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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这么冠冕堂皇的要挟佛门出家人?
智海方丈觉得和法克这个孽障没甚好说的,直接看向田五娘,沉声道:“阿弥陀佛,大当家,之前山寨与鄙寺相约,可并不包含攻伐杀戮之事,如今林神医这般做”
田五娘在生人面前,素来面色淡漠,她凤眸淡淡瞥了过来,问道:“小宁,让你们去功法杀戮了么?”
智海方丈皱起白眉道:“可是,林神医让老衲等前往剑阁,不正是”
田五娘垂下眼帘,似不愿与人做口舌之争,手中的天诛却渐渐泛起清光。
一旁侯玉春忙哈哈笑道:“方丈你着相了,小宁是让你们送普泓神僧和天虹神尼去剑阁,最多让你们担任守护之责,并没让你们去攻伐哪个。至于杀戮就更加无从谈起,若果真有强敌来犯,想要打乱小宁的医治,你们只管赶跑就是,杀还是不杀不是都掌控在你们手中?”
智海方丈闻言气的都想破戒去日狗了,这是人话吗?
若非普泓神僧对他至关重要,甚至干系到他的方丈大位能否坐稳当,他焉能受此奇耻大辱?
没错,就是奇耻大辱,对他智慧的侮辱!
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意,智海方丈沉默了片刻后,正准备说什么。
他纵然希望普泓神僧能够得到救治,但绝不会让人牵着鼻子,一次又一次的威胁敲诈!
便在这时,却听田五娘忽然开口缓缓道:“我青云寨,素以信义为先。这一次,小宁许诺与诸位,必能医治普泓神僧和天虹神尼,他就一定会做到。你们保小宁安危无忧,此次之后,金刚寺与星月庵可自己选择去留,青云不再强求,包括之前那十八僧。”
智海方丈闻言,眼眸一亮,又道:“那鄙寺的金刚不坏神功”
田五娘凤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却道:“一码归一码,当然,你若能说动小宁,我自无意见。”
智海方丈闻言,口中泛苦,自知别无选择,至于能自主脱离青云更是笑话。
这次再出手,不管得罪的是黑冰台还是皇城司,天下之大,除却青云寨,再无金刚寺容身之处。
连稷下学宫都不会收留他们,为此招惹两大圣地之恨。
如今只求田五娘说话算话,林宁能将普泓神僧救醒,待这位太师祖醒来后,再由他来决定金刚寺的去留吧。
“轰隆!”
惊雷阵阵,细雨绵绵。
春雨贵如油。
然而入蜀栈道上的秦军,却绝不会这般作想。
蜀道本就惊险,一下雨湿滑无比,再加上木栈道上有些木板已经腐朽,每一段路,必有秦卒掉落深渊。
这都是百战老卒,在沙场上和齐、楚大军厮杀无数次,留下来的精锐。
不过,更加困扰武成候白元的是,秦军的辎重粮草,不多了。
“陈长老,不知左长老那边可有信传来?”
白元对身旁一位气度高深莫测的老人说道。
这位老人,便是黑冰台安排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宗师长老。
然而,此刻陈长老的面色并不好看,他亦是老江湖,斟酌了下,缓缓道:“武成候,你心中要做好准备,左长老,或许是出事了。”
白元闻言大惊,道:“怎会如此?”
陈长老面色凝重,看着雾气缭绕的西边,沉声道:“老夫与左长老相约,最迟昨日傍晚就该汇合,无论锦城四大世家是否归降。现在一夜已经过去,左长老迟迟没有现身”
白元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却仍抱着一丝希望,道:“那,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牵绊出了左长老,让他一时抽不出身来?”
陈长老摇头道:“这世上从没有那么多意外,以老左的武功,要么应该早早至此,要么”
白元亦是习武之人,对蜀中多有了解,无法理解道:“蜀中也就一个青城派,走的还不是正经路子,怎会留下左长老那样的高品宗师?”
陈长老冷哼一声,不客气道:“你懂什么?蜀中千里之国,区区青城不过是明面上的跳梁小丑,除了他们,还有一处极少出世的峨眉。峨眉老祖当年,凭借一手猿公剑法,连剑冢剑圣都能抗衡。剑冢剑圣,是可以和圣人过招的绝世人物。而且,蜀中还有一个魔教余孽,青龙法王,也是不能小瞧的人物。不过”
他声音转寒,冷笑道:“在我圣地面前,这些不过蝼蚁!武成候只管负责大军向前开拔便是,这些人既然害了老左,自然活不了。军中有我黑冰台宗师二十人,这股力量,除却皇城司和稷下学宫,天下何人能挡?”
白元闻言心下安定,却道:“若是峨眉派出了个峨眉老祖那样的人物”
陈长老脸色一黑,喝道:“你当那样的人杰是韭菜么?死了一个还能再长出一个来!就算果真出了那样的人物,敢谋害我黑冰台长老,也留他不得。到时,台主自会出手,斩他项上人头!”
白元闻言,笑道:“若如此,本将便再无担忧之处了。眼下粮草虽不丰,却也足够到达剑阁。这雨水虽然烦闷,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不必担心对面那群没卵子的怂货,会放火烧栈道了。”
主帅乃一军之胆,白元此刻故意放声大笑,说出的话很快传遍三军,一时间,秦军原本渐渐低沉的士气又恢复过来。
陈长老在一旁观看片刻,暗自点头,果然各行有各行的手段,白元能闯下天下第一名将的名头,不是虚传。
剑门关上。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天梯峡栈道,林宁心中并无太多担忧。
天梯峡栈道,陡峭之极,正应了那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以五万雄兵守剑门,秦军就是派百万大军前来,也无用武之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岂是随便说说?
唯一可虑者
便是黑冰台的高手。
“鸿儿、元儿,你二人的任务,就是负责在此护住田将军的安危周全。只要田将军性命无忧,我记你二人大功!”
林宁对身旁的二女说道。
朱雀自然不会不听话,皇鸿儿有些不甘心,道:“那你呢?”
林宁呵呵一笑,回头看了看一群脸色不大好看的老僧老尼,笑道:“不妨事,我要给普泓神僧和天虹神尼施针用药,诸为大师和师太会护住我的周全的。”
朱雀好奇问道:“那你在哪里施针?”
林宁想了想,道:“太远了也不好,不如,就在这里吧。”
“噗!”
大哥,这里是城门口好吗!
眼见别说智海方丈,连素仁师太都黑了脸,林宁忙笑道:“玩笑话,莫当真。施针地点,就在中军大帐内吧,毕竟这里最安全。若是连此处都不安稳,那旁处更加不周全了。”
虽然明知又是一计,可智海方丈却不敢多言了。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林宁的品性,若果真让他安置在城门口来施针,那才叫坐蜡。
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报!!”
正这时,忽然有传令兵过来,大声奏报道:“启禀主公,大将军让小的传报主公,十五里外,已可见秦军前锋!”
林宁闻言呵呵一笑,道:“果然是秦军赢了广元之战,走吧,咱们也要开始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比人多?
“风!”
“风!”
“大风!!”
天梯峡栈道上,秦卒如长龙般蜿蜒在山间,气势如虹!
相比之下,分明占据有利地形,把手在剑门关前的蜀地新军,看起来面色却明显带有畏色。
秦卒素有天下第一雄军之称,且刚刚战胜王霸楚军,此时的铁血悍气,远非以摸鱼度日的蜀军可比。
看着这一幕,林宁总算理解,田进忠身负名将之名,怎么连浅显的“半渡击之”的兵法常识都不懂。
现在他才明白,半渡击之,也需要兵员战斗力起码相当。
而以蜀军目前的战力,哪怕占据地利,怕也会被秦军一鼓作气打个底穿。
林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越俎代庖瞎逼逼……
“八牛弩准备!”
在秦军距离剑门关足有小一里地时,林宁听到了田进忠的军令。
八牛弩是一种大型床弩,箭矢以木为杆,以铁片为翎,这种床弩应该是对着城墙发射,钉在城墙上以便攻城所用。
足足需要一百多人伺候……
一阵令人牙齿发麻的绞索牵拉声响起,随后,就听田进忠亲自下令:“放弩!!”
此时,秦军足有四百步之遥。
床弩被持撞锤的士卒狠狠敲下,这种大型床弩是一弓三枪箭,只听一阵凄厉的呼啸声响起,三道如大枪一般的箭矢“呜呜”射出,朝着对面已经竖起牛皮大盾的秦军射去。
若是寻常弓弩,或许已经被秦军的牛皮大盾所阻。
可床子弩却是连城墙都能射入的重型兵器,秦军的牛皮盾如同一层薄纸一般,瞬间被破,大盾后的七八名秦卒好似被穿葫芦,生生被钉成了一串。
“风!”
“风!”
“大风!!”
这时,就看出秦卒作为天下第一强军的超强素质了。
遇到这等袭杀,非但不乱,反而似乎激起了他们的悍勇血气,队伍猛然加速,朝上攻杀而来。
蜀军分明取了开门红,然而看到这一幕,竟好似打了败仗一般,胆怯起来。
这一幕,让林宁感到牙花子疼……
唯有田进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一挥手,旗令官连连挥舞大旗。
林宁不解旗语,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剑门山一侧,忽然立起了三座高杆,他正好奇做何用,却听“嗡”“嗡”“嗡”三声响,三块磨盘大小的石块飞了出去。
“砰!砰!砰!”
根本都不用瞄准栈道,因为栈道的右侧便是陡峭的山壁。
三块石块中的两块轰击在山壁上,砸的碎石飞射,伤了许多人,石块掉落,又砸伤一批无处躲藏的秦军。
至于落在栈道上的那一块,更是生生砸断了栈道,露出一块足有三四步长短的缺口来。
这样的缺口,已经不是寻常士卒一跃能过的缺口了。
至此,秦军终于开始有些乱了。
而蜀军看到这一幕,散乱的士气却开始恢复,甚至有人敢朝栈道上挑衅起来:
“龟儿秦蛮子,老子看你龟儿能飞过来撒!”
“先人个板板!老子就站在这里,龟儿有能耐来咬爷爷的鸟来噻!”
对于这一幕,金刚寺和星月庵的僧尼们自然是极不齿的,林宁却哈哈大笑起来。
恢复了士气就好,只要没被吓破胆,事到临头,蜀人还是敢拼命的。
这时又听田进忠沉声下令道:“换寒鸦箭!”
林宁望去,只见八牛弩上,枪箭被撤下,更换了几个箭筒,每个箭筒里,都装有密密麻麻的箭矢。
“放箭!”
随着田进忠亲自下令,撞锤撞击,只听一阵密集的“嗖嗖嗖”破空声,数个箭筒内几百支箭瞬间攒射出去。
秦军的确为天下第一强军,但在这么远的距离,被人当靶子攒射,惨叫声连连,还没有还击的手段,再加上栈道破坏缺损的严重,连退路都没有,终究还是引起了骚乱。
在湿滑的栈道上,骚乱就意味着死亡。
百战秦军如同下饺子一样,凄惨哀嚎着摔落悬崖。
这等动静,自然惊动了后方。
没多久,就见两人从后方踩着诸秦军头顶,飞奔而来。
手中各持着两截木板,也不见怎样动作,至栈道破损处,如同插豆腐般,轻松将木板插入山壁中。
此时见远处又有飞石砸来,两人冷哼一声,一跃而起,先顺势将石块击入悬崖,然后两块石子飞出,击中在投石车上,只听“哗啦”“哗啦”两声,两架投石车便成了碎片。
投石车下蜀兵见之大骇,夺路就要逃命,两人冷笑,正想动作,却忽然面色大变。
只见剑门关上,一少年手持一把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弓,遥遥向他们射来。
虽然此弓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然而射来的箭,竟然悄无声息的到了跟前,更让他们的心悸的是,二人从箭矢上,分明能感到极大的威胁!
“啊!!”
二人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强行避开要害,两支箭都落在了肩膀上。
然而此箭并非寻常箭矢,分明是内力真元所化,甫一入体,就“轰”的一声炸开。
两名高手惨叫一声,摔落入悬崖,虽然未必能死,但多半重伤。
城头少年冷哼一声,清寒的声音遥遥传来:“两军争锋,宗师不上沙场。这原是你们三大圣地定下的规矩,如果你们再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们用宗师堵路。”
战场上先一阵安静后,蜀军随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龟儿子们,再来嗦!”
“日你先人个板板,不要脸噻!”
“哈卖批,再来欺负人,老子射死你!”
不过便在此时,秦军阵营中,足有十数道身影凌空而起,朝剑门关疾速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