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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老实话,很多人从翻开来之后就没看懂多少内容。
字都是认识的,但是组成句子和词语之后,他们就不认识了。
还有那些奇怪的问题,他们更是难以想象。
什么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人为什么站在地上不能飞起来。
为什么跳起来之后一定会落回地面,土地里为什么能长粮食。
为什么会有白天黑夜之分,为什么会有四季轮转,为什么会下雨,会干旱。
等等等等。
这些问题都没有准确的答案,郭鹏把这些问题列在了教科书的第一页,询问学子们能否回答这些问题。
如果可以,那么就回答,并且给出令人信服的证据。
如果不可以,那就翻开第二页,开始认真努力的学习这本书里的内容。
从这本书的第二页开始,郭鹏从古人天圆地方的观念开始讲述。
他说以前的古人认为人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平地上,天是圆的,地是正正方方的,以此为基础认识这个世界。
甚至由此发展出了很多哲学理论,比如天干地支之类的,发展成为构建文化体系的重要环节。
但是,自从大航海的时代开启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他觉得天圆地方是不对的,他觉得人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上。
理由就是,从远处观看海船归来,一定是先看到桅杆,然后才看慢慢看到船体,给人感觉就像是海船从下往上前进一样。
为了佐证这个看法,郭鹏还画了几幅图,一个人站在陆地上看着海船,从看到桅杆到看到船体,海船和人的相对位置不断的变动,以此描述自己的这种看法。
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上,所以才能用这样的方式看到远处的物体不断接近。
如果说大家生活在一块平地上,为什么不能一眼望到头呢?
如果地是方的,海平面向大家所想象的那样是完全平的,为什么不是从最开始就看到船底而是桅杆呢?
这个问题的提出和描述,还有那几幅图,首先就让一大群学部官员陷入疑惑和震惊之中。
说老实话,他们的宇宙观世界观是相当朴素的,他们是接受传统教育长大的,自然也接受了天圆地方天干地支等传承自上古阴阳家学说的理念,觉得这是真理。
世界就是如此,就是一个大平板,只有脑袋上的天是圆形的,所以大家才能看到日升日落。
他们无法想象为什么他们能生活在一个球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难道不应该摔倒吗?
建筑物不应该倒塌吗?
郭鹏接下来就解释了这个问题。
即人为什么不能飞,为什么跳起来之后一定回落回地面,就像是被地面死死地吸附住一样。
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扔一块石头会落地,洒水也会落地,飞鸟都要落在地上休息而不能总飞在天上。
这是为什么,会不会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力正在限制着我们飞上天,而把我们吸附在地面上不能飘起来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和第一个看法互相佐证。
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体上,这个球体有着巨大的吸附力,可以把球体上的一切、包括人全都吸附在它的表面,这样,即使它是球体,我们也不会摔倒。
因为从我们自身的角度去看,我们无论生活在球体的那哪一点上,都相当于是生活在一块平地之上。
作为这个观点的佐证,郭鹏举出了从河北的矿山内发现的磁石的例子。
这块磁石有着奇妙的力量,可以吸附在钢铁上,紧紧吸附,若不用力则难以拽下。
这证明了郭鹏所说的这种吸附力的存在,存在一种吸附力,可以把物体紧紧地吸住,难以挣脱。
只是磁石针对钢铁,而球体的吸附力针对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这是他的一种理解,对他们所生活的世界的一种理解。
既然天圆地方是一种理解,也没有人去证实,那么我提出自己的理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对吧?
想要证明我是错的?
那就来证明啊。
证明给我看,我是错的,天圆地方是对的。
拿出过硬的证据,来挑战我!
短短的一些内容看下来,很多官员已经抬起头,看着同样感到茫然无措的同僚们,面面相觑。
他们总觉得这本格物学要是真的发布出去让学生学习,恐怕会造成相当热烈的争论。
支持天圆地方的和支持太上皇看法的,估计会打起来也说不定。
多少年来大家的共同概念,居然在这一刻被颠覆了,而且顺着那些很有意义的图画,他们居然感觉自己无法和太上皇对垒,找不到反驳的办法。
难道,太上皇是对的?
在形成广泛的争议之前,学部的官员们率先迷茫了。
一千三百六十四 郭瑾正在竭尽全力的享受着
虽然说这个要纳入科举考试的范围内,强迫大家学习、认同,但是……
这种说法未免也太耸人听闻,而且将会动摇很多人从小形成的某种观念。
这对于魏帝国来说,真的是好事?
没人敢确定,因为此事没有先例。
可是郭鹏的表态已经非常明确了。
学部,在我死之前都是我管你们这帮家伙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死了搞事情的想法,乖乖的按照我的意愿去处理我要求你们去处理的事情。
找谁都没用。
老皇帝的霸道就算在他退位之后也依然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不用提了,新皇帝的权力受限了,根本不可能限制老皇帝的所作所为。
反而为了展现自己的孝道和对老皇帝的感激,他要推波助澜,他要竭尽全力的协助老皇帝完成这样的变革。
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新皇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了。
郭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因为这个事情郭鹏没有和他说。
郭鹏只说了他会知道的,现在他真的知道了。
五天假期结束之后,郭瑾就开始正式履行自己作为皇帝的使命,开始在南书房正式办公。
召见群臣,处理政务,十分勤勉,对于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懈怠。
似乎是要证明给所有曾经怀疑过他无法继续带领魏国走向兴盛的人看,他昼夜不停地处理政务、军务。
登基十天,他就把南书房变成小朝廷,召集南书房侍读十五人、内阁官员十五人在南书房集体办公。
然后把郭鹏留下来的两千三百多件国事全部处理完毕。
处理国务的间隙,还抽空去洛阳城外召见卫军将军赵云和卫军的前后左右四将军,手持天子剑进行了一次阅兵仪式,宣告自己已经成为这个帝国的新主人。
接着他又去了首阳山讲武堂一次,前往洛阳城周边拱卫京师的八大关卡各一次,巡视了整个洛阳城的军事设施和军队仓储,挤出一些时间向在军队面前混了个眼熟。
然后宣布赏钱、赏物、赏酒、赏肉,用郭鹏留给他的内帑狠狠地彰显了一波自己的存在感。
很显然,效果不错。
十天之内解决了那么多问题,还举办了那么多次活动,也前往了相当多的地方刷脸,给郭瑾赢得了勤政、睿智、精明强干的名声。
让百官和军队对他的能力有了初步的看法和信任。
不仅如此,他还对内廷进行了一波整理。
他提拔了一些办事不错的资历较浅的年轻内侍上位,取代一些郭鹏提前告知他的有问题的手脚不干净的老家伙。
这些老家伙个个手脚不干净,每个人的小金库都挺有分量的,算是郭鹏留给郭瑾的一点点小小的礼物,让他上台之后清洗一波,也顺便捞点外快。
反正内廷的钱不管在谁的腰包里,最终都是皇帝的。
皇帝要杀内廷宦官,外臣绝对不会吱一声,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什么借口,真要出声了,反而会惹祸上身,只能自吞苦果。
所以这一波就是白嫖,血赚。
这样一来,郭瑾在内廷立了威,还提拔了新人,有了自己的初始内廷团队,还从中选择了名为张德的年轻内侍作为自己的贴身内侍,组建了自己的近侍团队。
他有了皇帝的基础标配。
临淄营方面,他暂时没有动,召见了一次阎柔,勉励他,吩咐他一切照旧,算是整顿了临淄营。
他和阎柔也算是旧相识,有了郭鹏的嘱托,他也更加不会对阎柔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说,阎柔还是有功劳的。
一系列的行动下来,郭瑾花了十天时间就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他的精明强干和办事的手腕,以及他充分地作为皇帝的准备。
毫无疑问,十天以后的郭瑾和十天前的郭瑾在人望方面已经不能一概而论了。
于是在即位后的第十五天,郭瑾发布了军队轮换驻防令,下令又一次的魏军轮换驻防行动正式开始。
魏军的轮换驻防令早在郭鹏还没有封公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魏军上上下下对此非常熟悉,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每隔一段时间,皇帝总是要对某些地方的军队展开轮换驻防,为的就是防止军队里的山头做大,打散重编有助于瓦解这种军队里的小帮派。
轮换驻防令有大规模和小规模两种。
大规模就是全面轮换,每一支驻军都要进行轮换,一般而言是三年才会发生一次,有些时候也可能到三年半才会出现一次。
每次大规模轮换都是要提前做好轮换准备,提前发布命令,给军队足够的准备时间。
小规模轮换驻防就更像是一种常规行动,不分时间段,不分地区,全看作为军队最高统帅的皇帝本人的意愿。
皇帝觉得需要轮换驻防了,那就轮换驻防,皇帝觉得不需要,那就不需要。
如果需要,把一支军队从江南调往西北都有可能。
反正是小规模的,不影响全局。
郭鹏经常发布小规模的轮换驻防令,觉得哪支军队在哪些地方呆的时间久了,就会发布这样的命令,让军队和某个地区的驻军调换一下位置,轮换驻防。
郭瑾登位之前,郭鹏已经有三年没有发布全面的轮换驻防令,所以这一次,郭瑾就以新皇帝的命令下达了军队的轮换驻防令,下令全国各地的精锐常备军进行轮换驻防。
郭瑾又一次的行使了作为皇帝的权力,命令贯彻下去之后,舒爽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感觉做一个皇帝真好。
以前帮助郭鹏处理政务,他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擅自决断,处理完一件小事都希望得到郭鹏的首肯。
但是这一次,郭鹏告诉她,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再来请示。
那一瞬间,郭瑾感觉到了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区别。
不用请示郭鹏,自己乾纲独断,于是郭瑾压抑很久的决断欲全面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大有处理政务处理上瘾的感觉。
他觉得好愉快,好开心,好幸福,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睁眼就是处理政务,闭眼脑袋里还想着处理政务,希望黑夜快快过去,白昼快快来临,这样就能更好更多的处理政务了。
郭鹏觉得苦不堪言的事情,在这个时候的郭瑾眼中那绝对是福报。
南书房侍读们和内阁职员们被他大规模长时间的留在南书房里协助他处理政务,连饭都要在南书房里吃,午休也要在南书房里午休。
作为皇帝,郭瑾带头勤劳理政,在南书房吃,在南书房喝,午睡也就在御座上打个盹小憩一会儿,不过两炷香左右的时间,然后又开始埋头处理政务。
把去年年末和今年初堆积起来的大量政务以极高的速度处理掉,一件一件又一件,做的比郭鹏处理政务的时候还要更加勤奋。
新皇帝如此勤劳当然是好事,但是问题在于,有些人似乎察觉到郭瑾的权力欲望并不比郭鹏差。
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也不好做出定论,可是郭瑾明显处在行使权力的畅快感之中无法自拔,对于自己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权势地位非常满足,正在竭尽全力的享受着。
等到即位称帝一个月以后,郭瑾不仅处理掉了延德十三年年末积累下来的大量政务、军务、财务,还把兴元元年年初激增的一系列政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一切就仿佛郭鹏还在当皇帝的样子。
郭瑾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大家印象里郭鹏处理政务的模式,并没有什么变化。
硬是要说有的话,就是郭瑾做的比郭鹏还要快、还要多。
没有大朝会的日子也要召见大量臣子到南书房问话、办事。
各部门首脑多次被郭瑾召见,亲自向他报告政务处理情况。
他亲自下达了很多命令,以至于很多办事部门从上到下都在忙碌,官员们进进出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有人依稀记起,很久以前,郭鹏还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处理政务的。
把群臣喊到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