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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旦死,外戚集团和宦官集团的矛盾就百分百会爆发,毕竟这事关谁能掌控少帝。
何进就算与张让关系亲密,也不可能不关心自己外甥的帝位。
更何况宦官集团可是密谋要打算把刘辩废掉,转立刘协为皇帝,这才是何进与宦官冲突的根源。
因此即便后来董卓进不进京,都无关于天下一定会大乱这个事实,区别只是在于到了那个地步,谁会掌控权力而已。
一旦何进和宦官同归于尽,那么中央权力就会空出来,不管是董卓上位还是刘备上位,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
只是相比之下,董卓无比暴戾,会引得天下群起而攻,刘备则能捞个好名声。
事实上到了那一步,陈暮肯定不会阻止董卓收拢何进何苗以及西园兵马,等到董卓兵强马壮之际,刘备与他碰一碰,再兵败狼狈逃出洛阳,那个结局才算完美。
毕竟汉献帝也是个烫手山芋,在董卓曹操手里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到了刘备手里,那刘备肯定顶多做个霍光,没办法做个篡位的王莽。
所以到时候陈暮必然会策划导致刘备失败,这算是改变了历史,也不算改变历史。
因为他需要到那种程度大汉才会破灭,破而后立,即便会死无数的人,也总比继续当个裱糊匠粉饰着腐朽的王朝要强得多。
君子谋国,大丈夫谋天下。
这世间,可不止汉帝国一个王朝,辅佐君王征伐寰宇,谋夺天下,才是我辈谋士应该做的本份。
第十五章 替天子背锅
当张让缓缓走下马车的时候,旁边立即就有一名小黄门给他打上了竹簦。
迎面冷风扑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洛阳宫殿修得是庞大无比,可一旦到了冬天,就变得十分寒冷。
特别是像这样阴雨连绵的时候,嗖嗖的冷风加上潮湿的空气,像是能把人的骨头冻化了。
沿着北面玄武门外的复道进去,迎面是庞大的汉白玉阶梯,拾阶而上,张让在脑中快速地思索。
作为一名宦官,包括名声、财富,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这些东西都不能给予他权势。
如何取悦帝王,受到帝王的宠信才是头等大事。
君不见王甫当年权势如何滔天,一旦被帝王所厌恶,则很快就被阳球所杀,连尸体都被弃于道路两旁任野狗啃吃,晚景何等凄惨。
即便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宗族家人,张让也不得不在取悦帝王这一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他已经回不了头。
所以张让很清楚,天子的麻烦就是他的麻烦,他的用处,就是在于帮助天子解决麻烦。
如果皇甫嵩真的已经成为了天子的心腹大患的话,那么。。。。。。.
张让的目光闪烁,一路穿堂过殿,来到了崇德殿。
沿途一路巡逻的宿卫看到他,都给他让路。宫女宦官看到他,纷纷弯腰鞠躬,在这皇宫之中,他张让是仅次于天子太后皇后之下的第四人!
“天子正盛怒。”
张让抵达崇德殿外,门口的宿卫就立即低声相告。
张让点点头,宫中到处都有他的眼线,包括天子平日在何处,什么时候需要他,都能够随时出现。
宦官也不是天天跟在天子身边,他们也有自己的职责和任务要做。
比如中常侍,就得负责处理尚书台的文书,将这些东西挑选出来交给天子批阅,有点明朝时候司礼监的味道。
快步进了崇德殿,还在殿外就已经听到天子的怒吼:“这也要钱那也要钱,朕这个天子上哪去弄那么多钱来,那些流民往哪里赶?尔等是打算再闹一次黄巾之灾?”
张让看到朝中几个大臣站在一边,为首的是司徒张温,光禄勋刘宽,少府黄琬,如果说朝中还有人关心洛阳的灾民,大抵也就这几个人了。
其他像司徒袁隗,大鸿胪曹嵩等人,没人会在乎城外那群贱民的生死。其实天子也不在乎,但谁让他是天子?
哪怕再心疼钱,他也得出钱养着城外的流民。不然上百万的灾民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很快就会掀起第二场黄巾之乱。
到时候受灾的可就不是冀州豫州,而是洛阳天子脚下,刘宏可不希望洛阳出什么事情。
见到张让进来,刘宏勉强收敛了怒意,喝道:“尔等先出去,朕再想想办法。”
张温刘宽黄琬等人无奈退下。
他们算是朝中少数清廉之士,像张温每年得给汉灵帝交买官钱,自己还得凑钱交上去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就可以知道他们也不算富裕。
如今马上就要到冬天,洛阳城外还有近百万灾民嗷嗷待哺,就算把他们卖了也帮不了多少灾民,只能来找汉灵帝要钱。
但现在的问题是天子家也没有余财,汉灵帝才打了仗,西园的钱每天都在源源不断地流出去买粮食救济灾民,可是杯水车薪,眼看西北又有战事要打,如今自己都愁眉苦脸,刘宏能怎么办,天子也很绝望啊。
“陛下。”
张让等大臣们走后才进来,向着汉灵帝拱手一礼。
“坐吧。”
刘宏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木塌上,整个人顿时松懈了许多,唯有在张让赵忠这样的亲信宦官面前,他才能展现出轻松的神色。
张让跪坐在一旁,另外一边服侍的赵忠向他使了个眼色,往桌案上的一堆竹简瞥了眼,张让会意,微微点头。
“唉,到处都在用钱,黄巾刚刚平定,西边那边又不太平。”
刘宏从桌案上取出一份竹简,对张让晃了晃:“外面打仗的也没个省心的,董卓才刚刚兵败不久,御史台就有人弹劾皇甫嵩连战无功,耗费钱粮。朕这个天子,当得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来得舒坦。”
说皇甫嵩连战无功就有点扯,人家才平定了黄巾之乱,现在正在做冀州牧,安保黎民,声势正旺,哪来的连战无功。
不过耗费钱财是真的,如今冀州也是一个烂摊子,民生凋零,百废待兴,不仅无法再给中央财政提供税收,还得由中央补贴粮草钱财过去,让汉灵帝最近算是快愁白了头。
早些年赚的钱让他大兴土木到处修宫殿建花园,吃喝玩乐好不痛快,现在忽然一下子要那么大笔钱的时候,他反倒一下子掏不出来了。
张让看到天子对这份奏折的态度,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双手笼在袖子里,躬着腰说道:“陛下,冀州如今算是平定,剩下的就只需要安抚黎民即可,何不召回皇甫嵩,将他的一半兵马留在洛阳,让他带另一半人马去长安抵御羌人?”
召皇甫嵩去长安?
刘宏眯起眼睛,卢植带去冀州的北军如今也在皇甫嵩手里,朱儁那边反倒只有小股兵马,总数也就一两万人。
除掉幽凉并三州的边境戍守部队,皇甫嵩手上握着大汉内部地区一半以上的精锐力量,如果他要是造反的话,洛阳甚至没有太多的兵马可以防守。
现在西北那边陡然出了大乱子,刚好让何进出一趟洛阳,名正言顺地先将北军接管下来,再把皇甫嵩派去长安,这样既可以分掉皇甫嵩手中的力量,又能把这个烫手山芋先丢去关中,之后再慢慢处理他兵权的问题。
这倒是个妙招,张让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好主意。”
刘宏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下来,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办。”
张让在一旁陪着笑脸说道:“我听说张角霍乱冀州,破家灭宅,收敛了无数金银珠宝。皇甫嵩一战平定张角,必然缴获无数,不如命他将钱财上交国库,以弥补国库空虚。”
《后汉书》记载皇甫嵩之所以被贬,说是张让向他索贿五千万钱,皇甫嵩不给,于是张让赵忠联手向汉灵帝进谗言,将他贬官。
实际上张让一个太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当初何皇后毒杀王美人,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一起凑钱,才凑了一千万给汉灵帝消怒气,就可以知道张让这些人本身也没什么钱。
别人用来买官贿赂,还不都是要供给汉灵帝?
比如曹嵩花一亿钱买太尉,名义上是贿赂宦官,可这一亿钱能落到张让赵忠他们手里就鬼来了。
所以真正贪婪的一直只有汉灵帝一人而已,他们这些常侍,只是帮他捞钱的工具。
正如陈暮之前对荀和分析的那样,扳倒一个张让什么用都没有,只要汉灵帝还在想着不断捞钱,还在贪图享受,那么党人幻想的政治清明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听了张让的建议,刘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皇甫嵩攻杀张角,必然缴获无数,你去让他拿钱来。”
张让脸色不悲不喜,低头拱手道:“唯!”
天子让皇甫嵩拿钱在道义上肯定不行,这世上哪有皇帝命令臣子上交钱财的道理。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张让赵忠他们这样背锅侠的作用。
以张让的名义去要钱,就方便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张让赵忠被无数人唾骂,却总是屹立不倒的原因。
因为他们是在替天子背锅。
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比替皇帝背锅更好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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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有内鬼
东汉的外戚论起权势,无梁冀出其右。
就算是窦宪也得靠边站。
无它,敢杀死皇帝的外戚就只有跋扈将军梁冀一人。
梁冀在的时候即便是汉桓帝也不得不做了十二年傀儡,就可想而知他的权势有多大。
在梁冀死后,他原来的府邸梁冀园,自此就变成了外戚的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位置是在西城显阳苑旁边,离着白马寺不算太远。
陈暮其实不太愿意来白马寺,算起来白马寺还有笔血债在他头上。
若是酒肉和尚,死了也就死了,偏偏汉朝的和尚都是真心求佛的得道高僧,死一个对佛教打击也大。
对于宗教,陈暮并没有一杆子打死的意思。
佛也是劝人向善的,只是人为曲解了,和尚贪婪,并不代表教义坏,看待问题也得辩证地看嘛。
马车缓缓停在大将军府,外面还在下雨,陈暮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这府邸。
梁冀当年大兴土木,建了这梁冀园,论起面积,比汉灵帝的西园也小不了多少,光外面的围墙,怕就有一里之长,真正的高门大院。
打着竹簦来到门前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就有卫士开门,那人上下打量了眼陈暮,问道:“何人?”
“北军司马陈暮求见大将军。”陈暮拱拱手。
那人仔细想了想北军司马的品秩,然后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一个小小的北军司马,也敢求见大将军?知道每日想求见大将军的人有多少吗?”
瞧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就差来一句叉出去了。
“当然知道。”
陈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可我是代表中常侍张让张公与大将军商谈一些事情,难道张公都进不了大将军的门吗?”
“张。。。。。。张公。”
开门的人显然吃惊不小,态度瞬间软化,期期艾艾道:“我。。。。。。我先去禀报大将军。”
其实陈暮并不喜欢拿别人的名头去狐假虎威,毕竟他与宦官派系纠葛太深不是一件好事。双方继续保持互相利用的关系就挺好,没必要非得让全天下人知道他投靠了张让。
但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本身地位不高的情况下想要去认识一个地位极高的人,除了像王钧替他引荐了张让以外,就只能用另外一位大人物的名头来当桥梁。
反正他与张让之间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倒是与荀和他们这些党人的关系属于地下交情,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找荀和的缘故。
过了片刻开门的人回来,恭恭敬敬地请陈暮进去。
梁冀园雕梁画栋,比之张让的宅邸可是豪华得多,光占地面积就有数倍以上,一路园林水榭,碧荫参天,杂花生树,重重锦绣屏障,不远处则是琼楼玉宇,回廊环绕,亭台楼阁错落分布,宛如人间仙境。
何进作为大将军,按照职责来说,是统领天下兵马。虽然何进没有实权,但大将军府依旧有大量的士兵守卫,庭院回廊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彰显大将军威厉。
一直走到主殿大厅,陈暮走进去,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高位上,左右两边各有门下宾客,分别是荀和刘表王匡等人。
“北军司马陈暮,拜见大将军!”
陈暮走到大殿里,向着高位上的何进拱手一礼。
何进是屠户家出身,哪怕已经做官有九年,但今年才坐上大将军,平日谨小慎微,知道陈暮是张让的人,点点头道:“张公派你来,是有何事?”
陈暮笑着说道:“是有一桩喜事,张公听闻大将军家中有佳人未嫁,恰好张公之子未娶,二人郎才女貌,正是良配。所以张公特遣暮来府邸,说愿与大将军结连理,合秦晋之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