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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圃话说到这,故意顿了顿,他相信张鲁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果然张鲁点了点头,略有些自嘲地说道:“若是天子真能攻破蜀郡,那我张鲁就真得归顺朝廷,又有何妨?”
“主公英名!”说完这话,阎圃便又拄着拐棍,慢悠悠得回到了原位。
阎圃这么一走,张鲁的目光便又落到了雷薄、陈兰两人的身上。
“主公!饶命啊!末将无罪!”见张鲁的目光扫过来,雷薄赶紧跪在了地上,高声祈活。
张鲁摆了摆手,有些无力地说道:“方才阎老说得对,你二人毕竟千里来投我张鲁,若是将你二人送到天子手中,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你二人毕竟是袁术余孽,大汉之贼,汉中没有你们的地方了,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在踏入汉中一步!”
“这……”
雷薄顿时就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种强烈的不甘。虽然命应该是保住了,但若是就这么离开汉中,这算什么事?
我得罪袁术夺来的两万兵马呢?我得罪孙策抢来的传国玉玺呢?现在就这么我们离开汉中?
什么好处都让你站了,现在就开始吃干抹净不认账?
在这一瞬间,雷薄是真的想冲到张鲁的面前,用鞋底狠狠抽向张鲁的脸。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雷薄固然是万分愤懑,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事到如今,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不错了,若是再敢妄动,只怕这条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汉中这一亩三分地了。
“多谢主公!末将告退!”说着话雷薄便站起身,倒退了三步,迈着大步向殿外走去。陈兰也如法炮制,紧随雷薄身后。
见两人已经走远了,这次有人站了出来,满是疑惑地问道:“主公,方才阎老的谋划,这两人也听了过去。若是他们南投蜀郡,泄露了消息,却该当如何是好?”
张鲁淡淡一笑,语气出奇地平静道:“他二人不去蜀郡然还罢了,一旦去了蜀郡,那便是帮我了汉中的大忙!”
“他二人去哪,不必管他,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往上庸前线。接下来,就要看刘璋的表演了!”
……
雷薄背着随身行李,牵着一匹瘦马,与陈兰一前一后出来了南郑县的城门。
走了差不多百余步,雷薄回过身,看着南郑县那高大的城墙,两眼之中流露出掩饰的恨意。
如果当日雷薄对袁术多是埋怨的话,对张鲁那就真是发自内心的憎恨了,恨不得食肉寝皮的那种。
“张公祺!今日之辱,我雷薄记下了。等来日我再次踏足南郑之时,就是你断头之日!”
雷薄喃喃说道,那阴沉的神情,给人一种置身于寒冬腊月的恐怖。
“雷将军!接下里,你有什么打算吗?”一旁陈兰看着雷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
“接下来?”雷薄自嘲地笑了笑,“曾经我想得很简单,余生只要能富贵平安,也就足够了。可今日我有了新的目标,不手刃张鲁,我难以瞑目!”
“益州牧刘璋手握益州四郡之地,兵力雄厚,与张鲁又是死敌。再加上我们已经知晓张鲁的奸计,入蜀之后,便以此为投名状,必然能得刘璋重用!”说到这里,雷薄的眼中有重新焕发了一些神采。
“我们?”陈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向雷薄深施一礼,沉声说道,“雷将军,这几个月承蒙您的照顾,我陈兰才能活到今日。但……道不同,终是不相为谋,今日你我便就此别过吧!”
雷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盯着陈兰的脸,狐疑地问道:“陈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回去在张鲁麾下听用?”
“不,雷将军你误会我了!”陈兰连连摆手说道:“张鲁如此无义,我又怎能与虎谋皮。我打算返回寿春,在那个伤心地了此残生,也不枉……罢了……告辞!”
说着话,陈兰直接飞身上马,头也不会往东边走去。
见陈兰居然如此决绝,雷薄一时间也呆在原地,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怎么想都不是个滋味。
雷薄出身于袁术军中,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社会关系基本上都是依托于袁军展开的。也是雷薄几乎所有的朋友,都是袁术军中的将士。
如今袁术十五万大军倾覆,仅存的两万士卒也被张鲁截留,雷薄身边唯一一个相熟的,便只剩下了陈兰。
可如今陈兰也弃他而走,那失落的感觉,真不是三言两语的就能解释清楚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我雷薄的道,到底是什么?
雷薄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迷茫,如今这苍茫乱世,自己有孑然一身,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但是这种不知所措的迷茫,雷薄只持续了不到不到半刻中的时间,当雷薄的目光无意间划过南郑城头的时候,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雷薄顿时就明白,他余生的意义,就是要搬到张鲁这位雄踞一方的诸侯。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付出一切!
想到此处,雷薄的目光顿时变得异常的坚定,将手中的行李背到背上,抓丝缰飞身上马,直奔蜀郡的方向而去。
南郑县距离蜀郡的郡治成都不算太远,只要横跨整个广汉郡,便可以直抵成都。
如果只是算直线距离,乘快马两天就能抵达。但蜀道难行,雷薄在路上耽搁了近十天的时间,才勉强抵达成都城下。
雷薄的心里憋着一团火,到了成都之后,片刻也没有停歇,就直奔刺史府衙而来。
到了大门口,雷薄报上自己的来历。看着雷薄风尘仆仆的样子,门外的守卫将信将疑的把消息传递了进去。
此时刘璋早已得到张绣出兵汉中的消息,正在堂上与群臣讨论这战事的结果,脑补着张鲁战败后的样子,气氛欢愉得很。
守卫把雷薄求见的消息一报出来,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雷薄?袁术残部?来自汉中?有紧要消息?他真是这么说?”
刘璋把这几个信息串联在一起后,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禀主公,门外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护卫不敢隐瞒,如实说道。
“既如此!那就带他进来!”刘璋心中暗喜,两手握在一起轻轻揉搓,跃跃欲试地说道。
“喏!”护卫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浑身上下破烂不堪的雷薄便来到了堂上,顿时就吸引了堂上所有人的目光。
雷薄虽然不知道刘璋长什么样子,但眼见有一个中年男子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之上,便知道谁才是正主儿,直接迈步走到近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朗声说道。
“末将雷薄,拜见刘公!”
第220章 雷薄献计
0220 雷薄献计;
呦呵?
见雷薄进门就行如此大礼,倒直接把刘璋弄得一愣。虽然刘璋在益州也算是称王称霸,但与麾下众人,更像是一种合作的关系,上下级关系并没有那么明显,更类似后世常说的武林盟主。
至少刘璋麾下的这些文臣武将,还真就没有没给刘璋行过这种跪拜大礼。
这样一来,倒让刘璋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主位上稍稍欠了欠身,开口说道:“雷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起来说话吧!”
“喏!”雷薄答应了一声,又想刘璋一抱拳,这才站起身来,迎着众人怪异的目光,泰然而立。
“听闻雷将军当时率领两万兵马,归降汉中张公祺,今日为何又来我蜀郡?”刘璋抬起头看着雷薄,饶有兴致地问道。
“刘公有所不知,末将不光是带着两万兵马投奔汉中,更是随身带着传国玉玺,一起献给了张鲁。
只是那张鲁背信弃义,畏敌如鼠,小皇帝的兵马刚到汉中,他就要急不可耐的把我交出去,以换取汉中的平安。”
“多亏了阎圃那老儿出言劝阻,末将这才侥幸逃得一命。但张鲁依旧不依不饶,留下了末将的两万兵马,却将末将赶出了汉中。”
“从今日以后,末将愿投身刘公麾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还请刘公收留!”说着话,雷薄又是向刘璋深深一礼。
刘璋双眼微眯,嘴角略带不屑地说道:“你既然能找到这里,想来也是明白我与张鲁之间的关系。那我想请问一下,张鲁都不愿收留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收留?”
雷簿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不慌不忙地说道:“末将既然来投,自己不能两手空空。阎圃老儿曾向张鲁献上一条祸水东引之计,被末将得知,愿告知刘公!”
祸水东引?
听到这个名字,刘璋脸色微微一变。
就单从字面意思理解,这个所谓的祸水,毫无疑问就是指襄阳大军西征之事。
而祸水之后的东引,那显然就更加明显,除了蜀中不会有第二个地方。
“那阎圃是怎么说的?”刘璋脸色微沉,有些谨慎地说道。
对于这个阎圃的名字,刘璋实在是太熟悉了。可以说阎圃在汉中,那就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阎圃在,汉中这颗钉子,只怕早就被刘璋拔掉了。
曾经有一次,刘璋麾下谋士献计,说是但凭蜀中的力量,恐怕是无法消灭汉中,倒不如将汉中推到天下群雄的对立面,依靠天下诸侯给张鲁施压。
只要张鲁抵挡不住,就必然会向川中求援,到时候再收回汉中也就顺理成章了。
于是乎在刘璋的授意下,便有人扮作汉中郡的农民,将一块玉印献给了张鲁,谎称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有祥瑞之兆。
张鲁得到玉印之后,就有些飘飘然了,一门心思想要当汉宁王。这也就正中了刘璋的下怀。
一旦张鲁在汉中称王,那汉中郡顿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所有诸侯都有一个称王的心,但别人都没称王,就你站出来称王,那自然就会打掉你这个出头鸟。
可就刘璋沾沾自喜的时候,阎圃却站了出来,轻飘飘一番话就打消了张鲁称王的念头,粉碎了刘璋的谋划,让刘璋一拳打在了空气中。
从那以后,刘璋就记住了阎圃这个名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所以现在刘璋一听是阎圃之计,下意识就紧张了起来。
“阎圃之计,就是要上书天子,说汉中郡归刘公您治下,若是想要汉中郡归顺,那就要先问过刘公您是否愿意。末将来蜀郡的路上耽搁了近十天,只怕天子的诏书很快就要到了。”雷薄献宝似得说道。
“这……”刘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
本来刘璋还在怀疑,为什么雷薄听到了如此秘辛,居然还能活着出汉中。
现在刘璋的确是明白了,阎圃这计策,不是什么暗地施为的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汉中郡在大汉十三州的行政区划上,就是属于益州治下,理论上确实是属于自己这益州牧的管辖范围。
张鲁所谓的听从益州的态度,虽然说起来有些不要脸,但外人还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旦说天子责问的诏命到了蜀郡,那该如何回答?
说是蜀郡愿降?刘璋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话。毕竟放着好好的土皇帝不当,去给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娃娃伏低做小,那不是吃饱了撑得?
可若回复说蜀郡不愿降,那原本逼近汉中郡的三万大军,肯定就是一扭头,直接就奔蜀郡而来。
虽然刘璋并不觉得襄阳的兵马能打进成都,但平白得罪了天子,还要折损无数兵马,刘璋想想就觉得肉疼。
尤其是天子撤军之后,张鲁说得定就会趁机来打个秋风。那时蜀中刚刚损兵折将,又哪有能力继续和张鲁纠缠,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是肯定的了。
想到这些,刘璋就得心里面一阵发赌,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就晕过去。
“雷薄,这消息是你带来的,你可有何良策啊?”刘璋勉强稳定了一下心神,看着雷薄问道。
“禀刘公!在一路上,末将无时不刻不在思考这个问题,终于想出一条计策,以供刘公参考!”雷薄舔了舔嘴角,目光中透出了一丝残忍。
“你还真有办法?细细说来,若真的妙计,那从今就在成都住下来吧!”
刘璋其实也是随口那么一问,却见雷薄真的计策,不免有些意外得说道。
“多谢刘公!”听刘璋这么一说,雷薄顿时大喜,连忙开口道,“末将以为,天子之所以没有强攻上庸,而是给了张鲁一个机会,想必也因为荆州兵力不足,不想妄动刀兵。”
“而天子责问刘公,也是同样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给天子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只要天子与张鲁全面开战,那蜀中的困局,自然也就接触了。”
“至于说如何给天子这个理由,末将以为,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