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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道:“奴才不敢说?“
“说!“徐寿辉满脸怒色。%&*〃;
“是!“那太监应了声,左右瞧了瞧,然后凑过身道:”依奴才看,这是统军元帅府、中书省、枢密院以及中央六部(吏、户、礼、兵、刑、工)的各位大人们,不将陛下放在眼里,联合起来对抗陛下!“
徐寿辉一愣,随即瞟了一眼一人高的奏折,心道:“这小太监说的极是,若不是如此,这些狗奴才岂敢在得知邹普胜杀了武弟后,还敢上奏折为邹普胜求情,这分明是邹普胜从中挑唆的,是想煽动群臣来对付朕!这帮大胆的奴才……可朕又该如何是好呢?”
那小太监一直盯着徐寿辉见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由得叹息了声,轻轻上前道:“皇上若不趁机好好对他们惩罚一番,眼下这等大事都不曾把陛下放在眼里,往后这陛下的日子……?”
徐寿辉心中一震,心道:“这太监说的不错,今日这事情,外臣都敢来插手,日后朕要做些什么,岂不是事事要经过他们,那朕这皇帝还坐着有何用?”
那小太监极为机灵,趁着徐寿辉思索之时,又道:“今日奴才外出给陛下传达旨意,经过邹太师的府上时,亲耳听到刑部的官员对邹太师说……?”
“说什么?”见小太监欲言又止,徐寿辉似乎猜出了什么,厉声喝道。i^
“说陛下平庸,各部大人对陛下不用惧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管言语,上奏折,不用怕!”
“这些大胆的狗奴才……背后竟这般侮辱朕……还将朕放在眼里么?朕一定要杀了这帮忤逆的狗奴才……?“一听气得发抖,哆嗦着身子开始大骂起来。
那小太监看在眼里,一丝冷笑一闪而过。
徐寿辉厉声大骂了一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到群臣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既是沮丧又有些委屈,端坐在龙椅上,默默不语。
许久才叹了声道:“朕自率领义军起义一来,就不曾动过他们,后来朕登基后,莫不是让他们身居要职,他们追随朕这么些年,如今身居要职,却不将朕放在眼里,朕如今死了武弟,他们不断不帮朕追查凶手,反而趁机上奏折,让朕放过凶手,世间还有这等事情么?”
“哎……从来都是听闻皇帝欺负臣子的,这臣子欺负皇帝奴才还是头一次看到,陛下仁义不忍心伤害诸位官员,可陛下越是这般,他们越不见陛下放在眼里,自古那个皇帝不是手握生死大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陛下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若再这般仁慈,只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对……对……?”徐寿辉喃喃道:“朕要杀,要杀了这帮狗奴才,好让他们看看朕的手段……?”徐寿辉狠狠的龙案上用力拍了一把,“砰“的一声响,一人高的奏折哗啦一声,洒落了一地,徐寿辉连看都不看一眼,盯着那小太监,沙哑着声音问:”这帮狗奴才,该杀,该杀……不过,依你看,朕该如何做呢?“
门外陈友谅嘴角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浮上了脸,喃喃道:“堂堂九五之尊,竟听信了一个太监话,你知道么,这话可要你了命!“
杨凌听到这句话,微微闭上了眼:“皇上终于被说动了,这一句话问出来,一场大风波是不可避免了,我这权奸也做定了,谁还理解我?
那小太监听徐寿辉如此一问,目光一扫,瞟了一眼东南角落的一处佛像后,佛像后一双命令的眸子闪了闪,小太监登时点了点头,转过身来,佝偻着身子凑了过去,低声道:“这天完国本是陛下的,陛下想杀几个不听话的臣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只需陛下拉拢一个人……有他帮助陛下,莫说是一个太师,纵使陛下想杀了统军元帅府、中书省、枢密院以及吏、户、礼、兵、刑、工各部官员,又有何不可呢?“
徐寿辉一听要杀这么多人,登时吓了一大跳,但目光落在了地上数以百计的奏折上,那股愤怒之气登时又涌上了心头,迟疑的道:“这样可以么?朝廷可还有这样的人帮朕么?他会不会对朕不利啊,若是……杀不了邹普胜,被他反扑,那朕该如何是好……?”
那小太监微微走进了几步,摇曳的烛光这才映出了他的容貌,面如圆月,眼似秋波,齿白唇红,一袭蓝色的太监服饰下,仍旧掩盖不出曼妙修长的身段,若是细心人看了一眼,便会发现,这个小太监若是一个女儿身说不定美得动人心魄。
小太监躬身又走了上前,微微一笑,道:“陛下一旦拉拢了他,纵是杀不了邹普胜,太师不敢把陛下怎么样?”
“啊……当真……?”一听邹普胜不能把自己怎样?徐寿辉眼里露出了喜色,先前黯然的神色一扫而光,竟是极为欢悦。
“你快说,此人是谁,竟有这般能耐,竟让太师都不敢得罪他……?似这样的人,朕一定要好生结交一番?”
那小太监微微一笑,道:“天完国兵马大元帅陈友谅!”
徐寿辉一惊,差点没骇叫了出来,盯着那小太监看了半响,才一脸讶然的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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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章:夕阳无限好
“正是他!陈元帅如今手中数百万兵马,有他帮助陛下,朝廷还有何人不服呢?统军元帅府、中书省、枢密院,六部的文官武将还敢对陛下如此无礼么,还敢不想陛下放在眼里么?有了陈元帅的兵马坐镇,陛下莫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徐寿辉的双眼亮了起来,欣喜道:“不错,不错,有了陈元帅帮朕,朕还能如此被群臣如此欺负么?不,不,绝对不会!“
“正是,正是!“那小太监也惊喜了起来,”有了陈元帅陛下就不会被邹太师如此欺负了!“
“陈元帅现在在何处,快,快让人请他来见朕……?”徐寿辉如同找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急的待的伸出了手腕。%&*〃;
那太监咯咯一笑,道:“陛下请放心,陈元帅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如今正率领大军镇守在采石城的五通庙!
徐寿辉一听,顿时有了主意,惊喜的叫道:“好,好,陈元帅果然忠君爱国,快,快叫他见朕,朕要与他商谈国事!“
那太监道:“陛下,陈元帅如今镇守采石,可不离开不得,陛下何不御驾前往,一来也显得陛下对陈元帅的重视,二来,奴才听闻采石城的五通庙有神灵庇佑,陛下也可乘此机会求神拜佛,好保佑陛下这天完国一帆风顺!“
徐寿辉惊喜道:“好,好!此计神妙,就这么办!明日朕就御驾赶往采石城!”
门外一声冷笑,佛像后的阴影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站在殿外,回头瞟了一眼龙椅上高高在上的徐寿辉,眼神里冷冷一笑,闪身出了殿门,殿外冷月当空,充满了萧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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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黄昏的秦淮河岸酒家林立,浓酒笙歌,无数商船昼夜往来河上,许多歌女寄身其中,轻歌曼舞,丝竹飘渺,竟十分的美艳。
毛骧单手握刀,大步入了船舱,见船舱里萧大人正与浙东四先生吟诗作对,忙不敢惊动四人,提刀肃立一边躬身等候。%&*〃;
船舱里,年轻书生蹙着眉头,面色阴沉似乎在想些什么。身旁站着的身段高挑,盈盈不束一握的小蛮腰,被年轻书生搂在了怀里,俏丽的美人儿红着脸,微微倾斜的身子,几乎全都落入年轻书生的怀里。
年轻人虽然阴沉着脸,但那双大手却丝毫没停,游动的路数,毛骧瞧得纷纷明明,原来是个咸猪手啊,大手从上而下,游动到了腰际,就见那年轻书生眉头一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冲着怀里扭捏不止的高挑俏美人嘻嘻一笑,跟着目光一扫,朗声道:“叶先生你可挺好了,这可是最后一联了,再若对不上,我萧云可不奉陪了!”
这年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奉命前往青田宴请刘伯温的左哨军参将萧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说动了刘伯温,一干人自杭州出发一路顺风顺水,总算感到了金陵城,路上闲来无事吟诗作对,谁知身为浙东四先生的叶琛见刘伯温、宋濂、章溢都对了一对,如能如何要对上一对,一上路萧云出上联,叶琛对下联,哪知萧云出的对子固然是千古绝对,但不少也绝对,以叶琛的才华,不是对的不够工整,就是刘伯温、宋濂二人相帮,不能算自己独立完成,所以叶琛一直没死心,眼看金陵在即,非要萧云出这最后一对来方可死心。
被逼得无法,唯有应了这一对,但一路上好对绝对也出了不少,实在难以找到更好的对子,不得已才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
“好,好……萧公子只管出对便是,这一次若老朽对不上,就此作罢!“叶琛挽起衣袖,一番赤膊上阵的模样,让众人感到一阵好笑。
萧云沉吟了片刻,道:“鸟居笼中,望孔明,想张飞,无奈关羽!“
此联一出,不仅叶琛大惊失色,就连刘伯温、宋濂、章溢这等当世大贤也面色大变,此联看似单单十四个字,却着实不简单,此联采用了双关、谐音、用典等多种修辞手法,短短十四个字,不仅暗嵌了《三国志》中的一个地名和三个人名,还暗喻了诸葛亮名篇《隆中对》,因为“笼中”谐音“隆中”,“隆中”乃孔明的出山之地也。值得称道的是,出句一语双关,既言 在此又意在彼,既含蓄微妙,又明朗而不晦涩。生动、幽默、趣味三性兼而有之,如此绝句怎能不让四人大吃一惊呢?
叶琛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了一番,终究是不所的,望着萧云微微一叹,便再无声音,好半响一笑道:“看来这一联老夫又对不上了?“
萧云见他模样,生怕他备受打击之下,意志消沉,那可不是自己的目的了,呵呵一笑,道:“叶先生也不必介怀,对对子本为消遣娱乐而已,若因此而耿耿于怀,那就不值得了,况且这对子乃在下家乡流传的千古绝对,咱们华夏上下四千年,能对出此对子的,不过几人而已!“
“几人,这对子也太难吧了!“叶琛吃了一惊,不过经过萧云这么一开解,倒也释然了许多。
刘伯温、宋濂、章溢本担心好友以此而受打击,此时听萧云如此安慰,对他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众人嘻嘻笑笑一番后,萧云才收回了大手,扭过头对毛骧道:“什么事?”
毛骧装作一副刚进来的模样,听得萧云询问,急忙躬身上前抱拳说道:“回禀大人,船只已经到了秦淮河畔,众位大人也坐了一天一夜的船了,不知是否要出去走走?”
“哦……到秦淮河了……?”萧云喃喃了声,连忙拉开舱帘儿向外望去,只见大船停在了秦淮河的中心的渡口上,而船舱的位置不知是毛骧有意为之,正好对着秦淮河的右岸,但见黄昏的余晖下,整个秦淮河畔显得很整洁,两岸的亭、台、楼、阁、殿错落有致,红、黄、蓝、白、黑交上辉映,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一派江南街市的景象,萧云瞧了半响,一拉谢兰兰的手腕,朗声道:“如此景色,岂能错过!”
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画船萧鼓,昼夜不绝”单说后世流传的程度来说,秦淮河无疑是衣冠文物,盛于江南;文采风流,甲于海内”。
得了指令,毛骧双手叉腰,扯开嗓门对着船工一阵呼喊,劳累了一天的船工抛锚稳定船只后,放下踏板,萧云一马当先拉着谢兰兰的小手,宛若一对小夫妻,率先下了船只,身后依次是刘伯温、宋濂、叶琛、章溢、毛骧,众人早就船上商议好,下船径自去看乌衣巷,所以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望乌衣巷走去。
乌衣巷因戍守石头城的部队营房所在地。当时军士都穿着黑色制服,故以“乌衣”为巷名。后为东晋时高门士族的聚居区,东晋开国元勋王导和指挥淝水之战的谢安都住在这里,此后历朝历代贵族多居于此,建起高楼大厦,乌衣巷因而天下闻名,成为文人游览秦淮河必经之地。
不过这条巷子抛开王导、谢安、王羲之、谢灵运的传奇之外,其本身本没什么好看的,整条巷子狭小不堪不说,由于周围聚居的多是豪门王族,整条小巷子便显得森严,好在巷子并未有明确禁止百姓游览。
上一次游览秦淮河,萧云还有些懊悔没来乌衣巷走一遭,如今瞧不过是一条江南的普通小巷子而已,并没有特别之处,与他脑海里想象的琼楼玉阁,舞榭歌台,鳞次枳比,达官显臣,豪商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