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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崔文卿说到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刺史全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
毕竟,此乃一个关系甚大的问题。
在乱世,粮食乃是价比黄金的存在。
昔日唐朝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齐太祖之所以能够崛起于洛阳,平息中原各地割据军阀,是因洛阳含嘉仓内堆满了数不尽的粮食。
在别的起义军四处找吃筹穿的时候,大齐的军队顿顿白米饭,哪能没有战斗力?
故而,洛阳存粮便是当年齐军最大的依障。
即便如今盛世,粮食也是关系到庙堂安稳之重要物资。
就拿刺史们而言,州郡粮食收获数量便是当年他们考功升官降职的重要依据。
倘若粮食收获不力,刺史们所不定还会遭到罢黜。
故此,他们才露出了认真倾听之色。
崔文卿也不多卖关子,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在粮食生产方面,我们可以研究出杂交水稻,从而提高粮食产量,达到增产的目的。”
“杂交水稻?”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了阵阵惊叹。
“甚?杂交水稻是何物?王刺史可曾听过?”
“没有,本官从未听闻此物之名。”
“莫非是一种其他品种的水稻?诸位同僚可有见闻?”
“本官通晓耕种,却是从不知道此物。”
“对对对,我也不知道。”
“本官也是。”
……
崔文卿暗暗好笑,心道一声:此乃未来之物,你们知道就怪了,继而娓娓而言道:“杂交水稻是通过不同稻种相互杂交产生的,其稻种主要表现在生长旺盛,根系发达,穗大粒多,抗逆性强等方面,因此,利用水稻的杂种优势便以大幅度提高水稻产量。”
富弼乃户部尚书,本掌钱粮收入,听到崔文卿如此推崇这种杂交水稻,陡然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敢问崔郎口中的这种杂交水稻亩产多少斤?”
崔文卿大概估计了一下,回答道:“杂交水稻的亩产应在八百斤左右吧。”
“什么?八百斤?这这这……怎么可能?!”大惊之下,富弼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老脸上更露出了震撼不已的神色。
而在场的刺史们也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显然都被崔文卿说出的如此骇然数字惊得呆住了。
就目前大齐水稻产量来说,一般为三百斤左右,达到三百五十斤就要算作高产,如今崔文卿居然说这种杂交水稻亩产能够到达八百斤,如何不能这些人震撼绝伦。
富弼立即意识到了杂交水稻能够为大齐带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又惊又喜之下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崔文卿的衣袖,急声道:“崔郎,这杂交水稻何在?倘若能够量产,我大齐将来当可粮食充盈也!”
崔文卿苦笑道:“富弼大人,就目前我朝农艺水平而言,想要培养出真正的杂交水稻,无异于痴人说梦话,这必须经过长时间的钻研,历经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方能培养出真正的杂交水稻粮种。”
闻言,富弼整个人恰如被一盆凉水陡然浇下,心内顿时拔凉拔凉的,满腔激动也是化为了乌有。
然,崔文卿接下来的一席话又立即让他欣喜若狂了。
“目前咱们虽然无法培养出真正的杂交水稻,然却可以寻得杂交水稻的替代品,听闻在遥远南方的占城国,有一种品种十分优良的水稻,其种早熟高产、耐水耐旱、外形精美、煮后味香、出饭量高,虽不能达到亩产八百斤,然以在下估算,达到六百斤理应误差,朝廷若是能够派人前去引进这种稻种,相信可以使咱们大齐的稻谷产量上升两到三成。”
崔文卿此话并非空穴来风。
在他前世宋朝,正是引入占城稻的先期。
相传后梁开平四年(公元910年),王审知为闽王,建立闽国。时值中原大乱,闽中相对稳定,王审知开辟甘棠港,开展对外贸易,将原产于越南中南部的占城稻引进闽中,在福建各地都有种植。
《宋史·食货志》称:“占城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
宋大中祥符四年(公元1011年),江淮、两浙稍旱,水田不登。次年五月,宋真宗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赐江淮、两浙三路转运使为种,择民田之高仰者莳之,盖旱稻也。
后来,真宗皇帝还把种植方法雕版印刷,命转运使张榜示民,其后又取种于玉宸殿,与近臣在开封试种占城稻。占城稻耐旱、适应性强、不择地而生,而且生长期短,真宗皇帝把收获的占城稻在庙堂展示给百官。“天禧二年(公元1018)十月又在玉宸殿召近臣观刈占城稻。没过多久,占城稻就占据了中原绝大部分地区,成为了著名的高产品种。”
第七七六章 五个一百万
即便是到了崔文卿穿越之前的现代,占城稻种植依旧占据主流,只是被更改了名字,称作了籼稻。
而粳稻和籼稻,正是稻谷的两个主要品种之一。
“你说,这种亩产惊人的稻种在占城?”富弼显然听过占城之名,连忙开口询问,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崔文卿点点头,言道:“的确如此,若能将之占城稻引入中原,实乃利在千秋之壮举。”
富弼愣了愣,猛然大笑道:“好好,有崔郎此话,本官就放心了,回朝之后立即就派遣使臣出使占城,求取这种稻种。”
崔文卿轻笑颔首,继而言道:“待取得占城稻种后,我在令人进行杂交水稻之培育,不管是花费一年还是十年,甚至是一百年,都要争取将杂交水稻研制出来。”
此话落点,群情振奋。
便在此刻,崔文卿站起身来,高声宣布道:“另外,河东银行志在报效朝廷,服务万千黎民,决定在十年之内,以五个一百万支持大齐农业建设!”
闻言,众人全都疑惑不解,童州询问道:“敢问崔郎,何为五个一百万?”
崔文卿伸出了一个指头,正容言道:“第一个一百万,是河东银行将投入一百万两大力发展棉花种植。”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他又伸出了第二个指头:“而第二个一百万,是河东银行将投入一百万两大力发展畜牧养殖。”
“第三个一百万,河东银行将投入一百万两,开展杂交水稻之开发育种。”
“而第四个一百万,是河东银行将投入一百万两,改善改良现有的农具耕具纺织器具,鼓励创新。”
说到最后,他伸出了第五个指头,正色言道:“最后一个一百万,河东银行将投入一百万两,在河东路一带新修水利田地。”末了总结道:“如此五个一百万,便为我崔文卿以及河东银行对天下的承诺,也是对朝廷的承诺!十年之内,必定会专款专用,使大齐农业种植更上台阶!”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点,不仅是在场的所有刺史,就连富弼以及童州,都已经吓傻了。
五个一百万两?!
何其大的手笔!!!何其高的气魄!!!真是挥洒金钱,财大气粗。
要知道大齐全年赋税总收入也不过一亿万两左右。
没想河东路一间普普通通的银行,居然承诺十年内无偿拿出五百万两来,支援大齐农业建设。
如此大的手笔,自然令刺史们感到了非常的震惊。
经过短暂的愣怔之后,猛然间,大厅内欢声如雷,喝彩连连,显然所有人都是激动了。
当然,有人伤心就有人发愁。
听罢崔文卿的话,吕惠卿就很发愁。
因为刚才眼前的这位崔行长,几句话就送出去了不少银子。
那可是足足五百万两啊!
堆在一起堪比一座银山,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送出去了!
想到这里,吕惠卿的心更是犹如滴血般难受。
然他不知道的是,崔文卿此举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也是他早就准备加以实施的事情。
从远处来说,他既然为王安石的学生,那就铁定为变法派的核心人物,此生都将为了变法事业而努力,为了华夏免受异族的侵略而努力。
他首先要做的,自然是会发展农业支柱型产业,改变甚至是淘汰落后产能,投入巨资正当其所。
从近处来说,这也是他为折昭以及北地四州的百姓必须去做的事。
况且现在猪仔养植已经铺排开始,棉花种植也已箭在弦上,剩下再用个三百万两,也就不足为道了。
况且这五百万两乃是十年内的总投入,算上去一年才花费五十万两而已,以河东银行目前的财力,完全可以承担。
所以,崔文卿才做出了以上决定。
没过几天,河东银行“五个一百万”就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河东路,许许多多的老百姓都是耳闻。
城市里,乡野间,百姓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大谈“五个一百万”之好。
特别是听说河东银行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叫做“农业科学基金会”的组织,将会对耕种厉害的农人,善于改善农业工具的工匠,以及善于纺织的妇女提供资金奖励,且奖励不菲的时候,百姓们对河东银行以及崔文卿的欢呼声顿时达到了定点。
要知道从古到今,有谁这么尊重耕种农人?有谁这么尊重手工艺人?又有谁这么尊重纺织妇女?
如此从没有过之壮举,实乃称得上是开天辟地,也称得上是敢为人先。
总之一点,所有的农人、手工艺人都是群情振奋了。
消息传到京师洛阳,也在朝廷之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面对昔日崔文卿所作所为均遭到不少的口诛笔伐之情况,河东银行的这“五个一百万”却是让朝臣们纷纷称赞不已,也使得作为崔文卿老师的王安石更是与荣俱荣。
就连官家陈宏,也在公开场合大是赞扬了崔文卿数次,称其为少有的能臣贤臣。
而当位于隩州军营中的折昭与闻如此消息,却是忍不住苦笑了。
“这个夫君啊,做事情总是这么高调,五个一百万,呵!真是好大的手笔!”
瞧见折昭轻笑摇头,站在旁边的穆婉不由微笑问道:“那大都督,姑爷这么做莫非不对么?”
折昭略显不满的轻哼一声道:“几句话就用出去这么多钱,且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与我商量一下,也着实轻率,当然做的不对。”
穆婉促狭笑道:“那……为何末将却没有从大都督脸上看到责怪姑爷的意思了,不仅没有责怪,反倒还满是笑意……”
“你这丫头,真是讨打!”折昭笑着轻捶穆婉一圈,满是欣慰的言道,“夫君可不是那种只讲付出而不计回报之人,今日他所用出去的银两,相信来年他一定会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的收回成本,故此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
穆婉深有同感的点头道:“姑爷的经商才能的确非常不错,相信这五个一百万,理应会为河东路诸州,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折昭深信不疑的轻轻颔首,美目中充满了期待之光。
第七七七章 折昭之七寸
与此同时,位于府谷县城北的一间幽静府邸内,正有一场密议正在进行。
自被折昭解除了兵权军职之后,折惟本已经蛰居了足足一年之久。
在这一年中,折惟本体会到了从巅峰落下摔入深谷的狼狈,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什么叫世态炎凉。
在一个人得志的时候春风得意,满目望去均是笑脸,耳中听闻均是恭维赞颂。
然当失意之时,却落魄得无人理睬,就好似现在的折惟本一般。
故此,折惟本整个人恍若一座沉默的火山般静静等待着,等待可以容他爆发的那一天。
而直到那个时候,他相信他所迸射出的火山熔岩,足可以吞灭一切的东西。
包括那个可恶的折昭以及崔文卿!
这一年来,折惟本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终于,机会被他等到了。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带着鬼怪面具的黑衣人,嗓音中有着一丝意外的嘲笑之意:“没想到,萧枢密使让本使前来寻找之人居然是折长史,哈哈,实在本使意料之外啊!大齐的官员,难道也会出卖大齐么?”
折惟本自然听出了黑衣人口中的嘲讽,淡淡言道:“本官早已非是齐臣,而是效忠于没藏太后以及西夏皇帝的西夏臣子,这一点还请易左使不要弄错了,况且易左使身为汉人,不也是在为辽人卖命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易左使一脸认真的摇头道:“折长史,你错了,我们明教和辽人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可非投敌。”
听到投敌这个字眼,折惟本瞳孔很明显收缩了一下,继而一声冷笑,言道:“这次萧陌连线大辽大夏两国,共同出兵欲共同瓜分大齐河东路,三军未动阴谋先行,本官也是受了没藏太后之托,答应相助明教而已,说句不好听的话,辽人对我来说也是无所谓而已,劝你不要把本官惹急了,免得到时候大家竹篮打水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