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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蒯良才缓缓开口道:“那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蒯某来做的?”
黄礼等得就是蒯良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蒯大人您要做的非常简单,就是送给孙伯符的这封信,要您来执笔!”
“我?”蒯良张了张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诧异,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论起荆襄名士,除了蒯氏兄弟,无有能出其右者。这封信若是由您来执笔,只怕孙伯符更容易相信!再说黄某一介武夫,不通文墨,岂敢在蒯大人的面前班门弄斧?”黄礼轻笑道。
“哼……”蒯良淡淡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蒯良心中明镜一般,黄礼这一番说辞,表面上虽然是在吹捧自己,实际上就是要借着一封书信,把自己牢牢绑在黄氏的战车上。
有了书信,也就有了证据。
日后一但事败,天子要兴师问罪,那这封书信就是铁证,蒯家无论如何也别想逃过干系。
想要不落得被天子问罪的下场,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好好和黄氏干下去。
黄礼,此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蒯良不露痕迹地撇了撇嘴,很干脆的点了点头,痛快地说道:“黄大人有命,蒯某自当遵从!只不过这信……黄大人打算什么时间要?”
“那自然就是现在!”黄礼说着话,目光看向门外,拍了拍手。
没多大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方才引领蒯良上来的那个小厮拿着纸笔走了进来,摆放在蒯良的面前,随后便又退出了房门。
蒯良看着满前的纸笔,不由得一阵苦笑。
黄礼都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已成骑虎难下之势,这封信只怕是不写也得写了!
想到此处,蒯良在黄礼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拿起面前的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书信,大致内容就与黄礼方才所言基本相同,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代表自己身份的印章,改在了这封书信的上面。
“黄大人,你看这么写行不行?”蒯良收起印章,拿起面前的已经写好的书信,递到了黄礼的面前。
黄礼赶紧接信在手,上上下下这么看了一遍,又着重看了两眼信上的印章,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蒯大人!这杯酒,黄某敬你!只要在忍耐一段时间,这襄阳城中,就再也没有蔡氏的影子了!”
黄礼小心翼翼把书信揣进怀里,端起酒杯,有些志得意满地说道。
蒯良愿意写下这封书信,黄礼其实是远远没有预料到的。
因为在这段同盟关系上,从始至终黄氏都处于一种被动的地位,主动权就牢牢掌握在蒯氏的手中。
黄礼很明白,想要在襄阳城中改天换日,就必须要取得蒯氏的支持。
即便今日蒯良不愿意写下这封书信,黄礼只能陪着小心,不敢轻易与蒯氏翻脸。
可现在蒯良写了这封书信,这就相当于有小辫子捏在了黄氏的手里,蒯氏从此也就失去了拿捏的资本,只能全心全意的与黄氏合作。
一想到这里,黄礼真就有一种笑出声来的冲动!
蒯良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陪着笑说道:“那是自然,蒯某就在家等待黄大人胜利的好消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轻松多了,蒯良与黄礼两个人就像是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常谈心事,把酒言欢,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大有一番不醉不归的架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两位终于有些喝不下,两张老脸的都红扑扑的,想要再往下喝,可惜酒杯都有些拿捏不住,这酒显然是不能再喝下去了。
“来人!快来人!”黄礼嘟嘟囔囔地叫道,颇有有些耍酒疯的意思。
包厢门豁然打开,方才的小厮再次走了进了,在黄礼的面前叉手施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嘿嘿……”黄礼笑着举起胳膊,艰难地指向桌子对面的蒯良,傻笑着说道,“陈安,蒯大人喝醉了,快点找人送蒯大人回去!”
“喏!”这小厮陈安答应了一声,就像过来扶蒯良起来。
“我没醉!”蒯良直接就把陈安的手甩开,手又伸向了酒杯,“黄大人!来!咱们接着喝!接着喝……”
这话还没说完,蒯良似乎又有些晕了,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根本就没碰到酒杯。
陈安赶紧走上前来,扶住蒯良,驾着蒯良就往包厢外走。这回蒯良似乎已经醉得没有意识了,不再过分的挣扎,只是两只脚就是不迈步,直接由陈安托着往前走。
“蒯大人!今天你醉了,我可没醉!明天再和你决个高下!”
黄礼兀自在那里嘲笑着蒯良,而且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没醉,居然还再往杯子里面倒酒。
陈安生怕蒯良又疯起来,赶紧拖着蒯良就离开了包厢,把黄礼自己一个人留下了包厢内。
在天香阁的后门处,蒯氏的家奴早就抬着轿子候在那里,见陈安把蒯良带了出来,赶紧就迎上前把蒯良接了过来,扶进了轿子之内,随后抬着轿子就离开了天香阁,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陈安见轿子离开,便转身回到天香阁,刚一进包厢,就见黄礼手里面拿着笔,伏案不知在写着什么。
陈安不敢打扰,只能束手等在一旁。
没多大一会儿,黄礼停笔,抬起看向陈安时,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的醉意!
“陈安!这是我刚刚写的书信,你立刻派人炼;连夜送出襄阳,直接送往吴郡,交到会稽郡守孙伯符的手中!”说着话,黄礼拿起桌案上的书信,往前一递。
“喏!”陈安答应一声,上前接过书信,转身便出了包厢。
见陈安一走,黄礼的嘴角便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书信,打开来反复观瞧,就像是在看一位正在出浴的绝世美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而在这封书信上,正盖着可以代表蒯良身份的印章!
“蒯子柔!枉你聪明一世,只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会栽在我黄礼的手上吧!”
一时之间,黄礼得意的笑声,在包厢中久久回荡!
第270章 所谓联盟
0270 所谓联盟;
“阿嚏!”
也不知是夜感风寒,还是心有所感,坐在轿子里的蒯良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蒯良将轿子上的窗帘掀起一个小逢,打量着外面的街景,两眼的目光深邃而深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的。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的眼中绝没有半分醉意!
“大人!到了!”蒯良在思索间,轿子忽然停了下来,轿夫在外面恭敬地说道。
蒯良没有多说什么,撩开轿帘下了轿子,大步往蒯府门里走去。
刚一迈进府门,管家就一脸的焦急地迎了上来,见了蒯良都来不及施礼,便开口说道:“家主!蔡大人来了,等候您多时了!”
蒯良直接就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二爷呢?”
“二爷正在陪蔡大人喝茶呢,不过蔡大人说只和家主您谈,什么也没说,小的这才到这等您回来!”管家有些无奈地说道。
“还有谁知道他过来吗?”蒯良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了!二爷亲自出去接他进来了,现在他们呆在密室里!”管家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蒯良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迈着大步就向那所谓的密室走去。
像密室夹墙这种东西,几乎每个大户人家的必备品。毕竟在那个纷乱不堪的年代,谁也不敢保证会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有这么一个密室在,也就多了一个活命的保障!
蒯良迈着大步,径直来到书房,拨动机关,书架上便出现了一道缝隙。蒯良把书架往旁边用力一推,密室的门也就露了出来。
蒯良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那种不爽的神情换上了一副笑容,推门就走进了密室。
密室里面有两个人。
一个是蒯良的二弟蒯越蒯异度;
而另外一个,就是方才蒯良在天香阁扬言要除掉的蔡瑁蔡德珪!
“大哥!”见蒯良走了进来,蒯越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下意识的起身叫道。
“异度,你先出去,为兄和蔡大人单独谈谈!”蒯良面无表情,对蒯越摆了摆手说道。
蒯越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又看看一旁泰然自若的蔡瑁,最终还是没问出什么,转身出了密室。
密室门一关,蒯良就走到蒯越方才的位置坐下,神色平静地说道:“不知蔡大人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蔡瑁放下茶杯,轻笑着摆手说道,“见教谈不上,就是比较好奇,今夜蒯大人到天香楼,到底和黄礼说了些什么?”
蒯良淡淡地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蔡瑁也不在意,自顾自得说道:“若是瑁没有猜错,今夜黄礼相邀,只怕是商讨如果对付我蔡家吧!”
蒯良心头微微有些诧异,瞥了蔡瑁一眼,淡淡说道:“既然知道,你还敢来我府上,莫不是想自寻死路?”
“呵呵……蒯大人真是说笑了,我蔡瑁若是怕死,今日恐怕就不能坐在这里,与蒯大人一起品茶了!”
说道这里,蔡瑁忽然顿了顿,“各何况,蔡某这条命,蒯大人应该还不想要吧!”
蒯良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蒯大人既然不想杀我,那咱们就可以好好谈一谈该如何对付黄氏了吧!”蔡瑁的神色一正,略带着严肃说道。
蒯良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答道:“黄礼今晚对我说,想要引江东之兵来洞庭湖攻你的水师大寨。只要破了你的水师,就能让你天子面前颜面尽失,你有把握吗?”
“哼……”蔡瑁顿时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那黄礼枉与我蔡氏做对这么多年,竟然连我蔡瑁的能力都不清楚。若是那孙伯符引我在江面上水战,我蔡瑁或许还要让他三分。可他要是敢来攻我水寨,哼哼,我让他这位江东小霸王,把命留在洞庭湖!”
见蔡瑁如此自信,蒯良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扭头看向蔡瑁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打算怎么做?”
“天子之所以启用我,完全是看在婠儿的面子上,他对我本人还是有几分怀疑的,除了水师之外,不会再轻易给我兵权。
既然黄礼想要引兵来攻我,那我正好将计就计,立下战功,让天子明白我的能力!”
蔡瑁说这话,两眼中闪着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为了麻痹黄礼,我已经给了黄礼一封亲笔信,是写给孙伯符的。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天子对我们蒯氏的怀疑,你打算解决?”蒯良斜眼看着蔡瑁,没好气地说道。
蒯良当然知道写下那封信的危害,但在当时那个情景下,只有写下这封书信,才能让黄礼以最快的速度放下心防。
虽然这封信从理论上来讲是假的,但如果黄礼把这封信拿给天子,无论如果,都会在天子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就是蒯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了。
“无妨!”蔡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蒯大人只需连夜进宫,将此事禀明天子。如此一来,你身上的嫌疑也就被洗清了。”
“可你的功劳?”蒯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蔡瑁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蒯大人你尽管放心,天子要比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件事的发生,再加上洞庭湖重启水师,即便没有黄礼,孙伯符也会耐不住要出兵!
与江东这一仗早晚都要打得!你我之前要做的,就是商量好在黄家倒台之后,我们该如何分配!”
说到这个话茬,蒯良的脸色变了变,沉声说道:“你放心,黄氏该你的那一份,蒯某绝不会少你!”
“那我就放心了!”蔡瑁笑着站起身,向蒯良微微施礼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前往洞庭湖,先行告辞!要不要进宫面见天子,蒯大人就自己决定喽?”
说完这话,蔡瑁直接就转身出了密室。
蒯越始终都在门外候着,见蔡瑁走了出来,连忙领着蔡瑁从后院走小路离开了蒯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蒯良一人坐在密室之中,眼中满是复杂之色,神情也显得有些犹豫。
蒯氏的势力,基本上都集中在政坛上,在军中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蒯良身为蒯氏的家主,对这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也正因如此,在蒯氏的发展上,蒯良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达到让整个蒯氏发展壮大的目的。毕竟真要是动起手来,蒯氏永远都是最先吃亏的那一个。
所以对于是否进宫对天子坦白一切,蒯氏还有些拿捏不定。
蒯良虽然是长袖善舞,但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还是没有摸透这些少年天子的性子。
万一进宫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