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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惟本冷冷一笑,望着帐内的将领们开口言道:“相信诸位袍泽都已经听见了,大都督宁愿相信小人之言,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而且还怀疑老夫贪墨军资,好,那就请大都督拿出证据来,容老夫一睹。”
折昭微微颔首,沉声吩咐道:“王主薄,将这些年振武军战马采购账簿拿出来容大家一观。”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中年文吏捧着厚厚一摞帐篷走了出来,放在了折昭面前的帅案之上。
众将都知道振武军历年来的战马采购,均是由折惟本具体负责的,见到折昭以此发难,相信一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才会如此。
折昭纤手拿起了放在最表面的那本账簿,随意翻动了几页,看到上面所标注的红线之处,冷声质问道:“大佑七年三月,折惟本你负责购买骏马三千匹,马商已经全数将骏马移交给振武军,由你亲自点数确认,然本帅翻查军资账簿,却发现当年振武军各军加起来只接受了两千两百匹战马,还有八百匹战马去向不明,而账簿上也没有记载说明,在这里本帅想问问折长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八百匹战马看似数量不多,然在非常缺乏战马的大齐,一匹良马售价高达二三十两银子,也就是说这八百匹战马至少要值一万多两银子,当真是一个骇然听闻的数字了。
话音落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到了折惟本身上,显然要听他想要如何回答。
折惟本唇角泛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波纹,拱手言道:“大都督,末将经手的战马买卖太多,岂能每一比都记得清楚,还请你将账簿拿给末将一睹,不知如何?”
如此要求也算正常,折昭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道:“好,你自己看看吧。”言罢也没有让别人相送,就这么随手一扔,朝着折惟本丢去。
折惟本大手一抄准确接过,放在手中刚刚看得几页,忽地止不住怒声言道:“大都督,这本账簿签字画押均非末将手笔,一看这本账簿就是有人凭空捏造,故意冤枉末将,其心实在可诛!”
没想到折惟本却矢口否认账簿乃是由他亲笔画押,众将全都止不住一阵惊讶了。
若账簿当真是假了,这么说来便是有人故意针对折惟本而布下杀局,首先提出此事,并拿出这所谓证据的折昭,自然难持其咎,逃不脱谋害良将的嫌疑。
“什么,并非是你的手笔?”折昭面容一惊,继而沉下俏脸言道,“折长史,这本账簿乃是你亲手交给本帅的,岂能有假!”
折惟本绷着老脸肃然言道:“如大都督所言,末将的确已经将振武军历年来的往来账簿交给了大都督你,但是这本账簿,请恕末将直言,并非是真正的账簿,完全是一本假冒之物,目的便是为了冤枉末将,大都督,末将倒是觉得你应该向全军将解释一下,为何会多出这本账簿,从而用它来陷害末将?”
折昭心头一凛,冷声问道:“折长史有何证据证明这本账簿乃是假的?”
折惟本冷笑言道:“这本账簿上面的签字画押虽然非常神似末将字迹,但依旧是人为临摹仿写,振武军历来采购物资记账,均有着两套账簿,分别由老夫以及军辎参军掌管,为的便是对账核查,大都督若是不信,尽管可用军辎参军那本账簿前来比对,便知道末将之言是否属实了。”
折昭淡淡言道:“折长史,本帅早已经核对过两本账簿,上面所记载的数目全都一致,自然不是假的。”
折惟本冷笑道:“大都督这么说,末将岂会服膺?为求公平,还请大都督取来军辎参军所存的账簿,当着诸位同僚的面前核对。”
“既然如此,那好。”折昭轻轻颔首,下令道,“军辎参军速速取来大佑七年的军马采购账簿,以供比对。”
军辎参军现在本就身在帐中,闻言立即拱手应命,脚步匆匆的转身出帐,上马而去,
片刻之后,军辎参军折回,手中已是捧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账簿,对着折昭拱手言道:“大都督,末将已经将账簿取来。”
折昭抬手下令道:“好,你速速将振武军三月采购军马数目读出来听听,看看究竟数目为何。”
“诺!”军辎参军点头应命,用左手手掌捧起了账簿,右手飞快翻动着。
须臾之后,他停下了翻看的动作,看得账簿半响,朗声开口道:“启禀大都督,大佑七年,振武军在雁门马商处购得战马两千两百匹,分别是前军三百五十匹、左右军各四百匹,中军后军各三百匹,大都督亲卫营一百匹,故此,两千两百匹战马账簿往来清楚,断无有人在其中克扣贪污!”
此话落点,大帐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寂静当中。
如今军辎参军的账簿证明折惟本并没有说谎,那就意味着折昭手中的这本账簿乃是假的,而她的目的便是为了冤枉折惟本,以达其除掉折惟本的目的。
一时之间,许多将领看折昭的目光全都变了。
折惟本唇角泛出了一丝冷笑波纹,心内却大感振奋,暗忖道:折昭啊折昭,你今天终于不甚上当,看你还如何能够解释清楚。
原来当初在交割账簿的时候,折惟本暗中留下一个心眼,故意更换了军马购买账簿,并留下了一处看似他贪赃枉法的纰漏,将购置的两千两百匹骏马,改做了三千匹。
折昭翻查账簿感觉与各军的军马接受数目不对,于是乎前去找军辎参军核账。
军辎参军早就已经被折惟本收买,给折昭所看的也是一本与假账簿对应的假账簿,折昭信以为真,便当真以为是折惟本以此贪污,便在今日用此点来对付折惟本,从而中了圈套。
第一九四章 亲卫营的背叛
折昭愣了愣,冷笑言道:“好你个军辎参军,居然偷偷与折惟本合谋欺骗于我,原来当日你给本帅看的那本账簿,也是假的。”
军辎参军硬着头皮拱手言道:“大都督,末将从未记得你曾在末将这里察看过什么账簿,还请大都督不要为难末将。”
“好,好一个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折昭俏丽上冷笑更盛,“这么说起来,折长史便要坐实本帅冤枉污蔑你之罪呢?”
折惟本冷着脸寒声言道:“大都督你包藏祸心,用一本假的账簿冤枉末将,欲陷末将于不义,在场所有袍泽都可以为末将做个见证,末将自然要告上朝廷,治你一个陷害同僚之罪。”
言罢,他又转身对着在场将领们抬手一拱,正容言道:“诸位同僚,鉴于振武军大都督折昭如此行径,本将觉得她已经无法履行振武军大都督之职,将振武军交到这样卑劣之人的手中,更会成为我们折家的灾难,本将作为折昭的长辈,现在就以振武军长史之责,罢免折昭的军职,收押大牢容朝廷裁决,还请诸位同僚能够以全军为重,助我拿下折昭。”说完之后,已是语带铿锵,声浪骇然。
恰如被当头棒喝,帐内将领们全都醒悟了过来。
许多人得知折昭污蔑折惟本之事已经坐实,于情于理折昭只怕都逃不过朝廷的惩罚,也极难继续担任振武军大都督一职,如今大势以明,折惟本显然就要上位,自是表现忠心的时候了。
于是乎,许多将领都不怀好意的看着高坐在帅台上的折昭,显然蠢蠢欲动。
折继宣见状便知道大事已成,连忙抽出佩剑一指,厉声喝斥道:“诸位同僚,还请大家助我拿下折昭,救振武军于水火,到时候朝廷必定会有所封赏。”
一听此话,不少将领更是打定了跟随折惟本,全都抽出了佩剑,一时之间,帐内大见肃然之气,直向振武军大都督折昭而去。
“大胆,何人胆敢在此放肆!”白亦非身形矫健的走上帅案,护在折昭身前厉声喝斥道,“即便大都督当真有错,也须得由朝廷派人前来调查,尔等岂能妄动私刑!”
“白将军此言不错。”中军主将黄尧挡在了想要上前捉拿折昭的将领们之前,义正言辞的劝说道:“诸位袍泽,大都督统领振武军多年多有建树,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本将觉得此事尚有不明不白之处,还要容当后查,岂能这样轻率行事?”
两人言之凿凿,到让想要冲上帅台的将领们心存迟疑。
折惟本心知眼下可不能有丝毫的退缩,止不住冷笑言道:“折昭阴谋败露,自知难逃罪责,眼下岂能让她继续把持振武军的军权?而且难保她不会狗急跳墙,对吾等大开杀戒,还请大家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丢了自己的性命!”
折继宣颔首言道:“爹爹此话说得不错,大家千万不要上当,此时当以擒住折昭为上。”
面对这样闹哄哄的一幕,折昭俏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惧意,站起身来冷冷问道:“折惟本,前番本帅已经饶恕过你冒犯主帅一事,没想到今日你依旧变本加厉的想要夺取振武军都督之权,本帅念你好歹也是我折家长者,没有功劳亦有苦劳,倘若你就此收手,本帅绝对既往不咎,饶恕你的性命,此乃你最后一次机会,枉你认清形势!”
折惟本一听折昭此话,差点笑掉了大牙,没想到到了决一胜负的关键之际,折昭居然还认不清形势,当真是傻得可以,难道她还以为两人之间有着和平解决的可能么?
今日不是她折昭死,就是他折惟本亡!
心念及此,折惟本冷冷言道:“阿昭,没想到直到现在,你依旧执迷不悟,不肯承认错误,老夫乃你的亲叔父,自当不会坐实振武军以及折家陷入危局,今天不管如何,都必须拿下你,上报朝廷论罪。”
折昭冷笑道:“这么说来,叔父你今天是非得与我斗个鱼死网破呢?”
“对。”折惟本牙关紧咬,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折昭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望之色,然而心内也有着一阵心安理得的轻松,是他不仁,故此我才不义,即便折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应该原谅她才是。
想到这里,折昭忽地厉声下令道:“帐外将士听令,速速入内拿下预谋反叛的折惟本!”
话音刚落,帐外铿锵之声大起。
便有亲卫营将士冲入了中军大帐之内,个个持刀带盾,满脸肃杀,领军的正是折昭的亲信大将穆婉。
见状,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武将们全都面露惊色,要知道折昭的这位亲卫全都是精兵强将,若在这里刀剑厮杀,相信大家都讨不到什么便宜,故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折惟本冷哼言道:“怎么,大都督说理不成,准备用强呢?难道你以为光凭这些刀剑,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么?如此行径,如何能够让人服气!”
折昭冷然言道:“折惟本,此乃本帅中军大帐之内,只要本帅一声令下,立即就可以让你人头落地,难道直到现在,你还认不清形势,想要与我争振武军大都督之位?”
折惟本仰头大笑道:“阿昭啊阿昭,你真是太过天真了,难道你以为振武军之中可以容你一手遮天么!”
言罢,他双手合十重重拍掌,便见亲卫营中的一员武将神色一凛,亢声开口道:“亲卫营的弟兄们,折昭多行不义,包藏祸心冤枉折长史,更想置折长史以及诸位将军于死地,还请大家能够认清形势,不要被折昭利用,助纣为虐!”
穆婉神情一怔,不能置信的问道:“王副将,你此话是什么意思?大都督一直以来可是待你不薄啊!眼下你岂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名叫做王副将的武将有些畏惧的看了折昭一眼,忽地昂昂高声道:“穆将军,末将只懂得为将之义乃是要效忠朝廷,折大都督阴谋陷害折长史乃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末将岂能盲目效忠!”
“你……可恶!”穆婉气得俏脸变白,娇躯也是瑟瑟颤抖。
第一九五章 早有准备(盟主加更4/8)
折昭冷笑开口道:“原来王副将你早就已经被折惟本收买,而隐藏在本帅身边的奸细,便是你。”
王副将气昂昂的言道:“末将只知道忠于朝廷,没有被任何人所收买。”言罢对着他所统领的亲卫们厉声下令道:“弟兄们,咱们虽则为折大都督的亲卫,但也不能干出谋反作乱之事,此际当跟随折长史擒下折昭,以供朝廷发落。”
王副将足足统领两百亲卫,亲卫们听到直系长官的军令,自然轰然应命了。
而穆婉所领的这些亲卫得知今日变故之由,也不禁一阵窃窃私语,显然生出了犹豫不定之心。
面对如此危机,折昭面色如常,犹如一只美丽的雌虎般傲然站在帅台之上,心内不自禁的涌出了一阵悲凉:难道这就是所说的墙倒万人推么!折惟本在振武军的影响力的确是太深了啊。
见到折昭已经毫无办法,连不少亲卫也投靠了自己,折惟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