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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义?!”宗政钥声音顿了顿,神色间颇有一些嘲讽:“你是在提醒本宫,你如今身份已全然不同了么?”
唐韵只觉的一头黑线,这便是她最讨厌宗政钥的地方。这人的脑洞总是无限巨大,无论你做任何事情他都总联想出各种不堪来。
“太子您真是想多了。”唐韵低着头:“蕙义不过是给您见礼而已。”
她心中有些焦急,也不知这萧妩是中了什么手段,怎的就还不醒?于是,手中便加上了一丝内力,指尖朝着她肋下狠狠戳了下去。
“这个时辰你不在长信宫,来这里做什么?”
唐韵只顾着想法子赶紧弄醒萧妩,完全没有注意到宗政钥什么时候竟下了凉亭。等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己咫尺之畔的花丛后面了。
“本宫听闻你今日是与那人一同进的宫。如今避开众人,鬼鬼祟祟出现在这花间盛景。你可是约了乐正容休那个妖人在此私会?”
唐韵暗暗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这么喜欢打听人家的私事?
“殿下您真是误会了,韵儿来这里是来找我五妹妹的。”唐韵可没心思在这里跟他闲扯,索性一上来就跟他挑明了说。
宗政钥皱了皱眉:“哦?”
唐韵一把将萧妩扯了起来,指缝中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刺入到她身后大穴当中。萧妩低吟一声颤巍巍睁开了眼。
“大姐姐,你怎么……?”
唐韵勾了勾唇角,眼风朝着宗政钥瞟了过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您瞧我可没有骗你。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韵儿得带着五妹妹尽快赶回长信宫去。若是误了觐见皇后娘娘的时辰,韵儿可担待不起。”
唐韵架起一脸迷茫的萧妩,朝着宗政钥点了点头,便头也不会朝着长信宫去了。
“大姐姐,我……”
“闭嘴。”唐韵皱了皱眉一声低喝打断了萧妩的声音,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
她这时候可没心思听萧妩解释方才的事情,更没有时间给她解释什么。宗政钥怎的还跟着一起来了?
眼看着便看见了长信宫的宫门,骤然听到正殿里面传出悠长尖细的一声厉喝:“跪!”
“糟了!”唐韵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晚了!
“走。”她手腕一拖,萧妩只觉得身子骤然间轻了起来。腾云一般便随着唐韵进了长信宫,等回过神来,已然进了正殿。
“皇后娘娘,蕙义郡主到了。”正殿侧上方传来女子清淡悠扬的声音,高贵如云中冷月。
第116节
唐韵眯着眼看了过去,柳明萱正站在楚京贵女的最前头。一张面孔上冷若冰霜,眼眸缓缓在她身上扫过。似是不经意间一个回眸,方才偶然间见到了她一般。
“你便是蕙义?”
头顶上,皇后幽幽开了口。唐韵手腕一抖,将萧妩的身子不着痕迹朝着蓝云推了过去。蓝云眼疾手快一把将萧妩给藏在了人群中。
唐韵这才缓缓跪了下去:“萧王府嫡长女唐韵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皇后声音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威严,反倒满是慈爱和疼惜。唐韵道了声谢便起了身,规规矩矩站在大殿正中。
“抬起头来。”
唐韵自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听见皇后让抬头便大大方方朝着她看了过去。
算起来常皇后今年也该有三十出头了,保养的确实极好,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双十年华。但那一双眸子当中却带着少女所不可能拥有的风韵。
今日是个正式的场合,她身上穿着正红色百鸟朝凤的皇后朝服。头上梳着牡丹髻,发髻正中间插着只九尾缠丝金凤步摇。从凤口中垂下米珠穿着的一串流苏,流苏下面缀着莲子米大的一颗红色宝石。稍稍一动,那红色的宝石便在眉心跳动,给她端庄雍容的面孔之上凭天出了一丝少女的娇憨。
常皇后的生母出身于定国公府柳家。算起来等于是柳明萱的表姑母,定国公的表妹。
定国公的那位姑姑可是十足的将门虎女,是以,常皇后看起来便与寻常楚京长大的贵女们有些微的不同。眉梢眼角都带着丝英气。
“早就听皇上说过蕙义郡主是个蕙质兰心忠孝仁义的姑娘,今日看起来,皇上的眼光果真是不错的。”常皇后唇畔含着笑,观之可亲。
唐韵忍不住飞快的看了一眼柳明萱,都说侄女肖姑,柳明萱的眉眼与常皇后有几分相似。可是气韵却全然不同,与柳明萱比起来,常皇后更像是将门虎女。而柳明萱通身上下却没有半丝沙场上的钢历反倒满是诗书浸淫出的贵气。
还真瞧不出这两人竟是亲戚呢!
于是,她唇角勾了勾:“多谢娘娘夸奖。”
言辞之间,竟是没有半点谦虚。仿若皇后方才说的话都是事实。
这话说完,眼看着贵女当中不少人便露出了明显的轻视和不屑。
皇后笑吟吟说道:“本宫才来的时候怎的没有瞧见你?”
这话说完,眼看着贵女们的眼神便成了幸灾乐祸了。皇后娘娘觐见都能误了时辰,叫你轻狂?
等下子小命就给轻狂没了!
“回娘娘,臣女……”
“大胆。”常皇后身边骤然传出个冷厉的略显老迈的女子声音:“皇后娘娘问话,谁许你站着说了?”
正文 074 你还敢对本宫下毒?
唐韵在心里叹了口气,撩了撩衣摆,只能再度跪了下去。
谁也不曾想到,皇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突然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一把扔了出去。茶杯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立刻就渗入到地下铺着的红毯之上。那蒸腾而上的袅袅烟气任谁都能一眼瞧出,杯子里的茶水绝对是刚刚烧开的。
嬷嬷那一下力道非常巧妙,不偏不倚正砸在唐韵脚边。她若是跪下去,势必便要跪在那一地碎瓷上。若是不跪……
柳明萱眸光一闪,眼中一抹快意飞快的一闪而逝。
萧妩看的心都揪了起来,偏偏被蓝云死命捂着她的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少人开始暗暗摇了摇头,这位郡主的辉煌在楚京注定了只能是昙花一现了!
这么一跪,这双腿便也就此废了。
“噗通。”
谁也没有想到,唐韵竟然不闪不避一下子跪在了那满地碎瓷上。四下里一片寂静,连常皇后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臣女并非有意为之。”大殿里只能听到清冷的女子声音软糯动听,高山泉水一般缓缓流淌。
“而是……”
“是儿臣找她有事,她才误了觐见母后的时辰。”
大殿门口响起淡然冷冽的男子声音,宗政钥缓缓自唐韵身边走过。绣着四爪金龙的靴子在她身边顿了顿,便听到他继续说道。
“母后若是想要责罚,便责罚儿臣好了。”
唐韵眯着眼并没有抬头,心里却在嘀咕。宗政钥这是中了什么邪?怎的会突然帮她说话?
“太子表哥,你……?”
别人不敢说什么,柳明萱的身份到底是不同的。宗政钥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一个没忍住便问出了声。
宗政钥却并没有看她,反倒将唐韵一把扯了起来:“蕙义的郡主之位乃是父皇御赐,尊贵非常。折辱郡主便等于折辱了父皇的颜面。谁今日打扫凤华殿这般不小心,居然遗漏了这满地碎瓷?伤了郡主的玉体,担待的起么?”
听他这么说,常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沉思,柳明萱则微微变了脸色。
方才那一盏茶是常皇后身边的邢嬷嬷扔出去的,所有人都瞧见了,她就不信宗政钥没有瞧见。
能在皇后面前做出这种事来,谁还不明白那实际上是皇后的授意?
宗政钥分明是想要袒护唐韵,又不想开罪自己母后。是以,才找了这么个理由。
这是为什么?
柳明萱渐渐收紧自己的手指,为什么?为什么她竟从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对那个女人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唐韵显然也被宗政钥的举动给弄的莫名其妙,眯着眼睛看着他。
“邢嬷嬷?”宗政钥声音渐冷:“你是母后身边的老人,打扫值守这种小事你该比谁都清楚。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第117节
邢嬷嬷被他眼中的戾气给吓了一跳,立刻低头道了声是。
常皇后到底与寻常人不同,不过愣了一瞬便已然回过了神。朝着宗政钥闻声说道:“太子怎的这时候过来了?皇上那里还没有开宴么?”
宗政钥说道:“儿臣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来找唐韵问问。”
“可是问清楚了?”
宗政钥看了一眼唐韵,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沉:“并无。”
常皇后笑道:“蕙义,既然太子找你有事,你便先告退吧。”
唐韵暗暗叹了口气,宗政钥就是算准了她不敢拒绝皇后的懿旨,是以才追上来的吧。
不过,他到底也算是帮自己解了围。走一走,便走一走吧。
于是,她低低道了声是。之后,便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中随着宗政钥走出了大殿。
“殿下,您可以放手了。”一离开长信宫唐韵便停下了脚步。
她对皇宫可是半点不熟悉,如今身边的人也只能藏在暗处。何况老变态还在宫里呢,她可不想做出什么叫那人误会,再给他个理由好肆无忌惮地蹂躏自己。
宗政钥显然极其不喜欢她眼中的疏离和拒绝,于是,那一双阴沉的眸子越发冷了几分。
“怎么,与本宫在一起就让你这般不耐烦么?”
唐韵:“……”这哀怨的口气是什么鬼?太子殿下您可千万不要说您爱上了我!
唐韵的沉默叫宗政钥愈发的恼怒,攥着她的手腕猛然用力。不过眨眼之间,她雪白的皓腕上便给掐出了一圈触目的青紫。
“嘶。”她吸了口冷气,清眸中幽光一闪:“殿下,您掐的是别人的手腕。”
宗政钥紧紧抿着唇,阳光下眉心的朱砂痣鲜艳欲滴,几乎比成熟了的樱桃还要艳丽:“你不是很能忍耐么?跪在满地的碎瓷上也没听你喊过疼,怎的本宫不过掐了一下,就受不住了?”
唐韵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脑子是有病吧!她喊不喊疼,跟他有个毛线的关系啊喂!
“殿下,韵儿也是为了您好。”她眸光一闪,面颊上浮起一丝温良无害的笑:“韵儿最近正在研究些新鲜的毒药,不过么,研究的时日尚浅。万一一个控制不好伤了您的贵体,韵儿可担待不起呢!”
上次被下毒的经历一下子出现在宗政钥脑中,他下意识的甩开了唐韵的手。随即,便又觉得被个女子这般威胁很丢脸。于是,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唐韵。”宗政钥咬牙:“你还敢对本宫下毒?”
“都这个时辰了,太子殿下怎的还在此处流连?”
尚未等唐韵回话,二人身侧便飘来男子柔糜慵懒,带着些微阴沉的声线。唐韵唇角便不可遏制的勾了起来。
宗政钥将面前女子的神情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一股怒意喷薄而出。手指便越发用力的掐着她。
东南方的甬道上传来低缓却整齐的脚步声,一架十八人抬雕着四爪金龙的奢华步撵正缓缓地朝着二人抬了过来。
乐正容休懒洋洋斜倚在步撵之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托着腮,一双邪魅如妖的酒瞳微微眯着。那一张红唇似笑非笑,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唐韵眼瞅着老变态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瞅着宗政钥扯在她的手腕之上,那眸光越发的叫人觉得危险。于是狠狠的甩了甩手,却也不知宗政钥这时候是中了什么邪,任她怎么折腾他却只会越攥越紧。
终于,乐正容休眸光一紧:“宣政殿的宴席就要开了,若是叫皇上知道太子到了此刻还沉醉在脂粉温柔乡里,只怕是要失望呢。”
唐韵明显的感觉到宗政钥身子一僵:“太傅不也没在宣政殿么?”
乐正容休眉峰一挑,托着腮的手指缓缓放了下来:“本尊年龄大了,前些日子替皇上赶制金丹累的狠了些。皇上体恤本尊,许本尊先行离席,太子殿下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他修长如玉的长指在自己硕大的宝石戒指上面缓缓摩挲着,唐韵只觉得艳丽奢华的宝石被太阳光给照的分外刺眼。
宗政钥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缓缓低下了头:“弟子不敢。”
“恩。”乐正容休满意的哼了一声,再度懒洋洋没长骨头般靠在步撵宽大的椅背上:“太子怎的还不走?”
宗政钥咬了咬唇,唐韵觉得他掐着自己手腕的手指骤然间缩紧,之后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