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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关东军清楚,对待像梅兰芬这样的京剧名家,金钱利诱和武力威胁都是不会起作用的。
于是,总司令本庄繁便派一个晚清遗老秘密前往北京,找到了梅兰芬的宅第进行游说,企图以情动人,诱使梅兰芬就范。
这位晚清朝臣早年和梅兰芬颇有旧谊,同时也是北京“梅党”的幕后支持者。
出乎本庄繁的意料,梅兰芬见了那位前清旧臣以后,不但没有被他的游说所打动,反而当面向他表明不能前去长春为敌伪唱戏的原因。
梅兰芬对这位旧友说:“如果请我去长春为溥仪唱戏,我可以不计任何酬金代价前去助兴,因为这是为中国人唱戏;可是现在让我去长春的是日本人,他们又是为在东北建立伪政权才请我前去的。
我如果前去长春,就会助长日本关东军杀人放火的*威,同时也损伤了我作为中国人的国格。因此您就是说什么,我也绝不会到长春给所谓‘满洲国’唱戏祝贺的。”
那人又说:“先生早在1919年就率先前往日本东京唱戏,莫非那不是给日本人唱戏吗?”
梅兰芬说:“前次我去日本唱戏和现在前去长春唱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我去日本的两次演出是为增加中日两国人民的情谊,然而现在去长春则是为日本军国主义摇旗呐喊。
况且日本人现在不仅杀害我们东北同胞,占据我国国土,还要在我们中国国土上建立伪政权,如我这时候前往那里唱戏,不仅丧失了我的人格,也丧失了中国人的国格。
所以您最好不要再劝了,我就是死在北京,也绝不会前去东北给日本关东军为虎作伥的。”
那位前清朝臣无言以对,只好红着脸退出了梅宅,回东北向他的日本主子复命去了。素有“中国通”之称的日本关东军总司令本庄繁虽然请到一些在京城混不下去的京剧界人士前往长春为伪“满洲国”“开国”祝贺并演出。
但由于梅兰芬的坚决拒绝前往,让他从心里产生了敬畏。
本庄繁在若干年后回忆此事时曾经感叹说:“梅先生不是一个可以用金钱能够动摇的艺人。把他称为中国最有人格的艺术家是当之无愧的。”
听到这,长孙花衣的心里不禁涌出对梅兰芬的敬仰,廖主任又对他讲了梅先生与苏联的渊源。
热河失守以后,又有一位远路赶来的特使走进位于北京李铁拐斜街的梅兰芬寓所。
这是一位经过东北雪原长途跋涉来到北京的苏联使者,名叫马特维索夫,他是苏联对外文化协会的总干事,此次他是代表苏联对外友协聘请梅兰芬前往苏联演出的。
梅兰芬对苏联特使说:“我当然希望前去苏联演出,不过我不愿意从伪满过境。如果贵国确有邀请我去演出之意,最好设法另辟一条途径前往苏联。总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承认伪满洲国的。”
………………………………
第九十六章 营救行动(三)
马特维索夫理解梅兰芬的爱国之志,辗转返回莫斯科以后,他向苏联对外友协领导转述了梅先生在北京的谈话,顿时感动了所有希望邀请梅兰芬来苏演出的当事人。
然而当时的苏联经济现状不允许他们马上派出一艘客轮前往中国的上海。
一直等到1935年春天,一艘货轮的船长听说梅兰芬为了国格而情愿绕路而行,于是马上同意将这艘轮船作为梅先生从中国前往苏联的交通工具,并同意在上海等候梅先生。
就这样,梅兰芬于当年2月下旬从上海黄埔江码头登船启程,经过海参崴从水路前往苏联,3月中旬终于来到了他向往多时的红都莫斯科。
梅兰芬在苏联境内接连上演了他多年精心打造的几出梅派保留剧目《天女散花》《宇宙锋》和《霸王别姬》。
梅先生精湛的艺术表演和他超越普通艺人的高尚*守,很快就赢得了众多苏联人民的爱戴和敬仰。
一些在当时苏联文坛和艺坛上的著名大师,诸如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托尔斯泰、高尔基等人,也都对梅兰芬的表演和人品给予高度评价。
当日本关东军得知梅兰芬绕道前往苏联演出的消息时,深感震撼。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特别是本庄繁更为惊诧和难堪,梅兰芬对苏友好而对日鄙视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中华民族的坚不可摧。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以后,梅兰芬宁可没有经济收入,也坚决不肯为敌占区的日伪当局登台演出,表现出了极强的民族气节。
这时收到回电了,这件事惊动了习惯晚上办公的主席,日理万机之余喜欢听京剧并会哼哼几句的他亲自指示八办:不惜一切代价营救。
看了电报后,廖主任决定准备撤离香港的他和其他几位八办领导改变计划,继续留在香港指导对梅兰芬和其他民主人士及文艺界人士的营救。
长孙花衣向廖主任汇报了东江抗日纵队特遣队因拒绝投降,遭到日军两个大队的围剿,在消灭日军两个大队大部后,自身也损失惨重。
目前不到四十名特遣队员现在隐蔽在西高山休整,准备逐步向紫罗兰山转移。为配合营救任务的展开,特遣队急需要补充人员和补给武器弹药。
廖主任说,日军袭港时,东江抗日纵队就派了三支武工队顺利地跟踪日军进入九龙地区,目前隐蔽在大帽山待机。
东江纵队司令曾振华已向中央立下了军令状,3天之内打通九龙至香港的交通线,开始在香港市区和九龙地区从事抗战活动,并全力配合八路军办事处的营救行动。
等东江纵队武工队进入香港岛后,再给予特遣队补充人员,只是武器装备弹药特遣队要自己想办法补充。
这时,守在铜锣湾湾仔道联络站的潘柱也赶到了八路军办事处,向廖主任和和长孙花衣汇报了一个紧急情况。
日军进攻港岛的炮声一响起,潘柱就通知所有将要转移至上海的民主人士和文艺界人士在湾仔道联络站集合。
虽然住得比较分散,在隆隆的炮声中,大家一接到通知谁也不敢耽误,仅仅一个下午时间所有的民主人士和文艺界人士全部到齐。
目前联络站二楼摆着制衣厂的旧机器,三、四楼已住下了营救目标一百余人,潘柱与八路军办事处另一工作人员张淑琴假扮夫妻住一楼掩护。
傍晚,一伙日本兵突然冲进屋内,潘柱和张淑琴见状大惊,以为走漏了风声,日军前来搜捕抗日民主人士和文艺界人士。
但日军并没往楼上冲,其中一个腰挎指挥刀的大佐,趾高气扬地在房子前后匆匆看了一遍,然后站在屋里指手划脚叽哩哇啦一通,旁边一个汉奸翻译说:“皇军要在这里建立指挥部,你们通通搬到楼上去。”
不由分说,潘柱和张淑琴都被赶到楼上,床铺却不让搬。接着,日本兵又吆喝潘柱下楼搬沙包,在门口堆掩体。
潘柱是仅有的壮劳力,被迫去抬沙包,他趁机观察一下情况,看到日本人在屋外贴了一张通告:“香港占领之夕,司令部在此地,不得擅进。”下面还有“日军第230联队司令部,联队长林山一良”的落款。
真是冤家路窄,潘柱抬完沙包,赶紧上了二楼,好在一楼店铺上二楼制衣厂楼梯口有一道铁门,潘柱急忙将其锁上,并上三、四楼通知大家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
晚上,躺在二楼地板上难以成眠,张淑琴悄悄对潘柱说:“半夜趁鬼子睡熟你从窗户用绳子溜下去,想办法去八办找领导汇报,可能需要特遣队来协助我们转移。”
外面枪炮声、马达的轰鸣声彻夜不息,因为有“日军第230联队司令部”的通告贴在屋外,联络站倒也清静。
楼下的日军第230联队联队长林山一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即将要搜捕的抗日文化人士与民主人士就与他们共处一室。
听到潘柱的情况介绍,廖主任一下被这个意外的情况震惊了,湾仔道联络站的营救对象全部都是年龄偏大,社会影响力也大,日军最想得到的一批人。
现在日军第230联队司令部就在楼下,不是羊已经落入了虎口吗?他马上要长孙花衣返回西高山通知特遣队下山想办法立即营救。
长孙花衣想了想,说道:“鬼子的230联队已被我们打残,估计等援军一到便要撤出港岛去华南补充兵员和休整,他们在联络站应该不会呆很久,我想暂时不需要撤离。
我们可以把坏事想办法变成好事,潘柱回去后把鬼子贴在屋外的那张通告描下来,等鬼子搬走时,把照猫画虎的通告贴上去。
最危险的地方反倒安全,那些汉奸密探见通告贴在屋外,是不敢来滋扰的,反而使我们以后减少很多麻烦。”
这又是另一种思路,长孙花衣的话一说出,有点语惊四座,但大家一致认为此计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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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营救行动(四之梅兰芬)
撤走部军政人员后,在港督杨慕华带领之下,一众英国殖民地官员渡海亲身前往被日军占据的半岛酒店,在其三楼日军总司令部投降,10,000多英军做了战俘。
酒井隆中将随即暂代香港总督职务,自此香港人民口中的“三年零八个月”香港日治时期从此展开,香港正式沦为日本占领区。
在香港保卫战中,盟军共阵亡2113人,8500人被俘。日军共阵亡706人,1534人受伤。很明显,在此战中,日不落帝国完全被举着太阳旗的军队击败。
随着日军的铁蹄踏上了香港岛,日军立即封锁了香港至九龙的交通并实行宵禁,在全市分区、分段,挨家挨户对抗日的民主人士和文艺界人士展开了大肆搜捕。
为了给“大东亚共荣圈”脸上贴金,日军特务机关“大东亚共荣事务所”随即在报上登出启事:请邹韬光、矛盾先生参加“大东亚共荣圈”的文化建设。
日本文化特务久田幸助还在电影院打出幻灯广告,点名请梅兰芬、蔡湘生、邹韬光、田楚、郭沫诺五人到半岛酒店三楼日军司令部“会晤”,日军显然已伸出黑手,企图诱捕。
并要求在港文化人士必须进行登记,甚至还贴出布告,限令“抗日分子”前往“大日本军报道部”或“地方行政部”报到,否则格杀勿论。(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
伊贺派忍者潜入半岛酒店日军司令部探听到的消息,酒井隆又开始策划邀请梅兰芬赴日进行第三次公演的活动。
这次日本人接受前几次邀请失败的教训,开始会先派汉奸丁士邨等上门敦请,并且许以重金礼聘,如遭拒绝,再强行绑架,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
得知日军的计划后,长孙云衣一起床穿上日军大佐军服便来到梅兰芬在香港干德道的寓所,在寓所周围,长孙花衣通过真气探知,梅先生已被日军便衣人员严密监控。
佣人开门后,长孙花衣问他,梅先生还没有访客,便放了心。见到梅先生时长孙花衣非常惊讶,飘逸俊朗的梅先生竟然蓄起了胡须,在戏曲界蓄起了胡须就意味着退出舞台。
佣人倒好茶,出去后,长孙花衣对梅兰芬说:“梅先生,您就这样告别舞台吗?全国人民将会是多么的失望啊!”
“大佐阁下说日本国人民会对我失望吗?那要问问你们在亚洲到处侵略的军国主义政府。”梅兰芬轻蔑地说。
“梅先生,您是误会了,也不怪您误会,日军占领了香港,我穿这身衣服方便些,我是中国人,我的真实身份是**上海日租界支部书记,我叫长孙花衣,掩护身份是梅机关情报研究室主任中野西功。
我是奉**中央和南方局的指示和您取得联系,营救您去上海,然后通过地下交通线前往抗日根据地,我党领袖也很喜欢听您的戏,专门批示,营救您我党将不惜一切代价。”
长孙花衣见到梅兰芳怀疑的目光,马上递上八路军驻港办事处的介绍信又接着说:“这次我们营救去上海的民主和文艺界人士有何香荟、蔡廷楷、邹韬光、郭沫偌、柳亚君。。。
这些人当中许多人都是您的老朋友,现在他们已转移至湾仔的秘密联络点,准备寻找机会撤离香港前往上海。
梅兰芬看了介绍信消除了疑惑,兴奋地说:“我正犯愁怎么离开香港呢,我当初所以来到香港,除了不想给日本人演出之外,还有一个因素是不愿卷入政治漩涡。
现在中国分成两个,蒋先生的中国和汪先生的中国。我对蒋先生和汪先生都很失望,一个假抗日一个真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