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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骑手咽喉上下动了动,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哪里还说得出来,反而因为这么一动,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差不多又过了半刻钟左右的时间,骑手已经彻底断了气了,在路旁的丛林中窸窸窣窣站出两个人来,快步上前打量了骑手一番。
其中一人用手探了一下骑手的鼻息,便在骑手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终于在骑手贴身的里怀搜出了两封书信。
见到这两封书信,这两人互相之间点了点头,也不再去管骑手的尸首,转身就消失了在了夜色之中。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射杀骑手的两个人出现在了平阳县严颜大帐外,挑帐帘往帐内这么一走,就见主将严颜全身披挂,就坐在主位之上,显然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两人见严颜这幅样子,顿时也不敢怠慢,赶紧走上前叉手施礼,随后将从骑手身上搜出的两封信向上一呈,其中一人便朗声说道:“启禀将军,从蜀军信使身上共搜到了两封书信,请将军过目!”
严颜虽然等得已经有些焦灼了,但身为主将的气度还是让他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声:“呈上来吧!”
那人应了一声,起身将两封书信放在了严颜面前的帅案之上。
这两封书信之中,一封是庞羲临终之时留下的血书,一封是高沛写给刘璋的亲笔信,言明在涪县大营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这关乎蜀军命运的两封密信,就这样摆在了严颜这位敌将的面前。
严颜先是拿起血书看了看,“贼兵袭成都”五个大字显得是那么刺眼,严颜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心中突然有些庆幸和后怕。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局面,却还被对方看破,严颜感觉自己小看了蜀中俊杰。
虽然已经十多天过去了,按理说成都方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但凡事多有例外,犍为郡多是崇山峻岭,崎岖难行,文聘率领兵马十天时间也没有赶到成都,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文聘真的因为什么意外耽误了脚程,那刘璋收到这封血书之后,对兵力部署进行调整,那文聘所部的结局,严颜简直都不敢细想。
不过好在事情到了现在,密信已经到了自己手中,文聘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想到这里,严颜放下手中的血书,又拿起另一封书信。刚打开这么一看,严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将书信往帅案上一拍,抬起头有些急促地说道:“传我命令,速让张英将军前来将我!”
“喏!”两人不知道信上内容,自然也就不知道严颜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转身退出了大帐。
帐内没有了旁人,严颜也就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难掩的兴奋之色。
这封信上的内容也很少,不过信息量却十分的惊人。主要就是说涪县主将庞羲已死,涪县大军是去是留,还请刘璋亲自定夺。
庞羲死了!
对于这个名字,严颜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严颜还在为刘璋效力的时候,庞羲就与严颜不对付。
现在陡然看到这位老对手的死讯,严颜的心中着实是有些复杂和惊愕。
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后,严颜全身上下就被一阵狂喜所充斥。
严颜率领三万兵马驻扎在平阳县,拖延时间固然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等一个时间,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显然很显然,这个时间已经到了。
庞羲在蜀军之中的地位,显然不是高沛之流可以取代的。一旦庞羲真的出现意外,那蜀军群龙无首,必生变乱。
这也就是荆州军最好的时机!
只要摧毁掉这股蜀军主力,文聘那边再攻陷成都,那益州刘氏政权也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到时候前后夹击,拔掉雒县张任这根钉子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吧嗒!
帐帘往上一挑,虎背熊腰的张英便走了进来,径直到了严颜的面前插手施礼,沉声说道:“末将张英,参见将军!”
张英身为汉中军的代表人物,一直以来都想要在荆州军、在天子面前大显身手,涨一张汉中军的士气。
可谁又能想到,张英率领的兵马自入蜀以来,就没有打过一场硬仗。
好不容易率军进攻汉昌、阆中二郡,结果还是这两地方的守将主动投降,给了张英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所以这次奉命追随严颜,张英心里面始终都憋着一股劲,就是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汉中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大军在平阳县驻扎了这十多天都没有动静,此时严颜突然相召,张英就明白一定是要有所行动了。
第326章 兵临成都
0236 兵临成都;
“张英,刚刚得报,蜀军主将庞羲已死,蜀军群龙无首,必生大乱。你现在立刻率领一支兵马,秘密赶往绵竹,拦住涪县兵马回撤之路!切记要隐藏行迹,不要惊动任何人!”
严颜说着话,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庞羲已死?
张英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听严颜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其中奥妙,心中顿时干劲十足,连忙答应下来,脸上也露出了说不出的欣喜。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在涪县设伏的蜀军本该有庞羲统领,如今不知道什么缘故,庞羲发生了意外,那么涪县的兵马势必就会面临撤兵的问题。
只要涪县的兵马一动,那么荆州军就可以来可以前后夹击。
本来涪县蜀军丧失主将就军心不稳,再加上撤军路上路途崎岖,战斗力势必要大打折扣。
真要是被荆州军包了饺子,那不说全军覆没,至少也折损十之七八。
这对于荆州军,对于张英本人来说,那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到了绵竹之后,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严颜看着张英,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末将明白!只要到了绵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涪县蜀军过境!”张英叉手说道,眉宇之间满是自信之色。
“去吧!”见张英这个样子,严颜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张英下去了。
张英再次向严颜插手一礼,转身出了大帐,直接去调兵遣将,准备往绵竹界建功立业。
看着张英这激动的背影,严颜的脸色显得有些平静,甚至有些无悲无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
陈纲是在成都是个小人物。
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纲都只是成都万千蜀军士兵中普通的一员,属于那丢了都没有人发觉边缘人。
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近八年的时间,陈纲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能混上一口饱饭,但很难有再大的作为了。
可就在几天之前,陈纲无意间被守城校尉孟达所发掘,提拔成了东门骑督,手下也管着近百号人,这一下就让陈纲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所以陈纲在对孟达万分感激的同时,对于守城也越发的上心。
以往值夜哨的时候,陈纲肯定就要找机会打盹。可现在当上了骑督,陈纲是睡意全无,挎着腰刀就在城楼上来回巡视,仿佛永远都不会疲惫一般。
嗯?
陈纲在城门上来回巡视,很大程度是想要展示他骑督的威风,可猛然一瞥的时候,陈纲却发现一丝异样。
在月色之下,成都城的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前移动,而且显然就是冲着成都来得。
陈纲的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
位列骑督自然是非常耀武扬威的事情,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骑督也同样是第一个被追责的人,所以陈纲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火把!”陈纲面色严肃地下了令。
周围的兵卒虽然不知道陈纲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点燃了火把。
一时间东门城楼上几十把火把一同点燃,照得半空中有如白昼一般。
也就是凭借着这点光亮,陈纲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由远及近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支兵马!
陈纲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两只手死死抓住女墙垛口,双眼一错也不敢错得盯着那支缓缓移动的兵马。
过了差不多能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支兵马走得近了,陈纲才看得清楚,就这,么一条长隆,少说也得有两万人!
嘶……
陈纲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兵马!
这无论到哪里都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小数目。
整个蜀中的精锐,也不过才三四万人,这里两万兵马,足以撼动整个成都了啊!
“都给打起精神来!”陈纲沉声喝道,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此时城头上这些士兵也都看到了这支不断靠近的兵马,不知是敌是友,自然谁也不敢怠慢,都不用陈纲提醒,全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就在东门这些士兵集体的注视下,这支不明身份的兵马终于到了成都城下,眼看就要到护城河边上了,陈纲知道不能再沉默了,便高声喝道:“成都重地,不得再靠近一步,再往前走,城上就放箭了!”
说着话,陈纲往后一摆手,差不多二十位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一拥而上, 一个个弯弓搭箭,用森冷的箭头对准下面的军马。
“城上不只是哪位将军当值?我乃是犍为郡尉,奉刘州牧密令,回成都述职的,还请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城下为首的武将把马带住,向城头上拱手说道。
犍为郡尉?回成都述职?
这两句话直接把陈纲弄愣了。
按说带两万兵马回成都,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有这么会事的话,州牧府那边肯定会提前打过招呼。可直到现在为止,州牧府那边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可这件事若不是真的,下面那位说得也是言之凿凿,身后的士兵们也都穿着蜀军的盔甲,而且来得方向确实是犍为郡方向。
如今巴郡那边在打仗,刘州牧从犍为郡调兵过来助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纲一时间有点头大,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就在陈纲犹豫不决的时候,下面为首的将官又开口说话了:“城上的将军,我与东门校尉孟子度相识,你若是不能确定,只要把他请来,一切就都见分晓了!”
孟子度?
陈纲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个激灵,心头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既然对方声称认识孟校尉,那正好可以把这个皮球提到孟校尉脚下,放与不放,全凭孟校尉做决定!
到时就算是出什么问题,也就孟校尉在前面顶着,就没有我陈纲什么事情了!
想到此处,陈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城下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且稍后,我这就去禀报孟校尉!”
说着话,陈纲就转过身来,直奔城楼下走去。
第327章 突然出手
0237 突然出手;
在东城门下有一个凉棚,身为东门校尉的孟达正躺在凉棚下面打盹。
反正成都深入益州腹地,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什么事情,别说打盹了,就算睡上一夜,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陈纲一路小跑来到孟达面前,深施了一礼,小心翼翼地说道:“校尉?孟校尉?城外来了一支兵马,差不多有两万之众。”
什么?
孟达本就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听陈纲这么一说,顿时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纲,惊愕地问道:“多少兵马?”
“两……两万……”陈纲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弱弱地回答道,“领头的那位将军,自称是犍为郡的郡尉,封刘州牧密令回成都述职,还指名点姓说认识校尉你。事关重大,熟悉不敢怠慢,故而来将校尉定夺!”
“犍为郡……”孟达沉吟了半晌,忽然间像是起到了什么,便冲陈纲点了点头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校尉请!”陈纲赶紧一闪身,给孟达让出路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孟达迈步出了营帐,两人一前一后就上了城门楼。
到了城墙边上,孟达扶着女墙垛口往下一看,就城下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为首是一员年轻将官,看不清脸面。
“成都东门校尉孟达在此,城下是什么人?”孟达直接高声问道。
城下的年轻将官很快就反应过来,往上一拱手,朗声说道:“子度兄!小弟姓文,是犍为郡郡尉,当初在州牧府上见过的!”
姓文?
听到了两个字,孟达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就咽了一口吐沫。
从犍为郡来,姓文,还不多不少带着两万兵马,这几个信息加在一起,孟达已经能确定城下这支兵马的身份了。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要来了吗?
孟达又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