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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去岁新科状元司马唐。
他乃名相司马光独子,吏部尚书欧阳修唯一的学生,才华横溢,诗文双绝,轻而易举就摘取了状元之冠。
但是其人却是没有容人之雅量,对于事情表面可能不太在乎,背地里却喜欢斤斤计较,而且极为记仇,与他成为朋友整个人都会觉得很累。
这些人或许是百姓们的英雄人物,但却非是她折昭的英雄,或许也只有此刻正站在她旁边的崔文卿,才是完全属于她的英雄。
他就如无所不能的神仙一般,替她解决了许多许多的棘手问题,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几分依赖之感,总觉得没有他崔文卿不能做的事情一般。
想到这里,折昭淡淡一笑,颔首言道:“的确,平凡是真,普通不易,夫君,我觉得即便你想做个平凡的普通人,你也会犹如烟花一般照亮整个天空的,而且非是短短一瞬,而是会如同旭日升空光照大地。”
崔文卿被她这番说辞逗笑了,忍俊不禁的笑言道:“哥已经很努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才华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了出来,没办法,哥就是这么一个既优秀又出众的男儿,即便是在茫茫人群中,也会一眼就被别人发觉,哎,不要迷恋哥,哥就是一个传说!”
闻言,折昭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继而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绷着脸美目一横,娇嗔道:“好没正经,就知道鬼扯!”
崔文卿哈哈一笑,这才觉得独自有些饿了,连忙提议道:“娘子,天色已晚,咱们还没用饭呐,要不就由为夫做东,请你大快朵颐一番如何?”
折昭欣然点头道:“那好,就劳烦夫君相请了。”
言罢之后,两人相谐来到闹市,可见处处火把生辉,照得四周犹如白昼。
崔文卿正在左右观望寻找着合适的酒肆,忽地肩头被人从后面一拍,身后已是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噢呀,这不是文卿贤弟么?”
崔文卿愕然转头,却见面前正站着一个黄衫公子,容貌有着几分熟悉。
还未等他出言,那黄衫公子已是笑着自我介绍道:“在下庞辉,去岁科举之时曾与崔公子你住在同一客栈,莫非崔公子已经忘了?”
崔文卿一愣,随即想了起来,点头笑道:“原来是庞兄,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你,呵呵,真是有缘啊!”
庞辉大笑道:“在下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文卿贤弟,对了,现在在干什么?”
朋友见面,这个问题似乎是必问之话。
崔文卿笑答道:“在下乃是陪娘子前来太原处理一些事情。”
“哦,文卿兄已经成亲了,实乃羡煞旁人啊!”庞辉笑吟吟一句,口气却没有半分羡慕之意,“对了,不知尊夫人何在?且容在下拜见一番。”
崔文卿指着正站在不远处的折昭笑言道:“那位便是在下的夫人。”
庞辉抬目望去,可见灯火阑珊处正俏丽着一个人影,此际恰好烟花绽放光照大地,也使得那人的容颜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了庞辉的面前。
霎那间,庞辉只觉心神陡然一震,心内涌出了一阵惊艳至极的感觉,竟不敢相信世间居然有这么美丽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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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崔文卿的同学会
崔文卿却没有在意庞辉的神色,他对着折昭招了招手,待到她走近之后,这才介绍道:“娘子,这位公子名为庞辉,乃是为夫同科之友,庞公子,这是我的娘子,姓折。”
犹豫担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崔文卿为了礼貌只是提及了折昭的姓氏,却没有告之具体名字。
见到此乃崔文卿之友,折昭微微一笑欠身一礼,显得非常得体,一看就知道乃是出自大户人家。
庞辉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忍不住赞叹言道:“弟媳真是天生丽质,文卿兄能够娶得如此绝色佳人,实乃天大的福气啊!”
说完之后,他的心内不仅涌出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感觉。
要知道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崔文卿可是整个客栈有名的书呆子,整日都窝在房内用功苦读,鲜少出来如那些风流名士般逛青楼,写小调,激扬文字展现风采。
为此,庞辉还在心内暗暗嘲笑过此人迂阔呆傻,别说是女人了,只怕母猪都不会看上这样的呆子。
然而令庞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半年不见,崔呆子居然成亲了,而且新婚妻子居然还是一个十分罕见的绝色女子,如何不令庞辉又惊又奇又是妒忌,只觉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在了牛粪之上,真是说不出的碍眼。
折昭不愿意在此久作酬酢,轻轻出言道:“夫君,时候已是不早,我们该走了……”
崔文卿点点头,正欲拱手告辞,不意这个时候庞辉脸色一变,连忙执着崔文卿的手故作不满的言道:“走什么走,咱们好友数月不见,好不容易才在太原偶遇,自当不醉不归。”
言罢,他似乎担心崔文卿会拒绝一般,又是笑着说道:“文卿兄啊,在下今日正巧约了几个咱们同路科举的好友,在城内有朋楼内赏月猜灯作词,他们都是你认识的人,相信也很想见见你,你就不要推辞啦。”
这世间最难过的关就是人情关,庞辉这样拳拳盛意,崔文卿自觉有些不好拒绝,对着着折昭歉意言道:“娘子,要不你就先回去如何?”
眼见夫妻两人的愉悦闲逛被外人搅乱,折昭芳心暗暗生出了几分怒意,听到崔文卿居然还想让她先回去,自然更是不满了,淡淡言道:“怎么,夫君前去会友,难道我就去不得了?”
未等崔文卿搭话,庞辉已是笑呵呵的言道:“弟媳可别责怪文卿贤弟,他这人就是木鱼脑袋,很多时候不解风情,弟媳乃是吾等贵客,若能赏脸那自当是太好了。”
崔文卿忽地觉得此人话中带着几根让人很不舒服的刺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得罪了他,想了想笑言道:“娘子若想一道前去,那就一起去吧。”
议定之后,三人便一道朝着有朋楼走去。
一路上,庞辉与崔文卿倒是说笑不断,折昭无从插言,也没兴趣搭话,只是默默跟随。
庞辉善于交谈,很快就从崔文卿口中探得他二人乃是住在府谷县,今番前来太原,是因为家中度日困难,专门找亲戚借钱的。
这番说辞崔文卿倒是没怎么骗他,的确是因为振武军钱粮吃紧,他与折昭才来太原筹钱筹粮的。
闻言,庞辉暗暗嗤笑。
府州他虽然没去过,但也曾听别人提及,乃是一个山不长树,地不种粮的荒莽之地,那些异族骑兵有事没事就会前来劫掠打草谷,弄得府州百姓们是家徒四壁,苦不堪言,日子都是十分的贫穷。
想来崔文卿和他的娘子也是贫困中的一员,日子过不下去之余,才会在大雪纷飞的冬季不远数百里来到太原投奔亲戚。
想到这里,庞辉在暗地鄙视之余,心内的嫉妒心更是浓厚了。
凭什么这又穷又傻的崔文卿能够找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娘子,当真是天理不公啊。
片刻后,有朋楼已至,大概是因为上元节的关系,酒肆的生意十分的火爆,竟是座无虚席。
庞辉笑着开口道:“今日邀约做东的乃是温何贵公子,就是在去岁进士中位列二甲第十三名的那位,想必文卿贤弟理应记得他,说起来我们还曾一起喝过酒的。”
崔文卿点点头,笑道:“进士二甲可是不容易啊,温公子也着实了得。”
“那是当然。”庞辉一笑,“温公子现在已经在吏部守选,只等候朝廷的重用了,按照惯例,最低也会一个正九品的官儿,这次衣锦还乡,延请诸位同科士子,真是风光无限啊!”言罢,口气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对此,崔文卿却是嗤之以鼻。
九品官儿很了不起么?
面前的娘子折昭,可是从三品官身,乃当之无愧的朝廷重臣,别说是那些县令县丞了,就是州郡刺史看见,也全都以礼相待。
正在暗自好笑当儿,庞辉已经将崔文卿和折昭带到了一间雅间前,轻轻的推门而入。
雅间内灯火煌煌犹如白天,正有四个年轻公子端坐其中。
东面为首者大概二十七八的年龄,一身白衫略显松泛,白如冠玉的脸膛略微有微胖,留着两撇胡须,见到庞辉入内,连忙大笑嚷嚷道:“好你个庞辉,本公子做东你居然胆敢迟到,来来来,罚酒,必须三杯!”言罢,竟是端起酒壶酒杯,起身走了过来。
“温公子罚酒,在下自当痛饮。说不定下次见面,温公子便是朝廷命官了,在下自当要珍惜此等机会。”
庞辉大笑着说了几句,言语中却透着几分趋炎附势的巴结之意,连忙接过酒壶酒杯自斟自饮三杯,态度竟是说不出的豪爽。
温何贵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有闲暇望向了崔文卿,疑惑问道:“这位兄台是……”
未等崔文卿开口,庞辉已是连忙笑着介绍道:“此乃崔文卿,科举时与我住在同一间客栈,我还曾带他出来与温公子喝过酒,不知还否记得?”
温何贵一怔,紧接着恍然击掌大笑道:“哦哦哦,崔文卿,我记得,死读书的崔呆子是吧?哈哈,没想到你也在太原。”
今天四更,这是第二更
第一四零章 崔文卿的同学会(下)
折昭一听此人居然唤崔文卿为崔呆子,登时就暗生恼怒。
崔文卿究竟交的是些什么朋友,怎么全都是这种语含讽刺的人物?中了个二甲就开始目中无人了,实在令人气恼。
暗生闷气间,折昭瞥了崔文卿一眼,瞧见他居然是一副云淡风轻,不气不恼的模样,更是为之气结,恼怒想道:此人这么笑你,你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崔文卿,我要怎么说你才好!
其实崔文卿不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崔呆子乃是以前的崔文卿而已,与现在的他又有何涉。
庞辉笑着解释道:“刚才在下无意中在大街上与文卿贤弟偶遇,心念都是同科之友,故而就自作主张,请文卿贤弟与他的娘子一并赴宴,冒昧之处还请温公子不要见怪。”
温何贵大笑:“相逢是缘,前来便为友,在下怎会见怪?没想到崔呆子你居然已经成亲了,对了,你旁边这位就是令夫……呃……啊?”
一言未了,他忽地看清楚了折昭的模样,登时就睁大了双目,显然惊艳住了。
“对,我就是他的夫人!”折昭上前一步,凤目中凛然生威,冷冷言道,“还有,我的相公叫做崔文卿,而非崔呆子,阁下一定切记了。”
温何贵一怔,紧接着恢复了正常,笑嘻嘻的言道:“小娘子不必动怒,吾等友人也只是开玩笑而已,来来来,请坐请坐。”
崔文卿也不客套,拉着折昭坐在南面末位之案,恰好与庞辉相对。
温何贵亦是落座回到了自己的案后,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襟,微笑问道:“对了,不知现在崔公子你在何处高就?”
崔文卿笑着回答道:“何谈高就,在下一天也是无所事事而已,全靠我家娘子挣钱养家。”
此话崔文卿倒是实话,现在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折昭的,倒也没什么好隐瞒。
然而听在温何贵、庞辉等人的耳中,却是变了味道,众人均不敢相信崔文卿不仅如此好运娶了这样美丽的娘子,而且全家的生计还靠娘子赚取,实乃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心念及此,庞辉更是忿忿不平,更为折昭暗感不值,故作轻叹的言道:“不瞒诸位公子,现在崔公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次他是专程前来太原城找亲戚借钱的,我刚遇到他们的时候,夫妻两人都在凛冽的寒风中奔走着,在下于心不忍,所以才出言相邀。”
闻言,崔文卿和折昭都是大觉无奈倍感好笑。
刚才他俩明明在街上兴致勃勃的寻找酒肆就餐,没想到看在庞辉的眼中,却是在凛冽寒风中忍饥挨饿的奔走,实乃一言之谬,差之千里。
温何贵自然当真,点头叹息道:“没想到咱们同是科举士子,境遇有如此大的差别,实乃让人感概,来,崔公子,你多吃点菜,这是太原城最是盛名的浑羊殁忽,仅此一只价值二十两,来,尝尝。”
说罢,便有侍女分割羊肉,送到了崔文卿的盘里。
崔文卿啼笑皆非,要知道前不久他和小云儿两人就点了足足一份浑羊殁忽,二十两银子对现在的他来讲,也完全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钱,没想到这温公子却当他乃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言语中充满了上位者的自豪感、优越感,以及那份赤裸裸的怜悯,倒是有些可笑了。
这时候,在座几人频频向温何贵敬酒,言语中满是巴结赞扬之意。
温何贵连连摇手,大笑言道:“诸位好友就不要夸我了,其实比起我来,你们也是不差,就比如说陈公子,家中经营金玉铺日进斗金,太原城内的府邸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