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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摆手道:“大道便摆在那,非我一人独有。姜兄学去了,并学以致用,若能多造福些百姓,我只有高兴的份儿。”
姜太虚闻言,感慨道:“郎君之胸襟,一如既往的博大宽宏。林郎君,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吾是相求与郎君结盟的。”
“结盟?”
林宁笑道:“姜兄欲与我一介山贼结盟?”
姜太虚摇头道:“林郎君有所不知,虽然齐国已经退出了中原大战,但对秦、楚二国却割地甚广,再加上赔款、赔粮……齐国元气大伤。西边和南边各丢二十五城,齐国半壁江山不复所有。蒯氏所起的世家之乱仍未平息,朝堂上也是暗流涌动。此时我强推新法,必须要强有力的助力。若是其他人,自不会如此异想天开。但林郎君不同,林郎君同样心怀苍生黎庶,是腹有乾坤浩然气的君子,所以吾愿与郎君结盟,互为援助。”
林宁心中对姜太虚的打算心知肚明,其实他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夫子西游,与侯万千有过会面,许多事虽还无法精确,但大抵上也都可以确认了。
念及此,林宁也不准备装腔作势拿捏一番。
结盟本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益之大好事,他点头道:“先前便与夫子说过此事,姜兄既然又亲自走一遭,那么此事便如此罢。但愿你我二人联手,能让天下苍生少受些磨难,早日平息三国之乱。”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再立什么字据就是玩笑话了……
对某些人来说,国事,本就是言出法随,一言决之的事。
故而才有一人兴邦,一言兴邦的说法……
至于具体的事,就不需要再定下条条框框了。
二人皆可在结盟的旗帜下,发挥最大的能动性。
譬如林宁可以以盟友之名,为齐国收复失地。
姜太虚同样可以以盟友之名,借助老天剑侯万千的剑圣之名行事。
甚至,付出足够的代价,说不得真能请得剑圣出山……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靠二人各自的造化了。
姜太虚闻言,心里却是轻轻一叹。
他并不怀疑林宁此言是否出自真心,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感慨。
他如此身份地位,距离圣道也只有一步之遥,然而所念者,唯有齐国。
林宁不过一介山贼,论身份地位简直是世间最卑微下贱的,可他很自然的开口,就是天下苍生,中原天下的百姓……
难道果真是境界上有大差距吗?
林宁没有理会姜太虚会怎样想,而是邀请道:“姜兄来的正巧,今日吾欲以新法,变草原野牛为中原耕牛,姜兄若不嫌弃,可愿随之一观?”
姜太虚闻言登时震惊了,几乎不敢相信,当下追问了遍:“林郎君,你……你是说将草原上的牛,变成中原耕牛,可犁地做农事的那种耕牛?!”
在没有大机械的时代,耕牛就是一国之战略性国力的象征。
一家农户,若是有一头耕牛相助,那生活将会是天壤之别。
谁家若是敢私自宰杀耕牛,那绝对是大罪!
耕牛如此珍贵,自然也稀缺,但谁也没想过,去牵一头草原牛来耕田。
因为公牛性子原本就暴躁,草原牛就更不用提了。
真牵到地里,怕糟蹋的庄稼也比耕的田多。
但若果真能将草原牛转化为耕牛,那……
这就是中原百姓的福音了!
……
“哞!”
“哞哞!!”
一线天外,山之阴,好大一片牧场,因为高高的沧澜山遮挡住了草原的白毛雪,使得这一片牧场上只积累了薄薄一层冬雪。
牛蹄一拨拉,就能踩出一片墨绿色的绿草来。
两千头一岁多的公牛,或在埋头吃草,或在相互追逐,也有头顶头拼命打架的……
林宁、田五娘、皇鸿儿、姜太虚并强烈要求同行的徐佛、苏青、涂宝宝等六名清倌人一并骑马到来时,远远的,就能嗅到冲天的臭味……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实际上不管在哪,两千头牛聚集在一起,那气味都不会好闻……
田五娘还好,甚至自幼闯荡江湖的皇鸿儿也还罢,可徐佛、苏青等人真真是花容失色,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醉?
她们出恭时,木虎子也就是马桶里,都要洒上熏香。
比她们反应更让人侧目的,却是姜太虚。
这位天下数得着的尊贵人,打出生至今,贵足都没踩过如此腌臜之地。
看他如临大敌的气势,着实让林宁等人好笑。
林宁没有等他们,见李轩带着几个胡族人骑马迎了过来,便问道:“让你准备的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轩先与田五娘见了礼,然后笑道:“你都发话了,谁还敢不遵令不成?”
林宁瞥了他一眼,哼哼了声,道:“开始都不愿来,现在才几天,就又吃胖了。我警告你,武功别落下,暖帐丫头少祸祸几个。就算你做不到我这样自律,总也该做到一半水准。”
李轩闻言,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大骂:你可做个人吧!
墨竹院东厢都已经分出三房了,听说又快不够了。
胡小山中意的那个美貌乖巧小道姑,也被这个禽兽给祸祸了。
这厮居然还有脸自夸……
李轩恨的咬牙,想在大当家的面前解释两句,可他也的确受了俩胡族暖帐丫头。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功夫,怎就传到林宁耳中去了?
念及此,他忽地心头一紧,不敢再仗着人面熟去说些顽闹之言,匆忙追了上去。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对策
一头一岁左右的公牛被牵来,林宁对皇鸿儿道:“你来扶住牛头。”
皇鸿儿:“……”
李轩、曾牛等人闻言,几张脸都臊红了。
曾牛喘的比牛还狠,瓮声道:“小宁忒瞧不起人了。”
林宁提醒道:“那你可扶住了,牛的力气可不小。”
说罢,不再理他,回头对小九娘笑道:“一会儿可别害怕。”
小九娘嘻嘻笑道:“我才不怕,姐夫,你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么?”
姜太虚:“……”
宁南南在一旁得意的哈哈笑道:“我和小九儿早去山里打过野猪和黑熊了,还怕杀牛?”
林宁没好气的看了俩孩子一眼,尤其是宁南南,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扎着两个冲天髻的丫头,如今的力气不比熊瞎子小,爆发力更是恐怖。
再加上练的是传自萨满殿的绝品望月刀法和霸王拳,天生神力的她,单挑黑熊不算难事。
林宁从随身带的布褡裢里取出一根铁钳子,又取了一个铜环。
众人不解其意,然后就见他将一个尺许长的葫芦打开,让人拿了只银碗来,倒了半碗酒出来,酒气浓郁。
林宁将模样古怪的铁钳子在银碗里洗了洗,而后又将圆环泡进去……
“将牛头固定妥了。”
说完这句,林宁捏起牛鼻子,探准位置后,用力一钳!
“哞!”
公牛受痛之下,猛然挣扎,曾牛冷不丁的,险些被牛挣脱。
其他人也纷纷被这一幕唬了一跳,呼吸猛地一屏。
然后就见林宁从银碗中取出圆环,竟然将圆环穿过牛的鼻子!
事毕,林宁用帕子净了净手,对目瞪口呆的众人道:“如此,便是五岁孩童,也能轻易驱使一牛耕地了。”
李轩闻言,立刻就要让人去拿绳子试试,林宁摆手道:“要调养上十天再牵绳,牵绳之后,练上几天就可以了。记住,牛鼻子中间有一最薄处,不要往后,往后穿在软骨上太痛,牛太受罪。也不要太前,容易豁破牛鼻。”
牛鼻中隔上布满神经,稍一牵动还好,若是用力牵拉,牛则会感到疼痛,便不会挣扎。
看明白这一点,姜太虚轻声一叹:“此虽为良法,只是……未免有些残忍,有失仁道。”
皇鸿儿不愿意了,嗤声冷笑道:“不让牛受罪,就让百姓受罪。心疼牛疼,百姓被世家祸祸的还不如牛时,也不见谁可怜一声。”
姜太虚无言,当一个魔教妖女口口声声为百姓着想时,他还能说什么?
顿了顿,姜太虚问林宁道:“林郎君,朝廷能否与林郎君进行互市?”
林宁笑道:“姜兄想要买牛?”
姜太虚点头道:“正是如此。”
皇鸿儿张口就想讽刺,不过被田五娘看了眼后,还是闭上了嘴,只嘀嘀咕咕道了句:“厚脸皮。”
却听林宁笑道:“若是我们自己的需求满足了,有富余的,当然可以进行互市。只是眼下山寨买了不少田地,需求量太大,暂时恐怕没有机会。”
姜太虚并未不满,反而相告了一个重要消息:“西疆榆林城、平山城等诸城,将在下月初移交给秦人。你买的那些地,齐国认,秦国未必认。”
林宁闻言呵呵一笑,道:“不管齐国还是秦国,总要讲道理才行。他们讲道理,我也讲道理。他们若是不讲道理,我自然也有不讲道理的做法。”
姜太虚默然,才不过半年的时间,面前这位少年,却已经有足够的胆魄和底气,和当世三大皇朝讲道理……
只是……
“林郎君,若是讲道理……秦国多半会科以重税,而且还有很重的徭役,到那时你……”
李轩、曾牛等人闻言纷纷色变,曾牛这夯货甚至怒视姜太虚,似乎这是姜太虚的主意。
却不想林宁呵呵笑道:“据我所知,秦国的徭役和粮税可以以银代缴,对不对?”
姜太虚点点头,林宁笑道:“那就好办,他们要多少,我给多少。银子嘛,我有的是……”
姜太虚闻言却皱起眉头来,似乎在怪林宁回答不真诚。
林宁正经道:“我说的是真的,该多少,就多少。既然愿意遵守规则,人家按他们的规矩行事,我没有不遵守的道理。不过嘛……”
“不过什么?”
皇鸿儿就知道有转折,忙问道。
林宁呵呵笑道:“在他们的地盘,我按他们的规矩行事。但他们到了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行事。”
“你的地盘?”
林宁笑道:“当然,云秦古道经过沧澜山的地段,都是我的地盘。哪个不服,只管让他们来找我们。既然是我们的地盘,就不得不收些过路银子了。具体收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哈哈哈!!”
这话连李轩、曾牛等都听明白了,一个个得意的大笑起来。
曾牛也不怒视姜太虚了,吼吼笑道:“对,咱们是山贼!想过咱的地盘,留财不留命,留命不留财!敢黑咱的银子,捶不死个狗日的!”
看着一群嗷嗷叫的山贼们,姜太虚有些失神。
这样也可以吗?
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可细细思之,好像也有道理。
林宁看着姜太虚,呵呵笑道:“姜兄,不必担心小弟,小弟虽无金銮殿上斩奸臣的气魄,可在这千里沧澜山间,谁敢使坏,我杀谁。还是那句话,你讲道理,我讲道理。你不讲道理,我比你更不讲道理。”
说罢,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看着白雪覆盖的草原,大声道:“姜兄,且看这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田五娘、皇鸿儿、徐佛、苏青、涂宝宝等女儿家,此刻看着林宁的身影,只觉得光芒万丈!
姜太虚亦以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倒是李轩、曾牛等自幼和林宁一起长大,深知其“根底”的山寨二代们,此刻仍旧觉得,丫这孙子太能装了。
可就算是装,居然也装的这么能,实在让人心累……
“对了……”
林宁忽然回过身来,看着曾牛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曾牛闻言,脸色登时苦恼起来。
见他不言语,林宁脸色不好看了,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善……
田五娘看着心累,担心这个夫君拿老实的曾牛“开刀”,便问道:“小宁让你准备什么?”
曾牛简直一肚子苦水,诉苦道:“大当家的,小宁他,小宁他……嗨!他让我给他搜罗一些东西,说有大用。”
“什么东西?”
曾牛大手抓着脑袋,无奈道:“小宁说他要牛的胃,还必须是第三个胃,叫啥百叶……就为了这个,他专门画了一幅画,让我别找茬了。要是只这个还好,他还要一种叫黄喉的东西。不过这东西和喉咙没啥关系,而是牛心口处的大血经脉,切下来后,要一点一点的处理,麻烦之极。他又不让我寻人搞,只能我自己亲自捣鼓,太麻烦了。弄了两三晚上,才弄了不到十斤……”
“行了,十斤就十斤吧,指望你们什么都是白指望,快拿来,拿来我带着就走!”
林宁说完,曾牛等人都有些奇怪,为何林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吞咽了两口口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
ps:被老婆开车拉着出去吃饭,非让我去,一点办法没有。下次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