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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南明离,则是气得面色铁青,双目生寒,才明白这厮让他道歉,居然有这样险恶的用心藏身其中,真是太卑鄙了。
端坐在案几后的陈宁陌虽然一直隐隐知道权贵学子和寒门学子之间的矛盾,然却因为寒门士子受到欺凌一般都是委曲求全,不敢告发,故而她一直没有实质的证据。
今番听了崔文卿一席话,陈宁陌这擦霍然醒悟,原来权贵学子和寒门学子之间的关系,已是变得这样恶劣了?可笑她身为国子丞,对此居然还一直不太上心,当真失职。
故此,似乎也很有必要杀鸡儆猴,好好杀一下国子监内歪风邪气!
想到这里,陈宁陌打定了主意,颔首言道:“本官觉得崔文卿所言不错,南明离,你应该当众向高能道歉!”
没想到居然连陈学士都支持崔文卿,南明离的脸色陡然转白,双拳紧紧攥着,高大的身躯瑟瑟抖动不止,巨大的屈辱感使得他的呼吸也是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陈宁陌的话他却不敢忤逆,即便是万般不情愿,骑虎难下之际,也只得愤然颔首道:“好,学生遵命,待到崔文卿和高能赔了薇薇的长裙,我便当众向高能道歉。”
崔文卿颔首笑道:“放心吧,裙子我一定会赔的。”言罢目光转向司马薇,拱手道,“司马小姐,还请你明日将你身上所穿的这条裙子拿给我,我一定会赔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司马薇神情复杂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陈宁陌颔首言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崔文卿等人拱手应命,这才转身准备走出正堂。
然他的脚步还未跨过门槛,陈宁陌优美的嗓音又是从身后传来:“崔文卿,你暂且留下。”
闻言,几人尽皆一愣,显然不知道陈宁陌单独留下崔文卿意欲何为。
崔文卿一个头两个大,心知无法拒绝,也只得应了一声,折身而回。
司马薇、南明离、高能三人离开而去,转眼间,整个正堂就只剩下了崔文卿和陈宁陌单独两人。
陈宁陌只是冷冷的望着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气氛陡然变得沉默尴尬。
一时之间,崔文卿也不明白陈宁陌单独留下他的用意,没话找话的拱手笑言:“对了,刚才多谢学士仗义直言,让那南明离道歉。”
陈宁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冷冷言道:“我可不是帮你,而是为了整个国子监,可不要自作多情。”
崔文卿干咳一声,试探笑道:“知道啦,若是没什么事,那学士,你看,要不我先走了?”
轻轻一席话,瞬间就把陈宁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她拍案而起怒声言道:“崔文卿,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我今天早晨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午膳后做什么!”
崔文卿一怔,这才记了起来,大是尴尬之下,额头瞬间有了点点汗迹:“啊呀,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不是说好午后来学士你这里听讲么?没想到打了一架什么都忘记了。”
第三二六章 一战成名
闻言,陈宁陌更是怒火烧心,她平日里也算是云淡风轻的人儿,然也不知为何,这个崔文卿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本事,能够很轻而易举的将她怒火点燃,也让她忍不住想要骂人。
重重几个喘息,暂且冷静,陈宁陌冷着脸训斥道:“刚来国子监第一天就如此顽劣,打架斗殴,违反监规,你这般行径如何对得起那些对你满含期盼的人们!”
崔文卿微微一愣,惊讶问道:“学士此言何意?什么对我满含期盼的人们?”
陈宁陌这才警觉自己一不留神居然说多了,目前对崔文卿满含希望的范仲淹、王安石等人,都要求过她不要泄漏此事,免得崔文卿骄傲自满。
故此,她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言道:“我说的自然是阿昭、阿秀,以及杨家一干人等,难道你不怕辜负她们的期望么!”
听她提及折昭,崔文卿心内还当真生出了几分后悔之意。
他之所以离开府州前来国子监就学,便是为了替劳累不堪的折昭提供一个可供依靠的有力肩膀,认真研习学问,考取科举,便是他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然才来第一天,就与人大大出手,虽则占据道理,但细细想来始终有些不妥。
心念及此,崔文卿颔首言道:“学士说的不错,我的确不能辜负娘子她们的期望,自当用功学习。”
这句话说得还算中听,陈宁陌怒容稍霁,颔首言道:“算你还有几分良心,废话少说,立即把书本拿出来,我亲自为你讲解。”
崔文卿一阵颔首,大感振奋间忽地响起一事,气势立即就为之一泄,期期艾艾的言道:“呃……这个学士,我装书的挎包忘在广业堂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本书看看?”
陈宁陌闻言一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朱唇轻启,切齿痛骂:“丢三落四的笨蛋!”
……
没多久,清晰的女声在堂内悠然而起,恍若天籁之音般让人大觉美妙无比。
陈宁陌学问高超,见识不凡,经由她讲解的五经正义,听在耳中更有一种让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也使得崔文卿大感受益匪浅,深深沉浸在了学问海洋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宁陌方才停下了讲解,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疲乏之态,再看看窗外,已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她淡淡吩咐了一句,随即挥手言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崔文卿轻轻颔首,随即好奇发问:“怎么?莫非学士不会府么?”
如今八贤王在白马寺礼佛,整个八贤王府就陈宁陌一个人,回去也是无聊,故而这段时间她都宁愿呆在国子监内。
当然,此事却不便对崔文卿提及,她淡淡言道:“我还等一会回去,你先走吧。”
崔文卿点点头,这才告辞去了。
瞧见他的背影远去,逐渐消失在了远处的房舍当中,陈宁陌这才从愣怔中回神,摇头轻轻一句:“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混蛋”。娇靥上却是忍不住笑开了。
回到杨府,自然免不了折秀的一通关心询问。
崔文卿对答如流,自然不会提及今日与南明离斗殴之事,直听得折秀连连颔首不已。
用罢晚汤,若是以崔文卿平常的秉性,自然免不了一同玩耍,然而今日情况却是有些不同了。
“小荷叶,研磨铺纸。”
“呀,研磨作甚?姑爷莫非要练字?”从未见过崔文卿晚上用功的荷叶大感惊讶,连忙好奇发问。
崔文卿暗自苦笑,嘴上却是义正言辞的说道:“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今日姑爷我决定要发奋图强,争取早早考取功名,故而准备将五经正义抄上几遍,加深一下记忆。”
见到姑爷如此奋发,荷叶自然是满心欢喜,然心内还是隐隐有着一层担忧:“可是姑爷,据婢子所知,五经正义字数似乎不少啊,抄几遍岂不是要那你累坏?要不还是荷叶来抄,你来读如何?”
一番话听得崔文卿是欲哭无泪。
多么贴心的小丫鬟啊,若是没有陈宁陌不许找人代写的那番话,不用你说此事也得交给你。
可惜现在……
想到这里,崔文卿断然摇手:“用功尚需自己努力,岂能容她人代写,荷叶,你的好意姑爷我只得心领了,就站在一旁替我研磨铺纸就行。”
“嗯,婢子谨遵姑爷之名。”荷叶点点头,连忙前去准备去了。
崔文卿这才苦笑了一下,望着窗外玄月郁闷喟叹。
翌日一早,国子监内风起云涌,诸多谣言肆掠,飓风般四处弥漫:
“喂,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工部尚书南大人之子南明离,被人在食堂门前痛殴了一顿。”
“什么?痛殴?究竟是何人胆敢殴打南明离?这这这,不要命了不成?”
“据说是一个寒门子弟,为了一个肥子出头,和南明离杠上了。”
“咳,好狗胆!南明离霸道蛮狠惯了,岂会吃得这样的大亏?这铁定报复啊。”
“对啊,还好昨天陈学士及时赶到,把打架人等全部抓去,说不定两人还会继续打着哩。”
“那寒门学子叫什么?”
“似乎叫做……崔什么文卿……对,崔文卿,广业堂的学子。”
“对,我就是广业堂的,崔文卿还是昨天才来的新生啊,没想到连南明离也敢打——哎哎,快看,就是那人,走过来了……”
话音落点,议论不休的人们全都一脸好奇的朝着门坊下望去,个个都是八卦之色。
刚走进门坊之下,崔文卿就很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昨天抄了一晚上的五经正义,睡下已是夜深,故此今儿个起床晚了一些,来国子监也是晚了点。
此际还未到开课时间,不过国子监内已是来了不少学子。
与昨日不同,这些学子并非是行色匆匆,前往各自学堂,而是三三两两扎堆聚在一起议论不休,待到自己入内之时,议论声中忽地响起了一片很明显的惊叹,不少人眼光更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眼神很明显不正常啊。
莫非是昨天之事传得人人知晓了?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心念及此,崔文卿苦笑一叹,在一群学子们众目睽睽,议论声声之下,朝着广业堂而去。
今天更新一章,家中有急事,这一章都是抽空写得,请大家理解一下,下周节假日有空加更吧。
第三二七章 坏事传千里
此刻授课夫子尚未到来,广业堂内学子也刚到泰半,聚在一起说笑议论不断。
待到崔文卿刚走入学堂,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学堂内的议论声轻轻一滞,学子们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原因不用问,肯定还是坏事传千里。
看来他昨天与南明离打架之事,整个国子监都已经知道了。
崔文卿微微苦笑,落座在了自己的座案前,刚拿出挎包中的书籍准备将陈宁陌昨日所教所讲温习一遍,却见一个胖乎乎的人影已是挤了过来,正是高能。
“崔大哥,昨天我可是在宁一院外等了你半天,为何你却一直不出来?难道陈学士没准备放过你?”高能胖脸上充满了敬佩之色,口气却有着丝丝好奇。
崔文卿一笑,揶揄言道:“怎么地,才短短一天没见,我就从崔同窗变作崔大哥了?”
高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崔大哥昨日帮我出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小弟我着实非常敬佩,从今往后,我就认你做大哥了,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停停停,”崔文卿连忙打着手势示意他止住话头,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做甚?还拜大哥,当真以为这是刘关张桃园结义么?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哩,咱们说好,我可不收什么小弟。”
闻言,高能摸着后脑勺止不住一阵讪笑,忽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对了,崔大哥,你还没告诉我昨日为何一直留在宁一院一直不出来呢?”
陈宁陌单独教授他学问的事情不便向别人提及,崔文卿笑微微的言道:“还能有甚?自是昨日陈学士听到了我一通犹如高屋建瓴的厉害说辞,心生敬佩留下我再次交流了一番,故而出来得有些晚了。”
听他这么说,高能更是敬佩,颔首笑道:“果然还是崔大哥厉害啊,居然连陈学士也要向你请教,看来今后我还得多像你学习才是。”
“你这肥子,要像谁学习?”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冷的嗓音插进了两人之间的话题,崔文卿和高能同时愕然望去,入目便是吴天冷冰冰的脸膛。
吴天很明显的白了高能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崔文卿,似笑非笑的言道:“崔文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刚一来我们国子监,就闯下了如此大祸,居然胆敢殴打南明离,当真了不起。”
崔文卿对他口气中的讥讽之意视而不见,淡淡一笑拱手道:“吴同窗客气了,在下信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南明离欺负到我的头上,于情于理,也要与他争个对错输赢。”
“了不起,果然了不起。”吴天冷笑着故作击掌赞叹,嘲笑之味更浓,“不过你以为南明离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吗?那可是当朝工部尚书之子,即便是在国子监内,也没几人胆敢招惹他,你可不要徒逞一时之快,犯下弥天大祸,到时候说不定就悔之晚矣了!”
崔文卿颔首笑道:“多谢吴天兄赐教,在下必定铭记于心。”
“你记得就好。”吴天伸出手来拍了拍崔文卿的肩头,冷声提醒道,“还是那句话,夹着尾巴做人,否者你在国子监内的日子会很难受的。”
话音刚落,正在一脸好奇打量着两人的学子们忽地发出了一声轻轻惊叹,紧接着便是哄哄嗡嗡的嚷嚷声:
“哇,快看,是司马薇,司马薇居然来我们广业堂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