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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一声高唱:“长孙大人到!”只听到众仆人一齐作揖,齐声高喊:“给长孙大人行礼!”
紧接着,太子新近宠爱的武昭仪也身着盛妆迎了出来,后头一大群丫头,都是披金戴银,金环佩玉碰得丁当作响,一直走到长孙花衣面前。那武昭仪向长孙花衣相了相,嫣然一笑,说道:“表弟好帅气!表弟万福!”便弯腰要蹲下去!
长孙花衣是长孙无忌的义子,长孙皇后是长孙无忌的妹妹,虽然名义上长孙花衣是太子的义表弟,但长孙花衣打死都不能认这层关系的,否则离死就不远了。
尽管当时不知道武昭仪将来会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长孙花衣对太子的宠妃还是搀也搀不得、扶也扶不得,又受不起表弟的称呼,偏被太子拽着,又不敢使劲挣脱,生生受了未来女皇帝的一个万福,急得满脸油汗,结结巴巴说道:“这怎么。。。使得?小人。。。实在不敢当,不要。。。折杀了小人。”
武昭仪福了一福后说道:“表弟文武双全,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太子经常挂在嘴边的。今日多亏了表弟救了皇后的凤驾,你不仅有功于社稷,而且有恩于太子,毕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太子身份特殊,这个恩我来还报是理所当然的。”
正说着,一个老仆人走了过来,禀道:“武昭仪,席面都预备齐了,请您示下!”
“哦,是这样。”太子满面笑容地将手一让,说道:“刚才武媚说了,你是我表弟,表兄弟之间举行一次家宴,表弟你不要推迟也不要拘束,两个人太冷清,人太多又吵,我只叫了张九龄、王昌龄和卢承庆,陪着一起会会诗文,喝喝酒。”
一听到要会诗文,长孙花衣就觉得头有些发晕,已带了点“醉”意,刚才被武昭仪说成文武双全,很快就只能单全了,张九龄、王昌龄都是很有名气的诗人,卢承庆虽然诗词方面名气稍差,但在官场也是如雷灌耳。
作为太子府詹事,长孙花衣一直注意为太子搜罗人才,对卢承庆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卢承庆发明的成语“宠辱不惊”已经传到一千多年之后。
卢承庆,字子馀,是幽州涿县人。
卢承庆容貌俊美,仪态大方,学识渊博而有才能,很小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贞观初年,卢承庆任秦州参军时,入朝奏报军事情况,皇帝李世民认为他辩才杰出,提升为考功员外郎,又数次升迁至民部侍郎。
李世民问起历朝的户籍情况,卢承庆能完整叙述了从夏、商到周、隋间各个朝代这方面增损变化的复杂情况,他引经据典,所知甚详,李世民不由感叹且赞赏他。不久兼任了检校兵部侍郎,掌管五品官员的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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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太子夜宴
卢承庆辞让说:“官员选拔是尚书的事情,如由我掌管,将超出我的职位权限。 ”
李世民不允许他推辞,说:“我相信你,你有什么不能相信自己的?”
于是卢承庆掌管选拔考核百官,有一个督办漕运的官员因遇大风而损失漕运米粮,卢承庆考定为:“督漕运却损失粮食,评为中下等。”
那人脸色自若,不辩解就退去了。卢承庆欣赏那人有宽洪的气度,改批注为:“天灾不是凭借个人的力量所能避免的,评为中中等。”
那人仍既没有高兴的神采,又没有惭愧的言词。卢承庆对他很赞许,又改批注为:“宠辱不惊,评为中上等。”
于是“宠辱不惊”这个成语流传开来。
胡思乱想时被太子搀着,长孙花衣不知不觉已进了后院,但见廊间庭道站满了着红色拖曳长裙的曼妙女子,纱幕烛影间绰绰约约,袒胸露膊,皆是圆润白晰的佳丽绝色。太子见他已成为傻子,不禁莞尔一笑,想开口玩笑却没说出来,带着他径至后厅。
张九、王昌二龄和卢承庆和已坐在席前,见他们进来,一齐站起身来。
张九龄今日一改面目,半点矜持之色也没有,抢先过来拉手道:“花衣你这家伙,什么事情要么不作,一作就吓人一跳!没想到你通医道!怎么我上月我着凉,烧得那样厉害,你和太子府的人去看我,也不伸手诊治一下,害得我头疼了五六天!”
王昌龄前几天刚从边镇回来,他和长孙花衣不熟,太子派人去请,他不得不来,因而只微笑着站在桌前。
卢承庆好奇地看着长孙花衣,他听说过长孙花衣是赵国公长孙无忌的义子,以为不过擅拍马屁而已,听说了长孙花衣今天救了他所崇敬的长孙皇后的事,也不禁油然生出亲近之情。
此刻后厅内已是绛蜡高烧,琼液盈樽,众人入席,举酒为长孙皇后添寿,交口称赞长孙花衣文武双全。
太子则轻轻拍了拍巴掌。
掌音刚落,众人便听两侧廊下佩环丁当作响,犹如风铃之声,随声而至的两行歌伎,着一色的水袖长裙,一行执着琴瑟笙篁,一行手持团扇,若凌波仙子般翩然而至,盈盈施礼向筵席下拜。
武媚知道在侧已不合适,又觉得有点疲累,向长孙花衣又道一万福,笑道:“表弟今儿开怀畅饮,迟了就住在府上,本来就是自已家,需用什么东东只管开口,只要天下有的,太子府都舍得叫表弟满意的。我有些疲惫,先行告退了。”
慌得长孙花衣头上的细汗又冒出来了,忙起身还礼笑道:“太子和武昭仪如此错爱,花衣如何承受?请尊驾自便。”武媚这才辞了出去。
太子将手一摆,顿时笙篁琴瑟齐鸣,长袖团扇翻飞飘舞,一歌伎唱道: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北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竟是王昌龄的诗,时下边塞诗歌刚在长安流行开来,一个月中连登长安各王公贵族府中诗歌榜之首,这些却不曾听到,除了王昌龄本人,席上客人人听得心潮澎湃,心醉神迷,转换曲调后,那歌伎团团舞袖又唱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的边塞诗让人顿起雄心壮志,豪情满怀!恨不得马上挎刀跃马奔赴边塞战场建功立业!
而眼前舞赛天仙,耳边歌能裂石,满鼻幽香袭人,却又令在座的男人心旌神曳、不能自持!
饶是张九龄素来稳重矜持持,也都迷惘如在仙境,左一杯右一杯灌酒,王昌龄听着自己所作之诗能成为如此仙乐也不禁如痴如狂。
卢承庆亦已是酡颜欲颓,击案叫绝:“得此仙乐,今日不虚此行,多谢太子殿下!”
而长孙花衣受到强烈的视觉听觉冲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杯接一杯的酒却灌了进去。
“大家高兴,就是我的至诚到了。”太子笑道:“且看下一场。”将手一扬,摆了摆,叫道:“馨予,还不出场!”
随着叫声,一个女子曼声应着掀帘而入,众人注目看时,只见馨予梳高髻、露酥胸、披红帛,上着黄色窄袖短衫,下着红色曳地长裙,腰垂白色丝带,真可谓“粉胸半掩疑暗雪”,又可谓“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眉。”
近看时乌云鸦堆,眉目如画,两道弯弯的柳叶烟眉,在宇间微微蹙起,若愁若喜,似嗔似笑,流眸四盼。
只听她宛转唱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长孙花衣不知道唱的是张九龄的诗,望着馨予袅袅婷婷的舞姿,恍然如在仙境,醉眼蒙胧不禁大声赞道:“好一朵水中芙蓉,真正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那馨予向长孙花嫣然一笑,差点勾得长孙花衣三魂缥渺七魄俱散。
馨予突然春心一荡,又瞟了一眼高帅富的长孙花衣,偏转了脸竟自忸怩起来。
太子李治是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功力深厚之人,已是瞧出个七八分,遂笑道:“馨予是武媚的贴身丫环,跟着武媚学了些歌舞,便目空眼大,从没个瞧得上的,这番对花衣好像是真的动了心,武昭仪已经说过,只要表弟喜欢,再好的东东太子府也舍得奉赠。花衣表弟,我即以此女子,作箕帚之奉,是否遂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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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师傅来唐
长孙花衣虽然外表看上去放浪形骸不拘于礼,骨子里却胸怀沟壑精明世俗,一阵兴奋过后,马上静下心来,起身作揖道:“太子殿下错爱得很了,皇后的病得以好转,是皇后一向深仁厚泽,必成千古一后,因此上天赐福!只是假手于我为皇后祛灾而已。 皇后圣寿未尽,即便没有我,上天也自另有救治之术,我岂敢贪天之功!”
他凝视着发怔的馨予,咽了口口水,却又微微叹了口气:“这要折杀花衣了,馨予是武昭仪的贴身丫环啊!看也看了,听也听了,喝也喝了,难道我还不知足?”
几句话说出来众人都发愣:这又不像是在推辞,长孙花衣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
“不要和我来这一套!”太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大笑道,“不过也得问馨予的意思。”
他转过脸来,见馨羞得满脸绯红,笑问:“你可乐意随了长孙大人?”
馨予当着客人,越发晕赦满颊,低着头一双玉手不停地搓弄着白色腰带,哼哼嘤嘤,不知说了什么。
太子笑问:“乐不乐意,好歹说句话呀!”
馨予怯声道:“我不过一名丫环,任凭太子和武昭仪作主便是!”
她低着头拧着脚尖,仿佛在踩地上的烟头。太子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也不枉了武媚素日疼爱,来人!”
“太子爷,奴才们都侍候着呢!”太子府的一个奴才闪身进来。
“佳人配英雄,这是天成之偶,择日不如撞日,收拾好东西后,送馨予去长孙大人府上,照常例加一倍妆奁给馨予!”
“喏!”
到这里是长孙花衣当晚最后的记忆,好像后来就喝得断片了,再后来太子和其他皇宫贵族权臣又陆陆续续赏赐了不少丫环和他们下属的女儿,长孙花衣记得穿越前刚把老十五收入府中,平时又较少呆在府中,大部分夜晚都在翠香楼一带厮混,哪里还记得老四的模样和名字呢?今天要不是汪莹提示,又加上救长孙皇后就这么一次,所以才回想起来。
“刚开始进府里,爷对我真是没得说的,天一黑就到我院子里,爱得没完没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怕摔了,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仅掌握了一只长安城里最有潜力的新股,而且还这么爱我。'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汪莹星眸如雾,仍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
“我就喜欢爷敢做敢当的英雄气概,和爷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离不开爷了,尽管爷有一年多没来过我住的院子,但我不时能看看你,甚至能听到你的消息,哪怕是听到爷又在翠香楼过夜了,我也知足了,至少爷能让我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即使是很少的一部分,对于我来说也够了。”
“那你怎么来到现在了呢?”
汪莹沉寂了一下,仿佛品味那曾经的苦楚,眼眶内又泪光闪闪。
“说来就话长了,你在翠香楼出事后,家里闹翻了天,在给你做法事时,就有些姐妹和奴才偷藏细软准备跑路,还为争夺财产大打出手。”
“他们竟然敢这样?”
“平时爷经常不在家,也没空管,有些奴才早就无法无天了,眼看家就要败了,偏偏我那几天觉得自己也快死了,天天呆在房里不吃不喝,外面的事也不知道,我的丫环告诉我时,我当时就想翠香楼现场只发现那个叫奴奴的烧焦的尸首,并没找到爷,我根本就不相信爷死了,之所以伤心是因为我这么爱爷,而爷去很远的地方玩也不跟奴婢告别一下,所以听到丫环说家里的情况,我就急了,我想爷走了迟早要回来的,等爷回来看到家败了肯定不高兴。我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连吃了三碗饭,去了太子府去求武昭仪。武昭仪当时听到你出事还陪我哭了一场,她帮把我的眼泪�