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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利用业余时间读起了其他人的著作,试图从中了解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积累知识,然后再行创作。
新的利益团体诞生了,依附着造纸术、印刷术的结合体而诞生的利益集团初步成型,且很多人都在盯着,都在盼着,甚至都在行动着,想要加入到这个团体当中来。
他们渴望获取名望的同时,还能得到这笔合法的收入,改善他们的身份地位,或者让他们过上奢侈的生活。
他们渴望,并且极度拥护这全新事物的诞生。
皇帝并不反对官员在业余时间进行创作,甚至还鼓励官员在业余时间进行创作。
全新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冲击着人们的思维,好的坏的激动的恐惧的。
有些人觉得好,有些人觉得不好,有些人觉得激动,有些人觉得恐惧。
但是不管怎么看待这些事情,这些事情都不可能会终止,只会继续加快推动。
郭鹏不会给他们多少反应过来的时间,以他的无上威望,现在正是加快步伐早就既定事实的时候,那里能给出时间让某些人反应过来呢?
不可能的。
郭鹏打定主意,在刊印司和求是书屋于洛阳站稳脚跟并且逐步向外扩长的同时,又下达了一个政令。
办一份报纸。
所谓报纸的概念还是挺新鲜的,但是实质上这样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的新鲜。
魏帝国承汉制,在实行郡县制的基础之上,各州、郡政府都在洛阳设有专门的办事处,这样的办事处叫做邸。
邸中常驻有各州、郡的办事吏员,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把皇帝下达的重要旨意和朝廷要办的重要事情记录下来,通过驿站定期送到州郡政府之中,让州郡长官知道朝廷发生了什么,皇帝做了什么。
郭鹏在继承汉制的同时,也做出了创新,比如在皇宫前的大广场上设公告处。
他派人把皇帝和群臣商议要做的事情张贴在公告处,让洛阳人都知道,允许他们自由议论,并且随着商旅众多的情况逐步向外转移。
之后郭鹏又下令把类似这样的公告处扩张到洛阳城外,扩张到经济地区的郡县之中,深入乡村,让乡村里的人也知道朝廷做了什么决策。
而现在,郭鹏要办的报纸则是把这些概念结合起来,办一份日报。
记录的是前一天一整天皇帝和朝臣们商议的事情和决定要做的事情,这些事情会被专业人员记录下来,然后等晚上进行重录、连夜刊印,第二天一早全城公布。
洛阳城内设数十个阅报栏,每天都会有专人更新最新的报纸,让全洛阳人都知道。
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不想去阅报栏阅读,那么就出钱订购。
拿到你的订单之后,每天清早坊门一开,就会有专人把报纸送到你府上,让你知道最新的朝政消息。
皇帝决定把每日发生的朝政新闻对外公布,将朝廷决定发布的政令、皇帝觉得有意义的奏本还有一些对外公布也无妨的消息刊印其上。
把这些消息对外公布,引导舆论,让更多的人知晓朝廷正在做些什么。
关于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皇帝在朝政会议上是这样解释的。
“多年以来,每当朝廷发生一些争论、争端的时候,总会有谣言在洛阳城内四起,各种不着边际的消息漫天飞舞,谁都能说上一点,唯有朝廷插不上嘴,仿佛谁人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生一样。
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导致朝廷在这些事情上相当被动,三人成虎,人言可畏,群众舆论威力之大,并非我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以为,朝廷有必要把每日发生的事情对外公布。
让外面的低级官吏、平民百姓都知道朝廷在做些什么,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争论,有什么议论,不要等外面的人揣测朝廷里发生了什么,而要主动对外公布。”
郭鹏认为,主动对外公布朝廷里发生的事情,有助于朝廷在谣言出现的时候掌握主动权,快速辟谣,维护朝廷、皇帝的形象。
讯息传播的渠道越多,讯息传播的速度越快,则朝廷就越能掌握主动权,让民间的一些不切实际的谣言消散于无形。
洛阳作为帝都,是全国所有消息的集散中心,洛阳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谣言,有什么变故,都会很快的传出去,传到周边地区,让周边地区的人知道。
而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事情的真相早已模糊不清,甚至发生了什么都会在以讹传讹的过程中变了模样,根本不是那回事。
因为此,朝廷才更要主动出击,公布消息,引导舆论,而不能放任谣言满天飞,中伤朝廷,损害朝廷威严。
在郭鹏这样解释之后,朝臣们就知道了皇帝的打算,就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且对报纸的出现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这个新诞生的刊印司当然也充满了兴趣。
按照郭嘉等人的揣测,这个刊印司简直就是官方喉舌所在地。
原因很简单。
它的首脑姓陈名琳。
一千三百四十二 仲德,我打算退位
刊印司诞生的那一刻,群臣就明白了。
刊印司是官方喉舌,是皇帝的喉舌。
而报纸则是皇帝控制舆论把持消息的方式。
如此一来,这个报纸的作用可能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绝对不是皇帝所描述的那么简单。
皇帝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报纸搞点事情。
这是大家根据皇帝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而推断出来的。
很多朝臣、很多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皇帝的面了解朝廷最新讯息的臣子都预感到了这份报纸的意义所在,于是纷纷前往刊印司决定订购。
第一批订购报纸的人基本上都是当朝中层以下的官员和吏员。
他们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但是因为本身所处地位不高,没办法快速准确地得知真实的消息,在很多事情上往往都会慢人一步。
而报纸的出现就能弥补这些中层以下的官吏们在讯息上的短板,有助于他们提升政治敏感度,了解朝廷的政治风向。
这个消息传出来,最敏感的肯定是朝官,这毫无异议。
接下来是太学里的学子。
学子们也非常想要很快的了解到朝廷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们立志做官,觉得率先通过报纸了解朝廷消息,有助于他们的仕途。
于是很多有余财的太学学生们纷纷前往刊印司的办事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缴纳费用,订阅一个月、一个季度乃至半年的报纸。
大部分都是一个月。
因为这是起步订阅条件。
虽然报纸价格不贵,甚至可以说是廉价,但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需要判断这份报纸有没有足够的政治价值。
政治价值足够,他们不介意长期订阅,帮助他们在等级不够的时候了解朝廷动向。
从报纸中了解朝廷动向,了解政治走势,这对于有意为官的太学生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价值不足,不能让他们掌握足够的政治情报,那就算了吧,到处打听虽然慢,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报纸有了一个良好开局,至于将来这份报纸能不能拿到更多的订单,就要看它的传播力度,还有洛阳人识字比例的提升效果如何了。
认识的字越多,越关注政治,就越渴望得到最新的最有效的政治消息。
则引导舆论的效果也就越好。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活字印刷术的公布和讯息传播成本革命性的降低,很多东西都被皇帝提出来并且火速出现。
速度之快,不得不让人感叹这肯定又是皇帝早就准备好只是没有对外公布的消息罢了。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功掌握了活字印刷术,大大提升了印刷速度,大大降低了印刷成本。
印刷术配合造纸术,流水线式的生产规模,熟练的技术工人,一系列的配套设施,让书籍的存在变得毫不奇怪。
造就书籍这一文化法宝的成本降低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曾经,大家视若珍宝的【左伯纸】在造纸术的侵袭之下,现在已经成了大路货。
那么很正常的,大家曾经视若珍宝的也会变成大路货,毫无价值。
大家都能买书,都能看书,都能学习,都能掌握文化知识。
物以稀为贵,只有稀,才贵。
现在满大街都是,贩夫走卒都能手持一本书装成文化人,那么书还有什么价值?
很多人对此无所适从,感到难受,甚至恐惧。
他们保持了很久的文化优越仿佛在一夕之间就被皇帝打压下去了。
仿佛就在一夕之间,贩夫走卒都能拥有书本,拥有【文化的符号】了。
这是他们梦想中的世界吗?
他们不清楚。
但他们一定不知道,郭鹏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他们的梦想的世界。
郭鹏想要的,是一个人人都为尧舜,不需要名士名嘴去引导他们的思维和价值观的世界。
而教育,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
让教育变得廉价且公正,就是这一办法的终极导向。
这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不会理解,也不会希望存在的世界。
印刷术和造纸术结合起来,成为一把屠龙宝刀,交到一个有着坚韧意志的人的手里。
于是一刀之下,士人们梦寐以求的黄金时代彻底终结了,属于所有人的黄金时代却就此到来了。
士人们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却不得不接受这件事情的诞生,接受这件事情的存在。
皇帝用最快的速度为这件事情的存在配套了利益集团,并且广而告之,就是要让这家事情被坐实。
现在满朝堂不知多少官员都在渴望着通过出版自己的著作得到名利,如果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终结了,估计会有不少人抓狂。
看到利益,就有人心,只要有人心,就不能随便违逆,否则必然会遭到人心的反噬。
到那时,就真的危险了。
人心是最难侧的东西。
可当今皇帝陛下偏偏非常擅长玩弄人心,他把人心玩弄的非常巧妙,不知道多少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却还是乖乖的臣服于他,做他的臣子,为他办事。
这就是当今陛下的恐怖之处啊……
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恐怖的,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时代被皇帝一脚油门踩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他们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到。
这件事情就这样成为了既定事实,不管某些人面对它的时候是痛恨还是恐惧,都没有任何意义。
郭鹏用了一点时间,把自己想要办成的两件事情都给办了。
清理了一下军队里的蛀虫,还拿下了乐进这条大鱼,震慑了军队里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头,给郭瑾掌握军队扫平了障碍。
五虎上将里剩下三个,赵云和郭瑾沾亲带故,当然不用多说。
张辽就是个行走的黑历史包袱,没有皇帝的支持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当然也不用多说。
于禁素来不强势,老老实实镇守东北,可以信任。
代表曹氏势力的曹仁退休了,曹氏的势力被打压,无法在郭瑾继位之初搞来搞去攫取利益,无法继续壮大。
乐进被拿下了,游离于主流势力之外的威胁也被拿下,隐患被一扫而空。
军队里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存在,可以让郭瑾安然上位,执掌军队了。
至于朝廷里,郭鹏创立了南书房,打压了内阁,拆散了尚书台让尚书台九部直接面对皇帝,连消带打让朝堂上没有任何政治势力可以威胁到郭鹏退位和郭瑾继位这一段相对不稳定的时期。
朝堂上,军队里,都是安稳的,郭瑾要想上位,这个时机是最妥善的,没有任何风险的。
于是郭鹏开始准备行动了。
时间到了延德十三年的七月。
某个炎热的午后,郭鹏召见了程昱。
程昱还是如往常一样来拜见郭鹏,觉得郭鹏可能又要有人想要对付了,又要惩治某些不法之徒了,他精神饱满的前往皇宫,已经准备继续为皇帝陛下抛头颅洒热血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郭鹏屏退左右,一边吃着一碗冷饮,一边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
“仲德,我打算退位,把皇位交给阿瑾,让他做皇帝,我去做太上皇。”
“……”
程昱愣在当场。
郭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一边说,一边还在吃冷饮,仿佛就像是在和程昱唠家常一样。
陛下说了什么?
哦,他要退位。
他要退位?!
程昱顿时大惊失色。
“陛下春秋正盛,何故要退位啊?”
“春秋正盛?仲德,你哪里看出来我春秋正盛?再过两个月,我就五十岁了,五十整。”
郭鹏放下了手里的冰碗,喘了口气,笑了笑:“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所以,我也已经知道我的天命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