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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
随着凉州三明陆续去世,西北这几年羌胡叛乱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像董卓就是以平定羌胡叛乱而逐渐得到升迁。
不过都是小股碰撞,几百数千人的规模,声势不算浩大。
这种战事,肯定不能算数。
荀和说道:“自当如此,若是小股动乱,肯定不能算数。”
王芬问道:“若是今年没有大乱该如何?”
荀和毫不犹豫道:“这就说明陈子归胡说八道,实则确为阉人鹰爪,我就算一死,也要将其诛杀。”
“好。”
王芬点点头:“那我等就先上书营救吕公,至于弹劾阉宦之事,年底再说。”
“不用年底了。”
正在此时,洛阳北部尉的赵恭急急奔进来,他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不解道:“为何?”
赵恭环视一圈,平静地道:“刚刚凉州来的消息,北宫伯玉韩遂边章宋扬等人反了,聚众十余万,杀死了金城太守陈懿。”
众人互相对视,鸦雀无声。
荀和眼睛里像是有了光,比出了大拇指,想起了当初陈暮跟他分析的天下大势,兴奋地道:“陈子归真乃当世鬼才也,有了他,吕公有救了,我等士人有救了,天下也有救了。”
第十二章 太史慈
荀和是在兴奋陈暮的预言成了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假如杨赐明年也死了的话,那么天子活不过五年,也有可能是真的。
虽然杨赐在当年士人中声望甚高,也算是朝中少数正直的大臣。
但他已经七十多岁,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所以荀和虽然惋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更何况这还是天命。
上天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谁也无法违抗昊天老爷。
荀和很清楚,既然西北发生动乱,明年杨赐又真的死了的话,那么他就得早做打算。
正如陈暮所言,党人们的对手并不是宦官,而是皇帝。
唇亡齿寒的故事就是在告诉世人,当一个国家的国君目光短浅,贪恋钱财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党人其实并不在乎当今皇帝是谁坐,就好像王芬会策划废立天子一样,他们在乎的是政治得到清明。
因此假如现在的天子死了,换一个年幼的天子上位,他们反而会很高兴。
因为这说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每个人都有了新的奔头。
所以如果筹划得当的话,按照陈暮所说,学陈蕃窦武,率领精兵进宫除掉宦官,那么这天下立即就会海晏河清,重新走上正轨。
这就是荀和想要看到的景象。
厅中众人同样惊讶于陈暮算得如此精准,王章抚须说道:“看来这陈子归确有能耐。”
刘表也道:“既然如此,这陈子归似乎可以信任,公舒便去问问,看他有何法子救下吕公。若是他能将吕公救下,我等必然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那诸公今日暂且回去,上书之事待我询问一下那陈子归再说。”
荀和提议。
“公舒说的有理,就这么办。”
“谋定而后动,确实应当如此。”
“那我们过两日再聚。”
众人觉得荀和说得有道理,现在与其去和宦官碰个头破血流,还不如找个时机静观其变。
党人们是不怕死,但那么多年追捕,也该静一静心,有点耐性。
如果陈暮那边确实有好办法,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
。。。。。.
陈暮这个时候正在写信。
在上上个月于广宗分别之后,又有两个月与老大哥刘备没有联系了,老大哥送来了一份信,陈暮得写回信。
东汉时期想寄信可不容易,虽然有驿站,十里一亭,五里一邮。亭也担当着驿站的作用,各州郡县往来公文,都由各衙门的奏曹吏输送。
但实际上驿站只有在送重要公文,上面盖上各州郡县的长官印章之后才可以使用,再加上现在乱世,很多地方的驿站亭舍都已经荒废,沿途山匪路霸无数,从济南千里迢迢送一份信到洛阳来,代价会非常大。
不过刘备倒不是滥用职权,特意用他国相印章送信,而是他在济南四处处置贪官污吏,将这些人抓起来,审问罪行,然后上报给尚书台,顺便就给在洛阳读书的陈暮写封信。
内容其实也就是表达了思念之情,期盼陈暮早点去济南找他。另外也说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他已经把母亲接到了济南,还准备娶一房妻子。
信中言语间透露着一种欣欣向荣的喜悦,毕竟年纪轻轻做到了一方封疆大吏,掌管一郡事物,的确算是青年得志,比他年近三十,还在当一个安喜县尉要强百倍。
陈暮在回信中首先是恭喜自己马上就有大嫂了,然后又老生常谈地嘱咐大哥好好地治理地方,安抚百姓,不要忘记当初想要挽救黎民苍生的初心,最重要的是少听点音乐,少看点歌舞,多做点实事。
不过刘备在信中说起老母,陈暮也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蒲阴的宗族,从今年年初出来,到现在已经年尾,接近一年没有给家中一封信,也不知道蒲阴陈氏有没有在黄巾中受损。
于是他又提笔再写了一封家书,在给刘备的回信当中写明希望他到时候帮忙将自己的家书送到蒲阴去,反正济南离蒲阴也不算太远,大概300多公里。
写完信件后,陈暮将信件放在一旁等墨迹晾干。鸿都门学是汉灵帝大力扶持的地方,在搞艺术方面汉灵帝是真的不吝啬,里面的文具都是上品,纸墨笔砚一应齐全。没办法,鸿都门学主要搞的方向就是工笔书画,也没听说过谁在竹简上练字画画的。
等待晾干的时间,陈暮开始上下打量这个送信的人,就看到他体貌修长,面容青涩稚嫩,下巴却长满了胡须,一双手臂极长,虽然不像演义里描述刘备那样双手过膝那么夸张,但也相差不了多远。
这个人就是今年十八岁的太史慈,青州东莱郡人,原本历史上应该是东莱郡的奏曹吏,不过陈暮曾经向刘备提起过,刘备到了济南后,又听说东莱太史慈在当地小有名声,于是向他发起了邀请,辟他为济南太守府的属吏。
见陈暮在上下打量他,太史慈觉得莫名其妙,纳闷道:“司马,慈哪里不对劲吗?”
“并无不对劲。”
陈暮笑了笑,将已经晾干的蔡侯纸卷上,交给他道:“子义,好好保管,务必要亲手交给我大哥。”
太史慈小心地将信件收进信囊,拍着胸脯道:“司马放心,我必然安全送予使君。”
两人正谈话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陈暮租的房子是王钧帮忙找的,就在南城离鸿都馆很近,不过一般人不知道他家在哪,很少有人会来找他,也不知道是谁忽然登门造访。
“谁?”
陈暮走出去先询问一声,万一是什么歹人呢?洛阳城现在的治安可不太好,城外还有那么多流民,每天都有流民进入外城偷盗的事情发生。
“陈司马,我是张毕。”
张毕是张让府邸的监奴,也是张让宗族之人,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后来董卓发达之后,也是把整个宗族带去了长安,还在长安建造了奢华的宅邸郿坞,让自己的宗族家人居住。
所以张让府邸中倒是有不少人是他宗族之人,依附于他。
听到是张毕,陈暮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除了张毕以外,还有几个张让宅邸的护卫与一架马车。
张毕拱手说道:“司马,让公请你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哦。”
陈暮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太史慈说道:“子义,你先去吧。”
太史慈心中疑惑,让公?
这洛阳城中唯一能被这么称呼的,应该也就只有张让。
难道明公的弟弟与张让有勾连?
太史慈满腹疑虑,但现在肯定不能当场问,于是面色不改,拱手回应道:“那慈就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暮略微皱眉,希望太史慈不会在大哥面前乱说话。
第十三章 宦官之友陈子归
张让青帻束发,戴竹制卷梁冠,披单襦,躺在大厅主坐后的木塌上,脸上涂满了厚厚一层白粉,手里把玩一串东海珍珠串成的手链。
见到陈暮进来,微点下颌,示意他坐下。
“让公相召,是有何事?”
陈暮开口询问。
有点奇怪为什么张让忽然找他,难道是来催债的?不应该呀,才打了欠条,说好一年之内还的呢?
虽然很多人以为陈暮投靠了宦官,但实际上张让也仅仅只是把他调到了鸿都门学,并没有帮他升官,也没有在他的府邸中担任任何职务。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既不是主仆,也不是主宾,更像是利益纠葛而已,或者说,一个债主,一个是欠债的人。
张让叹道:“有些烦心事,需要请教一下子归。”
“嗯。”
陈暮安坐着,静等张让说事。
张让坐直了身,将手链丢在桌案上,叹气道:“党人之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心中那口气咽不下去,子归可有办法教我?”
他还是想替张河报仇。
但现在荀和带着党人投靠了何进,包括王匡刘表等有数人在大将军府任职,哪怕现在大将军的权力被汉灵帝死死压住,没有太多的实权。
可大将军就是大将军,何皇后在宫里的地位可是无比稳固,深得汉灵帝宠信呢,张让哪里敢真的与何进撕破脸皮?
一想到自己为心爱的族侄报仇之日遥遥无期,张让心中就隐隐作痛,十分地不爽。
毕竟这也事关他在宗族内部的脸面,他张让丢不起这个人。
陈暮想了想,答道:“此事还真不太好办。”
张让也猜到这个结果,倒也不失望,摇摇头:“罢了,以后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
陈暮却笑道:“虽然不太好办,但也不是不能办。”
“哦?”
张让大喜:“子归有何良策?”
陈暮说道:“党人所恃者,无外乎内依附于大将军,外有皇甫嵩做策应,只要解决了两个问题,党人之事则轻易解决。”
张让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确是如此,只不过皇甫嵩如今威望甚高,我却拿他毫无办法。”
陈暮笑道:“让公拿他无法,天子还拿他无法吗?”
“子归是何意?”
张让不解。
陈暮将双手缩在袖中,缓缓地道:“让公怎么看皇甫嵩?”
提起皇甫嵩,张让愤恨道:“此贼可恶至极,上月居然弹劾我,害得我被天子臭骂了一顿。”
呵,宦官就是宦官,除了只想着取悦皇帝以外,就不能有点政治头脑吗?
陈暮轻笑道:“皇甫嵩的确可恶,他不仅平定了黄巾,威震天下,还铸造了十余万人的京观,使得海内一片称颂,在民间朝野之威望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张让皱起眉头,脸色略有不愉地看着陈暮说道:“子归,你说他可恶,怎么听你的意思,反倒对他一片称赞之意?”
“让公还不明白吗?”
陈暮低声说道:“皇甫嵩轻易就解决了百万黄巾,你说若是他起兵造反,当之如何?天子心中,难道不对他忌惮?”
“你是说。。。。。。”
张让恍然大悟,惊喜道:“功高盖主?”
“不错。”
陈暮点点头:“皇甫嵩手里掌握着整个北军,还有数万三河将士,总兵力达到七八万。他手里的兵马可都是精锐,远非黄巾乌合之众相比,有如此多的力量握在他一个人手里,天子怎么可能会放心?”
张让霍得一下站起身,背负着双手走来走去,迟疑道:“话虽如此说,但我也不知道天子到底是何想法,万一天子还指望他平定叛乱,我岂不是担上构陷的罪名?”
陈暮心道你丫构陷的还少吗?要不是你会敛财,汉灵帝死命护着你,你丫恐怕早就被朝堂上的诸公用唾沫水淹死了。
“天子是何想法,让公一试便知。”
陈暮又出了个主意。
“如何试?”
“让公可以让御史台随便找个理由弹劾皇甫嵩,看天子反应,若是置之不理,没有将弹劾的奏折留下,则说明皇甫嵩不好轻动。若不动声色地将奏折保留,或者面露大喜,则说明天子的确心中忌惮,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皇甫嵩罢黜。”
“为何?”
张让不太明白。
陈暮说道:“天子对弹劾的奏折置之不理,说明他还要用到皇甫嵩,所以这份弹劾的奏折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不动声色或者大喜,就说明这份奏折他要留下来,秋后算账,来用做处置皇甫嵩的理由。”
张让也不算太笨,毕竟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肯定不是善茬,稍微一点拨,也就明白了缘故,点点头道:“子归说的确有道理,那我便先试探一番。”
陈暮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