗着一身巨力、身先士卒,看来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在唠叨了足足一刻钟之后,郭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